第51章挑拨离间

周三,公开招标会如期举办。

卫瓦终于见到了这个所谓的明尧。

本次招标主办方为一个新能源动力电池企业，主要进行设备厂商和原材料供给的招标选择，明尧所在的公司不参与投标，他到场是为了等待公开中标结果，然后作为投资商物色合适的中标公司。卫瓦也无意参与这次招投标项目，只作为观摩人员到场，因此就没特意让手下人准备标书。

明尧来的很晚，一进场就被各路厂商围着。虽然不知最后花落谁家，但只要能傍上明尧这棵大树，就等于是拓宽了路子，公司也能往上走一步。

被厂商包围的明尧淡淡笑着，和面前的人轻声说着什么。他身上没有上位者的距离感，反而谈吐温和，几乎是来者不拒，把每个递到面前的名片都收下了，但就是没有进一步表明合作的态度。卫瓦看着他那伪善的样，心里嗤之以鼻。

今天来的人不少,卫瓦跟古晋特意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低调待着，还是被人认出来围住了。

卫瓦的注意力只在那个明尧身上，对这些来巴结的人全然没有兴趣。古晋便挡在自家老板面前，回绝了那些人想要攀谈的心思。隔着不远，卫瓦发现明尧朝他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那视线太过平淡，像是无意间扫过来的，但无形中又带着些微的审视和轻蔑，令卫瓦十分不爽。

但因为开标环节开始后，场内就禁止喧哗了，因此卫瓦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靠近明尧。

直到中标结果公示后，有人欢喜有人愁，明尧跟中标的公司现场签下了合同，而后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古晋忽然横在了他面前，然后用胳膊指了指另一边的方向。“明董，我们卫总有请。”

明尧身旁的保镖当即上前要推开他，但自家老板却摆了摆手，示意退下。他看了眼古晋，淡定问道：“你们卫总怎么不自己来？一点诚意都没有。”古晋不为所动，仍旧保持着举着手臂的姿势。明尧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当即扭头就准备走。也是这时，卫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明董事长显然是有事要找我，现在我都主动凑上来了，您怎么就要走了呢？”所有人登时一顿，回头一看，就见卫瓦迈着大步走到了他们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明尧的脸，眼神带着赤裸裸的审视。之前都只是在监控中远远望了一眼，如今近看卫瓦才发现，这个明尧长得还挺出挑，三十多岁的人了，保养的十分不错，天庭饱满，眉骨深邃，看上去既成熟又有风度，颇具魅力。

明尧平静道：“我不懂卫总所言是什么意思。”卫瓦冷笑一声：“真是贵人多忘事，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一遍。”他看了看古晋，用眼神示意他进行下一步。于是古晋面无表情翻出了上周五交流会上发生的事。“当时在五楼，您跟我见过两面。在全舟带着人来卫总房间前，你就在不远处出现过，被我发现后才离开。而后在下午14:12分时，明董你再次出现在卫总房间附近，我追着您上了九楼，后面我溺水后，你从八楼的东南口消防通道离开，至此消失不见。”

“在上周五，也就是13号晚上，你去警局将全舟几人保释了出来。“说到这，古晋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请问，明董您要怎么解释呢？”“全舟他们为什么被抓，这事除了当时在场的，没几个人清楚。但在他们被拘押时，只有你去看望并保释了他们。"卫瓦接过话题，目光一转就盯向了明尧的眼睛，直直发问：“你跟全舟是什么关系？我记得，我跟你之间，从未产生过利益纠纷，此前也从见过，你跟全舟策划这一切，到底图什么？”听到这些，明尧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很轻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卫总才是贵人多忘事的那个吧。”

卫瓦不明所以地皱起眉：“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明尧收起了笑容，他明显是只老狐狸，现在时候未到，他绝不会轻易将这一切都抖露出来：“我所做的，比不及你十之一二，才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真到了论生死的时候，你莫不是要吓破了胆？”他说话夹枪带棒的，听着就让人很不舒服。但卫瓦立马就明白，他这是已经变相承认了自己跟全舟是一伙的。明尧眼瞳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卫瓦：“你只要记着，现在这些，都是你该受的报应。”

卫瓦眸色一冷：“你把话说清楚，你我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让你犯得着做这么多。”

明尧脸上挂着很浅的笑容，可盯着人看的时候，却隐隐带着一股阴森。“我们之间，的确没有直接性质的纠纷，我只是为一个人感到不值而已。如果她知道，自己拼命保下来的男人是个垃圾货色，就会明白自己当初做了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古晋脸色微微一变。

明尧是话里有话，可卫瓦却怎么也猜不出来他口中的那个"她”究竞是谁。几人已经在这里僵持了有一段时间了，明尧看了看手表，意识到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便冲卫瓦道：“抱歉，我还有事，后面有空再见吧，希望卫总好好生活，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对吧？”他语气很是沉静，有种开玩笑的口吻，但卫瓦脸色却黑了黑。这不就是在警告他走路小心点吗，后面肯定还有阴招等着他呢。临走前，明尧的脚步忽然又折返了回来，他盯着古晋的脸看了几秒，想起来之前看到的景象，微妙地挑了挑眉，有意无意说了些引人遐想的话。他转头望向卫瓦，唇角微微勾起：“卫总，你这个助理，跟那位维纳斯的司总，好像关系有点不一般呢。”

