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洗个澡吧(1 / 1)

瘦骨嶙峋 武玄青 1642 字 7个月前

第23章帮我洗个澡吧

司隽音后肩颈有一处面积很大的纹身。

这是古晋在两人第二次滚床单的时候发现的。第一次那晚,两人都没怎么好受,他抗拒的厉害,中途跟司隽音动了不少手,还见了血。

作为报复,司隽音将他逼得差点缴械投降,两人在你死我活的搏斗中融为一体。

过后,司隽音带着一身的伤痕淡定离开了房间,古晋同样落得满身青紫,没好多少。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越发像个卑贱的男妓。第二次滚在一起的时候,古晋全程没开口说过话,除了中途几次高/潮的闷哼,整个人像是一块木头,无趣僵硬。

完事后,司隽音背对着他下床,一丝/不/挂地去浴室洗澡。也是那会儿,古晋瞥见了她右后肩颈的纹身。以往,司隽音很少在人前穿露肩的衣服,所以当看见那一大片诡异的黑狼刺青时,古晋第一反应是惊愕。

那是一只魁梧的头狼,鬃毛旺盛,长耳尖利竖起,面露凶光,模样阴森可怖,野性薄发。似是酝酿着滔天恨意,它獠牙出起,狼眸死死盯着每一个注视着它的人。

虽然只纹了狼头的部位,但面积很大,从肩颈到后腰,几乎占据司隽音整片右脊背。

古晋隐隐回想起手掌覆在上面的触感。

司隽音的肌肉纹理很漂亮,她身姿挺拔,肌肉线条分明,那副经过岁月雕琢出来的身躯成熟性感,同时也兼具一股别样的野性力量。当她舒展两臂活动时,暗室的灯光斜照下来,女子后脊背中央一路往下微凹进去的脊柱在两侧皮肤上投下一片黑沉优美的阴影,也让那头狼的刺青越发权栩如生。

那是一副是明显经过专业训练的身材。

古晋在部队待过两年,通过这段时间的近距离相处,他渐渐察觉出来,司隽音举手投足间,令他有种微妙的熟悉感。第三次肌肤相亲时,古晋有意往那刺青看去,发觉那只狼并不是平整纹在皮肤上的。他指尖抚过的地方,有一片明显凸起的疤痕,呈“人"字型,右侧那一撇毫无章法延伸到肩头,如果不是被这黑狼刺青遮住,不难想象那是怎样狰狞的画面。

她受过伤……

古晋眉头微皱,户外生存经验丰富的他一眼认出,那定是撞在了某处尖锐物体上,而后又因外力暴力横割出来的。通过疤痕的面积和触感来看,应该有些年头了。

代入一下司隽音的年纪,可能是很小的时候发生的,创伤几乎横贯整个后背。随着时光的消磨,疤痕也随着长大,边缘的地方一点点褪掉了痕迹,唯有最严重的部位愈合后留下了一条丑陋的疤。

关于这种种,古晋没有问,两人当前的氛围不适合讨论别的。他们保持着最荒诞的肉/体关系,亦有着最纯粹最矛盾的情感界限。两人在这种事上都不喜欢多说话,算是在某一方面达到了罕见的默契。彼此都憋着一口气,像是非要把对方凿进骨头里不可,满室旖旎的同时同样烈火笼。

今天下起了雨,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的海滩泛起了白色浪花,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玻璃上,顺着先前形成的水纹路往下淌,宛如一条条透明的藤蔓,将眼巴巴张望远处的古晋不断收紧在这囚笼里。这是他被关在别墅的第七天。

古晋覆在玻璃上的手指修长冰冷,指腹在稍稍用力,就在玻璃上落下一个泛着白色边缘的指印。

很快,那指印也消失了。

像极了他挣扎过但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停留在原地的处境。今晚,司隽音加班,古晋难得有了片刻安宁。他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上的财经新闻,知道龙潜集团的事已经有了处理结果。

没有找他处理麻烦的手机消息,没有随时响起来的工作电话,古晋很不习惯。

但司隽音没收了他的一切,就连眼镜到现在都没给过他。古晋不得已眯起眼睛,通过耳朵去辨认新闻上的字幕。窗外的雨还在断断续续的下。

晚上十一点,司隽音依旧没有开门进来。

古晋不知道她是已经下班了,去了自己卧室休息,还是到现在都没回到别野。

但司隽音没来找他,他就莫名松了一口气。洗完澡后,古晋拽过被子,将自己深深埋了进去。说实话,古晋有点讨厌这样无奈屈服的自己。他今年三十岁,打拼多年,事业算是有了点起色,靠着自己攒了钱买了车,从贫困的乡村大学生翻身一跃到一线城市的职场精英,对他自己而言,生活富足且美满。

