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小女孩儿

全舟住的地方是一个老旧小区，里面不少筒子楼。车子开不进去，只能在外面路边找个临时停车位放一下。

古晋带着人，先是在全舟住的筒子楼附近转悠了一会儿，然后上楼，通过隔壁邻居透露,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算算时间，就是上周四交流会那天开始的。古晋敛了敛眸,转身带着人下楼，去了全舟工作的那家水果店。水果店距离他住的地方不远，步行就五分钟。店名叫金秋鲜果，店面不大，水果种类倒是挺多，一进来就能闻见满屋子水果的香气。

老板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婆婆，穿着一身灰色亚麻质地的老年衫，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说话动作有些慢,负责收银工作。来来往往的客人也不会催她，而是有条不紊地排着队，等她结账。古晋观察完，发现店里似乎只有那位阿婆一个员工，没看到全舟的影子。上周五晚上他就被明尧保释出去了，按理说肯定会回来住的地方。眼下家里没人，就连水果店也不来了。

古晋带着人直奔店主阿婆而去。

他拿出全舟的照片，让老板指认信息。

阿婆看了一眼后,淡定说：“小舟？”

古晋：“他是您这里的员工,我们找他有事。”阿婆抬了抬眼皮，没什么大的反应：“前两天就跟我说要请假，说明天回来。”

古晋盯着阿婆说话时的眼睛，对方太过平静，反倒让他不好下手。“他什么时候在您这里工作的？”

阿婆警惕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冷冰冰的戴着口罩的男人：“你警察啊？”古晋一顿，然后说：“不是。”

阿婆翻了个白眼，说话慢吞吞，但十分有攻击性：“不是警察你来查问道细的，搞什么啊？”

古晋：……”

他攥了攥拳头，在心里深呼吸了好几下。

都说了他最讨厌这种调查人的工作，出来打听消息，哪有那么容易的。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着收银台站了一会儿，整个水果店就显得逼仄了，后面排队等着结账的顾客有些不满了，纷纷扬起了音量道：“你们几个干嘛的，结不结账啊，不结账围着阿婆干什么啊？”一时间，指责声四起，古晋看着面前一张张怒瞪着他的居民的脸，没说话，只好带人出了水果店，在店外的公园里坐着。但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全舟既然不出来，那他在这里工作了那么久，边上肯定有认识他的人。

只是古晋戴着口罩上前，跟人说话的时候，压迫感令对方心里十分不适，因此还没等开口，人就吓跑了。亦或者是对方觉得他不怀好意，大白天的戴着口罩出门神秘兮兮地搞什么调查，还穿这么漂亮的西装，不仅莫名其妙，还显得十分可疑。

于是古晋让保镖们分成几路，各自去水果店旁边的店家询问一下情况。但等再次聚集在一起时，得到的回复均是摇头。“现在人反诈意识太强了，我一问，他们就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然后摆手说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比古晋还要壮实的肌肉猛男大哥捂着嘴嘤嘤哭泣，那两条一拳能把牛打死的粗壮胳膊上青筋鼓起，肱二头肌异常发达。古晋：……”

真的是因为反诈意识太强才拒绝的吗……

只有另一个长着国字脸，看着还算比较亲和一点的保镖说：“我在边上那个烟草店问出来一点点，全舟他是4年前忽然来这里的，那会儿他应该是刚辍学。别的他们说的很少…哦，对了，他们说他还带着一个女儿，是单亲爸爸。”古晋皱起了眉，调查资料里可没说全舟是单亲爸爸啊。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会没查出来呢。

本想继续扩大范围搜查，但当下居民的防范意识还是比较强的，一听说古晋他们是来打听人的，又不是警察，纷纷对他们变了脸色。无奈之下，古晋几人只能在公园里干坐了几个小时。公园树多，到处都是居民晾晒的被子和衣服，还有蓝黄色的公共运动器械。等下午太阳落山，天气逐渐凉快起来，

几个穿着老头衫的大爷出门了，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摇着蒲扇，跟边上的人有说有笑。

他们这些穿着西装的大男人坐在这附近，实在惹眼，但附近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走远了就观察不到水果店了，因此古晋只能停留在原地。渐渐的，来乘凉拉家常的人越来越多，几位阿姨注意到了这些小伙，特别熟络地攀谈起来，还想给他们牵红线。

面对几位阿姨的调侃，古晋一动不动，婉言谢绝了他们介绍相亲的好意。倒是那几个保镖对相亲特别感兴趣，纷纷给阿姨报上了自己的条件。基本都是当过兵的，有些存款，老家是哪儿的，父母干什么的，一会儿就给盘问出来了。

