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第39章第39章

一场原本充满希望与前途无量的聚会散场,于蓁蓁和于祈暄交谈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弱,季瑾川心口却似被人狠狠插进了一把利刀。他看向包间内留下来的捅刀者,此刻终于明白刚才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在笑什么,恨不得对他再次挥拳相向:“你竞然这样搞。”谢予鹤半眯着眼看他,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看来季总是后悔参与这个项目了?”

季瑾川不接这话茬,语调平静,但讽刺意味十足:“没想到原来谢总是这样的做事方式,怪不得谁都能在你手里吃亏。”谢予鹤这两天本身在家喝不少酒,这轮聚会是雪上加霜,于祁暄心中有气都往他身上撒,让他喝了不少。

那几人走了后他像松了一根筋下来,这会儿背靠着椅背显出一种懒散姿态,幽幽说:“季总有话明着讲,谁在我手里吃亏了?是你,还是谁?”季瑾川只觉得眼前人好一派装模作样!

怪不得袁恒对他深恶痛绝,手段够狠绝的,用来诱惑他放弃壹星的项目正是于蓁蓁亲哥起关键作用的项目,对他好一个釜底抽薪,想必他之前也对袁恒那边没曾客气。

他直视着谢予鹤的眼睛再次开口:“谢总大概没听过做人留一线一一”他话没说完,谢予鹤呵一声笑开,看着他玩味地说:“你不觉得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很好笑?于蓁蓁好歹对你认真一场,你转头又对她做了什么?你怎公不给她留一线?”

季瑾川面无异常,眼神平静:“信口雌黄。”头正发涨,谢予鹤抬手捏了下眉心,懒得跟人打哑谜,刀刀见血地说:“选择NM项目放弃壹星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有什么资格在我这故作姿态?如果于祁咀不是于蓁蓁的亲哥,你此刻还会后悔抛弃她?鳄鱼的眼泪不值钱,季总。”季瑾川川说:“我没有抛弃她。"他是没想到和壹星解除合作让于蓁蓁反应那么强烈,上升到了跟他分手的地步。

谢予鹤讥诮道:“这话你骗骗自己就好。既想抓住资源,还想让被放弃的那一方心平气和接受,过于贪心了。”

季瑾川看着谢予鹤游刃有余的姿态,似一切事情都在他掌控中,实际上他也确实掌控着这件事的进展,他目中凶光渐露:“她知不知道你为了她设计她男朋友?″

“前男友。“谢予鹤一字一顿提醒季瑾川,目光与他对视,“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自己在她心中那点形象。她也一定不知道你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疑神鬼、阴暗自私的人。”

季瑾川:“什么意思?”

谢予鹤缓缓站起身,胸口前一只星芒黑钻胸针反射出一道醒目的冷光,走两步到窗外往外看,楼下于蓁蓁和于祁暄刚走到她那辆颜色招眼的小车前,他看着于蓁蓁挎的那个有趣的披萨饼状的包,问季瑾川:“你送她到我家来那天,返回来做什么?”

季瑾川眸中一凝,听谢予鹤看向他又问:“去我的车库看到了什么?”如愿从季瑾川眼中看到那丝触动,谢予鹤轻蔑地笑了下,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居高临下睨住季瑾川:“在阴暗中分明做着偷窥她防备她的事,再在她跟前塑造一种光明正派的形象,只会让人觉得更可笑。”说完话,谢予鹤阔步出了门。

才走到走廊胃中就刺痛了下,他抬手压了压,听到包间里传来闷沉的一声砰,似拳头砸在了某处地方。

与此同时,停车场里于蓁蓁已经坐进了驾驶座,于祈暄坐去了后座。见她上车第一时间就是拿眼镜戴,于祁暄好笑道:“读书都没认真到近视,去山清水秀的地方留学倒是玩到近视了。”于蓁蓁哼一声,对他反唇相讥:“以前都没觉得哥哥说话难听,都读到博士了反倒越来越尖锐了。”