曾经他因为不甘沉沦于街井闹市做一个底层打工人虚度此生,不甘自己拼搏过,结果却是成为托举古鸿禧的养料,从而拿着打工赚来的钱跟父母割恩断义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坦坦荡荡为自己活了一次。而今他再度陷入曾经相似的境地,这次却困在囚笼里无处可逃。额头上的伤愈合的很快,拆了线后,医生检查完,说,不会留下疤痕。古晋不担心那种影响面容的事,只在意彻底痊愈的那天,司隽音会不会兑现承诺放他离去。

从一开始的顽强抵抗到现在尽可能的顺从,虽然他没有上赶着对司隽音展露好感,但也做出了很大改变。

他唯一期望的就是赶紧回公司接手工作。

卫瓦身边有很多助理,他是凭借着多年的总助资历才站到了安德森集团CEO的身边,但很难保证他消失过久不会被其他人取而代之。这世上从来不是谁离了谁就不能活,职场上的残酷古晋深有体会。卫瓦说给他放了长假休息,但在这里待的越久,古晋心里越发不安。他陪着上一家公司的老板从刚接手家族企业到中间濒危破产再到后面挺过危机正式上市,看着他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到后面成为独当一面游刃有余的总裁,可以说古晋与那位前老板之间建立了深刻的革命情谊。如果不是父母带着古鸿禧去他的公司闹的人尽皆知,古晋是真心舍不得从待了那么久的公司离开。

但他受不了被古鸿禧盯着生活的一举一动,难以忍受父母拿寥寥无几的养育之恩来逼他供出全部积蓄给弟弟生活。

他不应允,古才良跟张念就声泪涕下地躺在公司门前撒泼打滚,让他彻底做不了人。

即便老板多次表示这些事对公司造不成多大损失,但古晋还是无地自容。他主动提了离职,收拾一切逃到了宁江市,光是整理情绪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说服自己从头开始。

古晋有意隐瞒自己的工作经历,但他就待过几家公司,背调这种事,稍微费点心力就能全摸清楚。

他本担心自己从前公司离职的原因是因为牵扯到复杂的家庭关系,进而影响到公司名誉的事会让安德森集团难以接受,毕竞稍微去前公司一打听,就能知道他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但令古晋意外的是,他的背调十分顺利地通过了。至今他也没敢问人事部具体缘由,只心存侥幸,因此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只是被关在这里,连房门都迈不出去的古晋焦虑的是,他很有可能又要因为不可抗力而失去这份工作了。

高中毕业后,他就只身一人承担起了自己全部的生活,多年来常被孤独包裹,唯有不间断的兼职工作和稳定的经济入账才能让他的一颗心稳稳放进肚子里失去经济来源,就意味着失去前行的动力,古晋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干什么,才能让生活有那么几分意义。

他物欲极低,从积蓄看,钱,他挣得够多了,没车贷没房贷,更没有家庭孩子父母亲人需要费心照顾,单拎出来,他这条件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可古晋还是感觉不够满足。

他时常觉得自己就像海上暴雨天气中艰难行驶的小船,努力维系着船只的平衡,好不容易挺过了恶劣天气和海浪扑袭,即将迎来蓝天白云之时,父母和古鸿禧一个大浪扑过来,差点给他的船掀翻。然后安定了片刻,还没喘口气,一只名叫“司隽音"的大鲸鱼一尾巴给他扫到了海里。

人生起起伏伏,最后还是没能爬起来。

古晋长叹一口气,也许他乖顺点,再跟司隽音好好谈谈,说不准能有个好结果。

毕竟那女人吃软不吃硬,你越跟她反着来,她反而比谁都起劲儿,这两天他都尽可能依着她的意思,好歹没再吃苦头。顺着毛梳,才是明智之举。

这么想着,古晋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被开门声惊醒。

司隽音右胳膊挂着夹板,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模样有些狼狈。古晋掀起被子转身坐起,看到她脸上和脖子上喷溅的都是干涸了的血迹,顿时吓得睡意全无。

“你尔……”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司隽音,惊讶地说不出话,一时不知道这会儿该问什么,心底无端蔓延出恐惧来。

司隽音表情淡然地站在他床前,说:“只是出了车祸而已。”古晋怔怔看着她的眼睛,还是难掩惧意。

司隽音看起来很累,毕竞她本来早就该回来的,可天不遂人意,从公司到海湾,回来途中必须要经过的地下隧道内意外发生连环车祸,她运气背成了十厂位受害者之一,光是从车祸现场抽身出来就废了好大力气,又被救护车抬上去医院处理伤势,折腾这么久,早就没了调戏人的心情。她垂着眼捷看向古晋,语气很轻,带着难以忽略的疲惫:“帮我洗个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