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吹头发
这次,两人的位置颠倒了过来。
司隽音躺在浴缸里,古晋搬了个板凳坐在一旁,打了洗发露在她头发上,细细搓洗。
浴室一片静谧。
两人之间的氛围罕见的保持了平衡。
古晋的手指粗长有力,指骨分明,力道总是控制的很好,略微带着薄茧的指尖穿插进黑软的发丝里,满手都是白色的泡沫。司隽音闭着眼,神色平静,长而密的睫毛挺翘扬起,在眼睑下投射出淡影。古晋盯着她黑长的眼睫出神。
司隽音身上每一处都彻彻底底侵染了她本人的脾性,就连最不起眼的睫毛都像尖刺利刃,在光影中划出锋利的弧度。不同于第一天那晚司隽音带有惩罚意味的粗暴,古晋的动作十分轻柔,没有因为司隽音当时对他的态度进而趁人之危伺机报复。尽管直视她的身体还是让古晋有些难以招架。男人克制着,将目光全部集中在司隽音的头发上。等洗完,古晋又极力平复好心情,替她擦洗身体。这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注意到司隽音右后肩颈处那一大块黑狼刺青。正面直视远比暗中窥见的要更加震撼。
那头野狼的眼睛仿佛在追逐着他的目光,古晋凝视了一会儿就不得不移开了视线。
据司隽音的简言叙述,古晋得知,她是在回来的途中,经过长墅湖隧道时发生的车祸。
当时隧道内本身就已经有了一起追尾事故,但后来又有车子没及时发现路况以至于二次撞车,最终导致了连环追尾,事故涉及车子数量高达十三辆,涵盖大中小各种车型。
司隽音是被旁边刹车失灵的车子硬生生撞进了事故现场。但她的情况稍微好点,只是右臂骨折加脚踝扭伤,随行司机当场被安全气囊震晕了过去,好在后面检查发现没什么大碍。司隽音身上的血,也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其他因为失误撞上来的车子里的乘客的。
那人头脖子都撞断了,整辆车被压成了铁皮片,里面的人身体全成了肉泥,血喷射过来,司隽音因此染了一身。
可以说,今晚的车祸给她带来的心理阴影不小。到现在司隽音都无法忘记那个眼球都挤出来的男人半截身体掉在地上,肠子流了满地。
如果不是当时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及时将卡住的司隽音拽出来,今晚她身上的伤就不可能只有骨折了。
洗澡的这一个小时,从头到尾,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古晋沉着声洗完,将人从水里捞了出来,动作生硬地替她披上浴袍。司隽音脚上的伤并不严重,所以一穿上拖鞋她就自己慢吞吞出了浴室。古晋收拾完才出去,发现司隽音已经躺在床上了,正在拿着手机跟那头的人打电话。
今晚长墅湖隧道内发生特大车祸的事成了宁江电视台的紧急插播新闻。司云亭记得那一块儿是司隽音去海湾别墅的必经之路,不放心便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没想到司隽音好巧不巧就在车祸受害者之列。“妈,我真没事。"司隽音用剩下那只完好的手将手机摁开免提放在桌上,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还算正常:“就是骨折了一下,已经处理过了,放心…你要来?不用不用,我这边有人伺候。”听到司云亭说要过来接她回本家,司隽音立马就岔开了话题。古晋走过来,盯着司隽音手机上备注为“母上大人"的联系人看了一会儿,眸色微动。
司隽音很是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神色,顿时警惕心四起。古晋缓缓靠近,脚步声微不可闻,像是准备在这个时候找机会偷袭她,手一点点伸向司隽音的脖子。
只一瞬,察觉到不妙的司隽音就跟炸毛的猫一样弹起来,本能取代了思考,她反手把古晋压在身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尽管她克制着不发出声音,但这边的动静还是顺着话筒传了过去。电话那头的司云亭顿了顿:“隽音,你怎么了?”司隽音警告地瞪了一眼古晋,而后隔空回答母亲的话:“没事妈,我换衣服呢。”
听她说完这话,古晋面色平静,手却不老实地抚上司隽音的腰。这一举动令司隽音浑身一颤。
她盯着躺在身下的古晋,眼眸深邃,带着质疑的审视。古晋却是趁她一只手骨折不便,淡然地用自己的两只大手掐住了司隽音的腰,指尖透过薄薄的一层浴袍,微妙地摩挲起来。司云亭没有怀疑:“那这两天你就先别去公司了,好好休息,工作内容我会让秘书发给你,其他的我会代为处理。”听着这个电话内容,古晋越发激动,于是挣扎起来。司隽音冷眸一眯,死死摁住人的嘴不撒手,还稳了稳心神,装作没什么事地样子回复司云亭:“好的妈,我知道了,抱歉,又得辛苦你出马……时间不早了,我想休息了,妈你也赶紧睡吧。”
司云亭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遍,然后闻简然也没忍住凑过来叮嘱了半天:“隽音,你要是哪里不舒服赶紧跟我们说,手机可不能关机静音,没准只是医院水平有限没检查出来,明天还是再去咱们家投资的医院看看…”“知道了爸,你们赶紧睡吧,我折腾一晚上挺累了。"司隽音极力想要结束话题,但奈何闻简然就是不放心,絮絮叨叨又说了好多。古晋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脸颊泛红,不得已搂住了司隽音的腰,两人摔到床上。
听到声音的闻简然顿时紧张问道:“怎么了隽音?是不是行动不便磕着了?”
