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1)

第40章第40章

谢予鹤墨黑的双眸紧紧凝着她的眼睛,再次说:“上去。”雨势猛烈,于蓁蓁双眸通红,满脸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依旧咬着牙用力瞪他:“放开我。”

她眼神倔强,愤怒之中还噙着一抹无助,像是天塌了半边下来压住了她。谢予鹤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他见到的于蓁蓁总被拥在幸福的光环里,开朗、搞笑、大方,瞥眼她身后艳红色的车,他没放开她,转而提着她的腰就往室内走。

“放开!"于蓁蓁拼命挣,好不容易恢复了的一点力气全用在反抗谢予鹤上,她对谢予鹤又推又打,推不动身体就推他下巴和面颊,声音喊出破音:“你是不是聋了?我让你放开我,放开!你再这样我报警了!”乱挥的手臂挡着视线,谢予鹤原地一停,随即抱着于蓁蓁的臀,一把将她扛在肩上:“上去我给你电话报警。”

天旋地转,瞬间就趴在谢予鹤肩头,视野里是谢予鹤片刻不停的脚步,于蓁蓁感觉自己像个被人瞄准的动物,正被狩猎住她的猎人当成战利品带回窝,她更崩溃地骂他:“谢予鹤你有病!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谢予鹤一声不吭任她辱骂,扛着她一步不停地往里走,进了屋也没放下她,抬步径直穿过客厅。

随着视野里物件的变化察觉到他的走向,才消停了会儿的于蓁蓁再次挥着手臂乱挣:“你要干嘛?你带我去哪?你是不是禽兽?放我下来啊!”谢予鹤脚步一顿,干脆放下她。

于蓁蓁双脚终于落到实处,在谢予鹤的支撑下站直身,一站直她就后退一步,还想再骂谢予鹤,但猝不及防的,余光察觉到屋里还有人影。她不可置信地转脸去看,霎时像被谁当头敲了一闷棍,在场的人有她认识的石柒,还有不认识的好几位,他们或站或坐,或老或少,但视线无一例外,皆是直直朝着她这边。

于蓁蓁站在原地脑子像被水冲空,愣几秒后拔腿就往,马丁靴在地板上敲出咚咚咚的声响,跑进卧室时,似乎还听到外面有人在笑。死鸟,故意让她难堪。

进门关上门,于蓁蓁心里激烈乱跳,外面在做什么她已经不想去思考,一身湿漉漉的痕迹拖在地板上,她在门后缓神后准备去洗澡,但门被人敲响。于蓁蓁打开一点门缝,门缝里跟谢予鹤对视,谢予鹤在门外说:“拿衣服。”

于蓁蓁这才意识到她情急之下躲进的是他的房间,他的衣帽间和这个房间相连,然而她反客为主,让他:“去穿浴袍。"每个房间都有浴室,都有常备浴袍但谢予鹤说:“不合身。”

长这么大一只,于蓁蓁再提议:“那你围个浴巾。”谢予鹤看着她幽出一口气:“我正在开会。”于蓁蓁原本不想放行,犹豫两秒后终究将门打开,等谢予鹤走进来,她在他背后追着他的脚步,压着音量恶狠狠地说:“你开会不早说,还故意放我在那些人跟前,你不止聋了还哑巴。”

谢予鹤听着她的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紧紧跟着他的于蓁蓁差点撞上去,一下停步后,怀疑他二次故意,她目中似要喷火:“你就是有病!”

“你让我放你下来。"谢予鹤看着她说,语调淡淡地将她的话还给她:“不然我就成了禽兽。”

于蓁蓁一噎,闷闷嘀咕着"你本来就是”,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出门去了客房。

谢予鹤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一会儿,来不及洗澡就换了衣服出门开会。鸿裕半数以上业务停摆,股票跌到新低,然而谢振安和谢宴鸿既舍不得股权给他,也舍不下颜面请他回去主持局面,倒是紧锣密鼓去跟他一手开发过来的客户,同时也给他希望,派了一批又一批的说客来说服他。不痛不痒的请求和条件罢了,既然他俩下定不了决心舍卒保车,那他也不用再白白浪费时间,不妨再逼一把。

他能一手将鸿裕拉到行业内今天数一数二的地位,也能任由它跌落神坛。召集起新材事业部的几位骨干,谢予鹤直说了他有别的公司缺人,如果有意愿跳槽就给个信号。

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准备新起炉灶,但鸿裕毕竞是行业标杆,即使谢予鹤此刻不在鸿裕,他们年年在涨的薪酬此刻也没变化,所以犹豫的人大有人在,彼此面面相觑着,暂时都没给答案。

谢予鹤当然也知道这些养家糊口的人的顾虑,他们都是随着鸿裕成长起来的,鸿裕发展好之后他们得到了很有竞争力的报酬,舍不得当下的成果也情有可原。

在解答了一些他们在业务范围、组织构架等问题上的疑惑后,他补充说:“虽然新岗位的薪酬短时间够不上鸿裕的标准,但中层以上管理按职级持原始股,机会和风险同在,诸位先考虑,长假后再谈。”说罢让石柒送客。