伶牙俐齿,于祈暄无奈地摇摇头,“走吧。”于蓁蓁挂倒车档,牢牢盯着倒车摄像头看,她的车小,原本停车倒车都很方便,但隔壁后来来了辆宽越野占了她半个停车位,导致她副驾的门都打不开,她这会儿倒出来不免倒得小心翼翼。

倒到一半,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熟悉人影,正杵在原地看着这边,她晃了下神,随即沉着脸抿住了唇,车倒出库后,她将油门狠命一轰就冲了出去。于祈暄被她这动静吓一跳,严肃道:“开车别心急,尤其是在停车场里,会有行人,撞到人吓到人怎么办?”

于蓁蓁哦一声,虚心受教:“知道了。”

“开稳一点。”

“好。”

但她面上是稳,心中却早就翻江倒海,她不可避免地想起刚才进房间时的画面,季瑾川和谢予鹤一同出现。

她不由问于祈暄:“哥哥你和陈教授怎么会跟别人一起吃饭?”于祈暄喝过不少酒,在她右后方正闭眼靠在椅背上假寐,闻声也没睁眼,答她:“我们开项目会。”

于蓁蓁又问:“什么项目?”

于祈暄提了几句学院要建设NM实验室的事,听于蓁蓁继续追问:“那另外三个人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会在你们的项目里?”于祈暄刷地睁眼,审视的目光看着于蓁蓁:“你要问谁?”他怀疑她问谢予鹤,可是于蓁蓁说:“佳战资本原来投资过我们公司,他们现在投你们项目了吗?”

于祁暄稳了下心神,嗯了声作为肯定。

听到这个嗯,于蓁蓁先前盘亘于心中的疑虑终归有了答案:原来谢予鹤给季瑾川的,是这个资源。

心中滋味难言,她没再问于祁暄别的话,埋头开车。有于祈暄帮忙,于蓁蓁的购车进程很顺利,几家4S店都集中在一条路上,也正好能迅速地货比三家,于蓁蓁挑了最满意的两款试驾了后,最后选了一辆高配电车。

这辆车有现货,手续办得很快,车到位那天是十一长假前一周的周五。于蓁蓁问了一圈办公室里员工的周末安排,听到大多数人都没什么特别安排后,朝蔡思言提议说:“我们周末开始出门团建怎样?跑跑新车。”电车需要跑什么?但团建这个事于蓁蓁已经提了几次,又刚好有几个新员工入职,蔡思言也觉得是个熟悉彼此的好时机:“可以啊,你安排。”于蓁蓁转头就去跟行政的李雪一起研究场地,最终定在一个城西半小时车程的古镇,周边有农家乐和博物馆,玩乐都很方便。她让李雪将地址发在群里:“你统计下有兴趣去参与的人数,不去也没有关系,不去就放两天假。”

李雪点头说好,于蓁蓁又说:“我这边可能还有个人,你订酒店前跟我确认一下。”

“好的。”

不大一会儿李雪就统计好了人数,敲于蓁蓁办公室的门时于蓁蓁正在和唐佳年打电话。

唐佳年一看到她发的周末没空的消息就打电话过来冲她哇哇叫:“你故意躲我吧于蓁蓁?我等一周了,机票都买了,你给我说你要去外地。”“不是。"于蓁蓁在李雪的视线里压低着声音,“我真的有事。”“你有什么事?"唐佳年立刻追问。

于蓁蓁手写了一张便签递给李雪,让她加一个男性同行人,反问唐佳年:“你是下周没空吗?没空的话一一”

“有!"听出她还要再推,唐佳年果断打断她的话,改口说:“那我十一再过来,正好能跟你一起多呆几天。”