此话一出，古晋瞳孔骤然一缩，他下意识皱起了眉，跟明尧对视，然后才看向自家老板的反应，心里没来由的不安。不知道明尧这话指的是什么，古晋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泳池落水那天明尧就在附近，恰好看到了司隽音救他的场景。可只凭借这，明尧也不可能会莫名其妙说那种意味深长的话。

尽管他跟司隽音那些事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且他们俩也没什么感情发展，现在更是断的干干净净，但古晋内心还是很害怕被人发现。以他的立场，跟司隽音扯上关系，无疑会被卷入商业间谍的名头，丢了工作事小，要是卫瓦真追究起来，很有可能一查就能知道他被司隽音从医院掳走关在海湾别墅里整整一个星期，像个男妓一样毫无尊严毫无自由。那段日子古晋希望赶快忘掉，不要被任何人知道，不然他就真没脸再活下去了。

卫瓦倒是没把明尧这话当回事，因为前一秒明尧才说了那些暗示着他日后还有动作的话，下一秒就对他的助理发起了攻击，明显是在挑拨离间。古晋都跟了他这么久了，虽说工作原因总能跟司隽音碰上，但每次他都在场，两人之间要是真有什么，又怎么会逃过他的眼睛？况且依照古晋的性子，司隽音对他这种冰山一样的木头根本就没辙。明尧也不管卫瓦信不信，呵呵笑着就快步离开了招标大厅。等人走后，古晋张嘴就要解释：“卫总，我”卫瓦抬手制止了他，“不用放在心上，那家伙的话本就有迷惑性，谁跟司隽音有牵扯那人都不可能是你。”

这番安慰的话并没有抚平古晋内心的波澜，反而让他更加紧张焦灼。他不自觉就有种心虚的感觉。

哪怕他实际上什么都没干。

明尧这边是问不出来什么，卫瓦只能从他刚才的话里猜测出自己之前得罪了某个人，所以明尧跟全舟是代替那人来报仇的。但卫瓦着实想不起来自己过去和什么人有过这种不共戴天之仇，只能让古晋先从全舟入手。

那家伙请了假，说是今天就会回来，古晋便让人提前在那边蹲守着，只是这会儿还没收到消息。

卫瓦揉了揉额心：“你也去盯着吧，我相信那个家伙一定会回水果店的。”古晋点头应下，然后便驱车来到了金秋鲜果店。他安排的人已经在金秋鲜果店外蹲守了整整两天，依旧没有看到全舟的身影。

问许阿婆，得到的回复只有几个白眼。

“他是跟我请了假，没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古晋横在收银台前，高大的身型将整个水果店都衬的有些拥挤。“你唯一的员工失踪了，你就不着急？”

许阿婆没好气道：“我着急啊，那能怎么办？我着急他，店就不开了？”古晋：……”

这个阿婆凶的咧。

没问两句就会被怼。

来来往往的客人望见他们这群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们站在店里，只瞥了一眼就匆匆跑了，连门都不敢进，一下午生意就没多少，这给许阿婆气得不轻，直接拿起桌上的苹果就往几人身上砸。“都给我滚！欺负我老太婆一个人年纪大了斗不过你们是吧？滚远点！”古晋眼疾手快抓住砸来的苹果，在躲闪中弯着腰放回了桌上，然后带着人从店里离开了。

水果店等不到全舟，古晋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晚上七点，许阿婆所住的四楼，从电梯里出现了一个身影。全舟打量了几眼四周，隔壁邻居家似乎是正在吃饭，一家人有说有笑的，这里的房子不是很隔音，声音都传到了走廊。另一家的住户下班很晚，基本见不到人。

打量完四周的情况后，确认安全，全舟掏出了钥匙，对准了许阿婆家的门锁，准备开门。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埋伏在消防通道后的古晋瞬间闪现，带着人猛地扑上来，一把将全舟给摁倒在地。

惊慌之下，全舟奋力挣扎，张嘴就要大喊，但古晋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手下人拿出来下午刚买的绳子，三下五除二就给他手脚都捆上了，并严严实实塔住了嘴，直接将人扛着下了楼，塞到了车里。“卫总，人抓到了。”

古晋一边给卫瓦打电话，一边让手下人开车，一行人直奔卫瓦这会儿所在的嘉赐酒庄。

等到了地方后，全舟被拖着，从侧门进了电梯，一路上了二楼一个包厢。那是卫瓦常待的地方。

推开门，里面的沙发上坐了好几个人，卫瓦身居主位，左手边是卫嘉赐，右边则是林言跟虞霁山。

祁庚这两天出差了，不在宁江市，所以没能来参加今晚的聚会。古晋将全舟推到地上，顺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卫瓦叼着烟，雾气弥漫在包间里，他眯眼看着这个前不久他们才见过面的寸头男人，神色冷淡。

“说说看，你跟明尧，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