古晋一见有戏，于是硬着头皮打开了话匣子，加入到了聊天的队伍里，然后在阿姨们聊的正上头时，不经意抛出全舟的信息来。突然问起这个人，阿姨们打趣的脸一顿，疑心多嘴问了一句：“你问他是要干什么？”

古晋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我妹妹在跟他恋爱，身为哥哥，我不是很放心，就想来看看情况。”

见那几位阿姨还是不是多相信的样子，古晋垂了垂眼，声音落寞了下去，继续补充说：“我们俩父母早亡，从小就是我一个人拉扯妹妹长大，眼见她有了意中人，也到要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整日忙着做生意，对她关心没那么足，心中有愧，就是想看看她的眼光到底如何，希望她后半生的伴侣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这才偷偷瞒着她过来的。”保镖们看着古助理的演技，纷纷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这个就叫专业。

阿姨们对古晋这番说辞无不动容，顿时就信了。“哎呦，原来还是个好哥哥，真难得啊。”有了诉苦前提，有关全舟的消息阿姨们是将知道的都分享了出来。“全舟？哎呦，那个小伙子啊，见得少，话也少，不怎么跟人打交道的。”“孩子，他有孩子吗？我怎么不知道？”

一位阿姨说道：“有的嘞，我之前就见过他带着一个小姑娘。”“不是他的吧，他好像说过是他姐姐的，他没小孩儿。”另外几位阿姨纷纷加入讨论：“有的，我很确定，我当时碰到他，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是他女儿。”

“那个不是那个许阿婆的孙女吗？”

“怎么又成许阿婆的孙女了，明明是全舟的女儿。”“不对不对，是全舟给许阿婆带的孙女，全舟自己没孩子的，他才25岁，哪来那么大的孩子哦。”

古晋听得脑袋都疼了：“所以到底是谁的孩子？几岁了？”一个穿着格子外套的阿姨说：“应该就是全舟的，大约有这么高了？三匹岁吧可能，跟全舟一样，不爱说话。”

说完，她还比划了一下高度，约莫到自己大腿的位置。但因为全舟跟这里的人交情实在不多，听邻居的介绍，他性子很闷，寡言少语，出门就是去水果店工作，合上门，在家里几乎没声，基本不跟旁人有接触至于那个女儿，古晋听了半天，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全舟的孩子。全舟似乎也很少将她带在身边，有人看见过，有人说没看见过，十分诡异。古晋只能暗暗将这些信息记了下来。

等过了下班高峰期，阿婆店里的生意逐渐少了一些，没一开始那么多人了，古晋才又拿着照片上前询问。

阿婆对他这个冷板的年轻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挥手让他赶紧走，自己要收摊了。

古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才八点半，收什么摊。阿婆眼睛一瞪：“谁说八点半不能收摊了，老太婆我年纪大了，就想早点回去睡觉怎么了？”

古晋无话可说，但还是想问问关于全舟的事。阿婆不耐烦地转过身，开始轻点收银机里的账目。古晋被晾在一边。

几个保镖也都是大老粗，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如果对方是个年轻小伙子，他们倒是可以假装用武力吓吓人，但面对这个阿婆，几个大男人实在束手无策，纷纷看向了古晋。古晋也没辙，他本来就嘴笨，除了工作上的事，他压根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尤其对方还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婆，他就更不敢刺激了。于是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婆收拾完毯子，关门离开了水果店。古晋跟个幽灵一样，一路闷声跟着阿婆走到她家门口。阿婆实在忍无可忍，直接在楼下指着他鼻子大骂道：“你个神经病啊，从下午追到晚上，现在又跟着我到家里来，欺负我老太婆快死了没人倚靠是吧？”古晋动了动嘴，刚要解释，就看到附近的居民从窗户探出了脑袋，往他们发出了动静的地方看。

被那么多人注视着，古晋不好意思再紧追不放，只能后退了两步，跟阿婆拉开了距离。

见他不再纠缠，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

天色渐晚，眼看是在查不出来更多信息，古晋只得带着人回去。结果刚走没两步，忽的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他后背。古晋猛地回头，就看到许阿婆走进去的公寓楼里，四楼的位置，有个穿着小熊T恤的小女孩儿站在玻璃窗户后，一脸平静地往下注视着他们。她头发很长，披散在肩头，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凝视几人。

古晋眯了眯眼，等看清那小姑娘的脸时，他顿时怔在原地，心头“咯噔”下。

他当即拿出手机，准备拍张照带回去，结果小女孩儿却忽然被人拽离开了窗户，紧接着，许阿婆的身影出现在窗户后面。她没好气地扫了楼下的古晋等人几眼，然后直接抬手，将窗帘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