说完也不等于蓁蓁反对,干脆地挂断电话。这一回团建于蓁蓁叫上了沈墨。

到达集合地点,见他从蔡思言车上下来,跟于蓁蓁车的纪芸大吃了一惊,调侃说:“沈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再见到你!”沈墨依旧是纯净少年的模样,上前给她和于蓁蓁打招呼,笑了笑:“我来蹭你们的团建。”

纪芸说:“你可以再回来加入我们。”

于蓁蓁也接话:“回来吗?我们现在很缺人。”当时沈墨辞职得很突然,起初她以为是因为那次表白的事让他心情反复,但随后几个节日沈墨都会给她发祝福信息,在她被网暴那一阵还来安慰她,她觉得沈墨也并不是真纠结在那个醉话上,否则早就跟她断联,便想着趁着这次团建契机再邀请他回来。

然而沈墨却说:“我现在已经有别的工作了。”纪芸最近缺下手缺到走火入魔,并不放过他,立刻追问:“你去哪里高就了?我们高薪挖你回来。”

沈墨支吾两声:“就…还是在锦城。”

纪芸:“我们当然知道你在锦城,我问的是哪家。”沈墨看眼于蓁蓁,依旧没给答案,说了声“不好意思我有电话",拿着手机去了几步远,对着听筒轻声讲话。

毒舌的纪芸在他背后评论:“哇塞这人好精啊,根本没有电话,还借口打电话,在哪家工作是有什么大秘密我们不能知道吗?”于蓁蓁听着纪芸的话,看着沈墨的背影隐隐觉出一点蹊跷。刚刚沈墨看她的眼神,让她想到他辞职的那天,她问他想好了吗时他面上分明很勉强,和大家离别拥抱时眼里也是明显不舍的状态,还有欲言又止的表情至今她都记得。种种表现都让于蓁蓁觉得,沈墨从壹星离开并不那么简单。忍了一天,晚饭时于蓁蓁刻意跟沈墨多碰了几次杯,让他喝了不少酒,一顿饭下来沈墨果然喝醉,酒劲都在一张通红的脸蛋上,走路时人都在飘。饭后于蓁蓁找了个借口带他单独坐去了民宿的院子里,看着他朦胧的醉眼,她没寒暄几句就切入了主题:“沈墨,你能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忽然就辞职吗?”

沈墨迟钝地抬眼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酒给了他勇气,他本身他很早就想吐出这句话,看着于蓁蓁说道:“有人让我离开你。”于蓁蓁忽觉耳边在嗡嗡作响。

因为这一场谈话,接下来几天于蓁蓁玩得心不在焉,她和李雪联合精心设计的几个诸如找最老的物件拍照、找当地最年长的老者签字等等有趣任务她也没心思玩,最后她和李雪组的队成功地吊了车尾,被纪芸抓着打趣:“你怎么跟被人吸了血一样无精打采的?”

于蓁蓁借口说例假来了蒙混了过去。

四天团建结束,回锦城那天遇到下暴雨,于蓁蓁将跟她车的同事们一个个送到家门,然后马不停蹄地返回了望江路。她没回锦安苑,而是径直将车开去了望江华府,也没开进谢予鹤的车库,车停在楼下,她去使劲按谢予鹤的门铃。

谢予鹤意外又奇怪地看着视频里的她,点通话按钮问:“门禁坏了?”于蓁蓁看不见他,看着显示器里自己的影像厉声厉色道:“你现在马上下来!”

她在楼下等没多久,谢予鹤穿着浴袍现了身。随着他走动,他胸肌上那条小鱼尾巴若隐若现,于蓁蓁看得怒火中烧,在谢予鹤走近她跟前时,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他:“当初是不是你逼走沈墨的?谢予鹤脚步停下,垂目看着发火的于蓁蓁,平静问:“沈墨是谁?”于蓁蓁:“你装什么?我公司原来那个实习生,你不知道?”谢予鹤哦一声:“那个酒吧里给你表白的大学生。”于蓁蓁:“你这不是记得吗?你为什么逼走他?”谢予鹤不答反问:“怎么?你喜欢他?”