石柒送完客回来,马不停蹄地朝谢予鹤汇报MLA上一季度投资回报情况,其中有赚的,但更多的是赔。MLA没成立多久,投入的原始资金因为谢予鹤之前受鸿裕有限股权的桎梏也有限,成立后被袁恒那样的大私募挤兑,丢过几个好攻目,从季瑾川手里接手壹星更是属于超高价接手,总体算了下,这一年又亏了厂成。

石柒看着在浴缸边喂鱼的谢予鹤,犹豫着说下一季度的资金规划:“按照目前的风险承受能力,最好是控制在五百万以下。”一个月两百万不到的规划,不说别的,若是华晔全面启动,单单员工薪酬都成问题,谢予鹤挖一勺鱼食进鱼缸,说:“把鸿裕的所有股票全撒出去。已经散了从威莱等几家小股东处收购来的股权,鸿裕的股票也在他们大量抛售和放消息出去的联合作用下一跌再跌,石柒提醒:“这个时候的卖价很低,即使是卖了也属于杯水车薪。”

谢予鹤不为所动:“卖了再说。”

左右不了老板的决定,石柒只好照办,工作上的事情讲完,他看眼卧室方向咳两声。

咳得谢予鹤侧眸来看他:“你有事?”

老板的金屋藏着娇,石柒想展现自己在私生活上也能完美协助老板的能力,翘着食指指卧室那边:“老板你要不要问问今晚想吃什么,需要准备些什么用的?衣服之类?"尽管可能不需要。

过于贴心,想窥他八卦的精光在两只眼中明晃晃,谢予鹤放下鱼食,盯着石柒:“那你去问问。”

他哪敢?石柒暗中撇嘴,将电脑和文件夹装进提包,讪讪道:“老板没别的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要走,却又被谢予鹤喊住:“等等。”谢予鹤去客房,进去就见于蓁蓁裹着浴巾在床上蜷缩着身体,满脸通红,他大步走过去摸她额头,果然正发烫。

他弯腰抱起她就走,于蓁蓁睁眼问他:“你要干嘛?”谢予鹤说:“带你去医院。”

于蓁蓁原本因为情绪大起大伏和头晕已经一身无力,但一想到要去医院打针就瞬间来了劲,抓着他衣领拒绝:“不去不去不去,吃点药就好。”她眼含央求,跟之前在楼下同他较劲的模样两样,终于露出了那么一点软弱,谢予鹤脚步一停,被于蓁蓁再次请求:“你帮我去拿下车里的手机,我要用。”

谢予鹤重新将她放回床上:“车钥匙在哪?”于蓁蓁想了想,回他:“车里。”

车都来不及锁就急着来质问他,谢予鹤冷嗤一声,出门跟石柒一起下楼,拿了于蓁蓁的手机后让石柒把于蓁蓁的车开走。石柒看了他一会儿,想问他开走了那于蓁蓁开什么,转念想到谢予鹤车库里那堆车,点头说好。

谢予鹤拿着于蓁蓁的手机往回走。

屏幕上已经有未接来电,还有微信消息在闪,最新的消息是个名字是“落水狗"的联系人发了一串问号,他盯着看了几眼,回去将手机递给于蓁蓁。于蓁蓁刚将手机接到手里就有来电,她对着窗户侧躺着,接通放在耳边,刚喂一声就听到唐佳年兴奋不已的声音:“于蓁蓁我到了!”于蓁蓁躺得鼻塞,将两个枕头摞在一起抬高上半身,虚弱地问他:“你到哪了?”

唐佳年说:“你小区门口,你出来见见我呗,我给你带了海鲜,今天才钓起来的。”

于蓁蓁眼一惊,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说:“我不在家,你先回酒店吧。”唐佳年问:“你在哪?”

按计划是周末见他,没想到他忽然过来,于蓁蓁说不出来什么心情,只觉得此刻头晕鼻塞浑身没劲,人像在漩涡里打转,根本没有心思思考别的,便给唐佳年说:“我说了我在外地。”

唐佳年在那边终于听出她声音不对劲,问她:“你感冒了吗?"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

“那这些海鲜怎么办?我亲自钓的,你给我说你家门牌号我给你送家里去。”

上一波风浪在家人面前都还没平息,她哪敢兴起第二波?于蓁蓁借口说:“家里也没人,你送给我朋友吃吧。”

“送给谁?”

“露露,上次跟你跳舞那个。”

“行吧。"唐佳年失望透顶,“那你给我她的地址。”于蓁蓁挂完电话给唐佳年发姜露的地址,立刻给姜露打电话,响半天姜露才接,声音还娇得不行:“干嘛?”

于蓁蓁被她的声音惊了瞬,说完有人过会儿给她送海鲜,再提要求:“给我送套衣服来。”

“我不在家啊!"姜露那边气虚着,但问题不断:“大晚上吃什么海鲜?还有你在哪?怎么又没衣服穿?你不会又去那了吧?你两…?”她也不想又来这儿,但哪知道被人扛上来就下不去了,于蓁蓁叹气:“你没在家就算了。”

顿一下,她发现了不对劲,反问急急喘气的姜露:“你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