司隽音被古晋的小动作气得憋着一口气,这一摔令她的手臂更痛了,但她没敢耽搁回应,而是赶紧解释了两句,随后便扑腾着绑了夹板的手去摁了挂断链通话结束的瞬间,司隽音放开了捂住古晋嘴巴的手,转而揪住了他的衣领,语气森寒:“你果然还是存着小心思。怎么,是想告诉我爸妈你被关在这儿,让他们来救你?”
男人仰着头,大口喘息,喉管的皮肤因为缺氧变得通红,脖颈随着呼吸的动作一颤一缩的,性感无比。
好不容易好受一点,古晋睁着泛红的双眸冷声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只想提醒你头发没吹干。”
司隽音压坐在他身上,表情恢复了冷漠,刚洗完的头发正在缓缓滴着水,打湿了古晋胸前的一小片衣襟,隐隐能看到衣衫下鼓起的软白胸肌。“你以为这种伎俩能骗过我?"司隽音警惕心很强,对古晋想要逃离的疑心从来没落下过。
古晋嘴唇抿紧,语气也冷了下来:“不管你信不信,但能不能不要湿着头发坐在床上,我不喜欢。”
司隽音哼笑一声,理直气壮地摸了摸他的脸颊:“这座别墅是我名下的资产,这个房间包括你,都是我的归属物,你不喜欢就睡地上去。”男人眉头皱起,嘴巴张了又张,无数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最后只是变成了一句:“起来,我给你吹干。”
司隽音皱着眉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发现这人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她便没含糊,翻身就下了床,但保险起见,她先是把手机给息屏放好,然后才拽过落地窗前的小沙发坐下。
古晋撑起身子下床,从浴室里拿来吹风机,插进靠近床边的插座。吹风机的呼呼声响起,暖风环绕在颈侧四周,司隽音安静坐好,任凭古晋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头发中。
好一会儿,男人关掉了机器,司隽音的头发完全干了,柔顺蓬松地垂在肩颈两侧。
古晋将吹风机送回原处,回来的时候看到司隽音在低头摆弄手上的夹板。刚刚两人争斗的那会儿,夹板的绷带有些松动。司隽音用牙咬开打结的部分,剩下那只没受伤的手熟练地勾起绷带扯紧。但是打结,一只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司隽音还想用牙,谁料,古晋却是从她身后走来,一言不发蹲下,伸手包揽下了这个活计。
夹板很快收紧,将手臂紧紧包裹起来,古晋指尖挑起带子,三两下就把绷带全部系好了。
做完这些,他什么也没说,直接站起来,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钻进了被窝。
好似刚才突然变的温柔了的人不是他一样。司隽音盯着夹板上一排漂亮的绳结看了一会儿,心情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奇妙。
古晋的变化很大,尤其这两天更是特别温顺听话。司隽音哪能不知道他是在打什么主意。
但不得不说,这招讨好归顺的把戏她很受用。于是司隽音也爬上了床,毫不犹豫地躺在了古晋身侧。除了他发烧那晚,司隽音从来不在他这里留宿。不说别的,古晋对她的怨气是毫不遮掩,纵使司隽音反应再灵敏,只要稍有不注意,就有可能被报复心窜起的古晋掐死。男人说到底,自尊心是很强的,也许表面不显露,但古晋心里肯定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不过今天,司隽音准备试试,要是明早醒来她还是安然无恙,回头她就给古晋奖励点甜头。
感受到身旁有人躺下的声响,古晋扭过头,正好和还没睡的司隽音四目相对。
司隽音面无表情道:“睡你的觉,要是晚上睡相不老实碰疼我的手了,就给你丢海里喂鲨鱼去。”
她说的凶狠,但其实也就那样,古晋不确定自己睡相是否稳定,总之他往外挪了挪,背对着司隽音,刻意和她拉开了距离。免得明早起来又要遭罪。
如果不是司隽音突遭车祸回来,古晋早就睡着了,这会儿正困得厉害。他抬手关了灯,这下房间全都黑了,只剩窗外微弱的星光亮着。然而,司隽音却精神抖擞,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古晋刚被困意席卷,就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撩开他后腰的衣襟伸进去,绕着脊背一路往上,并渐渐朝着他胸前摸去。他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