于蓁蓁听得怒不可遏:“我喜欢不喜欢跟你没关系!谢予鹤,你逼走我的员工又逼走我的投资人,到底是要做什么?你为什么干涉我的事?”谢予鹤说:“我没逼季瑾川,是他自己选择离开你。”于蓁蓁反问:“你不拿NM项目诱惑他,他又怎么会走?”谢予鹤重复说:"这是他的选择。”

他神态和语气都平静得不得了,无端显得她的质问是无理取闹,可分明是他的手伸得这样长,于蓁蓁看得直冒火,说他:“是你给了他选择,是你在试探他!”

谢予鹤依旧理智:“事实证明他经不起试探。"再多等等或许凭借和于蓁蓁的关系就能和于祈暄搭上线,可季瑾川就是没等,就是选择了放弃。她站在檐下,背后是风吹着的雨,已经湿掉她半个肩头,谢予鹤伸手想将她往里面拉,说:“你应该庆幸自己及时止损。”于蓁蓁下意识往后避他的手,后退两步就进了雨里,背后是斜坡,谢予鹤上前一步迅速抓住她的胳膊避免她后倒,但两人已经都暴露在了雨水里。暴雨兜头而下,很快湿了半身,于蓁蓁一脸水,此刻心里更烦躁,伸脚乱踢他:“你别拉着我!放手!”

她穿着个马丁靴,鞋头硬如铁,谢予鹤干脆强势将她往前狠一拉,于蓁蓁被他拉得直扑向前,脸跟他有着一股熟悉味道的浴袍贴上。谢予鹤拥住她的肩,压她在怀里:“别闹。”于蓁蓁拧着身挣扎,反抗中还记得反驳他刚才的言论:“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感谢你帮我送走一个工作勤勤恳恳的实习生,感谢你帮我剔除一个情绪平稳的男朋友?”

谢予鹤手臂桎梏着她,在她头顶沉着一张脸问:“你了解季瑾川多少?情绪平稳只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

于蓁蓁在谢予鹤身前一刻不停地挣扎,挣了半响后力气终是被彻底耗费掉,喘着气抬头恨恨瞪谢予鹤:“你凭什么评论别人?我有眼睛自己会看他究竟好还是不好,你又好他多少?”

谢予鹤冷嗤一声:“他好,你可以去找他吃回头草。”于蓁蓁反唇相讥:“我吃不吃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放开!”两人都被雨水浇湿透,她身体冻得微微颤抖,谢予鹤松了些手劲,让于蓁蓁:“上去说。”

“不去!"于蓁蓁从他怀中退出,转身就走,几乎算是得到了谢予鹤逼走他们的答案,她再不想在这儿跟他浪费口舌。但谢予鹤追上来,在她拉车门时扯住她手臂:“既然来了话说完再走,我让你看清楚你心里的好人季瑾川究竟是什么货色。”于蓁蓁扯胳膊:“不用你告诉我!”

谢予鹤冷声:“你宁愿相信季瑾川,也不相信我的话是不是?”于蓁蓁掷地有声:“是!”

短短一个字但带着一股绝情的狠劲儿。

谢予鹤短暂顿一下,也发了狠,一把抓住于蓁蓁的下巴,不由分说吻住她。于蓁蓁拼命躲他的唇舌,但谢予鹤吻得更嚣张更张狂,牢牢抱着她的腰就势将她人压在车上,于蓁蓁很快感受到身后的冰凉和冷硬,人不由颤抖起来。但谢予鹤口中和手中的狠劲儿只加不减,于蓁蓁拼命推他,口中含糊,想骂他却骂不出来,很快呼吸被挤得费劲,人也被压得没力气。唇齿相缠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于蓁蓁彻底没有力气反抗,谢予鹤才从她脸上抬起脸,依旧捏着她的下巴直直看她。于蓁蓁咬牙:“你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