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1)

第36章第36章

于蓁蓁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自己家里反倒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她打开房间门探个头出去瞄了会儿,确认客厅没人在才踮着脚到了玄关,摸黑穿上鞋,开门后以最快的速度往外冲。

不确定父母有没有听到关门声,路过自家墙外时她猫着个腰,跑出了一种很重的偷感。

初秋的夜已经泛凉,她刚接近十栋就打了个喷嚏,打完抬眼,就见谢予鹤一个人正站在楼下的花坛边。

于这一瞬,于蓁蓁猝不及防想到了儿时常在这栋楼外看到谢予鹤一个人在这儿的岁月。

十栋距离小区的东门很近,教政治学的于长霁常给新生们上公共晚课,她经常被江清露指派去给他送晚饭,几乎每次路过十栋都能看见谢予鹤,他或是在那看书,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她提着饭盒包过去问他在这干嘛,吃饭没有,谢予鹤每次都静静地盯着她一会儿,反问她要干嘛。

“去给我爸爸送饭。”

“你哥怎么不去?”

“他在学习啊,予鹤哥哥你怎么不学习?你成绩是不是不好?你不爱学习吧?我也是,我可能不是学习的料,但我妈说我这叫思想懒惰,你妈会这样说你吗?”

谢予鹤会又等半天,才给她说:“我的书在里面。”她觉得他好奇怪:“那你怎么不回家?”

晚饭时间也是上班的人下班的时间,他同一栋楼的人在来来往往,谢予鹤会答非所问:“我跟你一起去送。”

“好啊,走吧,可是有点远哦。”

“没关系。”

后来两人一起去S大送饭的次数多了,她都不用走近十栋单元门,谢予鹤远远看到她就会主动朝他走过来。

就跟此刻一样。

他大步朝她走过来,于蓁蓁觉得眼前的场面像是铺开了一段光阴镜像,以前就比她高的谢予鹤等比例长大,像他身后那棵金桂,长得参天挺拔。“你一一”

她的话还没说完,谢予鹤骤然伸手一把将她拉到怀里,然后不由分说地捂住她的后脑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朝她唇上吻过来。于蓁蓁身子一僵,接着用尽全力挣扎。

她和他的那些亲密照已经在亲戚朋友跟前曝光,此刻还要肆无忌惮展现在邻居跟前不成?

但谢予鹤的力气不是她能左右的,她再次体会到泥牛入海、所有反抗都无济于事的失力,谢予鹤像饥渴的旅人在沙漠里找到泉眼那样,一瞬不停地在她口中吮吸索取,于蓁蓁努力稳住自己,却被他亲得越来越往后仰,人也越来越没有力气。

她明白对着谢予鹤硬着来根本没用,这个人简直是个不怕疼痛的疯子,她打他他会鼓励她再来,咬他他会更兴奋,搞不过他,她干脆迎合。她回吻他,抬手摸住他的脸颊、耳朵,最后抱住他的脖子,等谢予鹤不再如刚开始那样所有力气尽数怼她口里时,她开始喊他:“谢予鹤。”谢予鹤停下动作,唇退开一点,垂着眼看她,于蓁蓁在他怀里仰着脸,轻声说:“我只有十分钟。”

谢予鹤轻扬了下眉:“你二十二了。”

不远有单元门开关的声音传来,于蓁蓁头一低,脸埋进谢予鹤身前躲得似只鹌鹑,等脚步声远去,她这才从他身前离开,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谢予鹤没说话,抬步往楼里走,拉开单元门后转身来示意她进,于蓁蓁跟过去,一路无话走到谢家以前住的房门口,谢予鹤抬手在密码锁上用指纹开了铋于蓁蓁大吃一惊:“这房子没卖吗?”

谢予鹤没说话,进屋开灯,等于蓁蓁进门,他关上门后问她:“热搜看到了?”

于蓁蓁点了点头,走进屋里一看,整个屋子都空空荡荡,一件家具都没有。谢予鹤看着她披散着的毛躁的发丝,闻到她身上一股袭人的香,她穿一件睡裙外面套着外套,是刚洗完澡的懒懒模样,但她情绪还好,看起来没怎么被热搜影响,他再问她:“还有谁知道?”

于蓁蓁没隐瞒:“我哥哥,我家里人都看到了。”谢予鹤静静看她两秒,抬步往里面去,听着身后于蓁蓁跟着的脚步声,走到走廊的最尽头,打开那个他住了多年的房间。于蓁蓁在他身后问:“谁发的照片你有眉目吗?”谢予鹤打开灯,视线扫视着不足十平的地方反问:“你有眉目?”于蓁蓁走进屋,心里惊讶于这屋子的逼仄,摇头说:“我不知道,但热搜肯定是有人买的。还有搞鬼的这个人应该很了解你,既知道你的投资身份,还知道你的住处。那个停车场照片是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照的,但特别清晰,像谁专门安装来偷拍的……”

因为空间很小,她的话在里面有回音,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谢予鹤转脸来看着她,她身上的香在小空间里更明显,他视线慢慢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唇瓣,不知不觉就留在了那里。

说了半天话,察觉到他毫无反应,于蓁蓁话一停,抬眼再看他的脸,发现他一对黑眼珠动也不动,直直盯着她的唇。她心心里一惊,谢予鹤再次往她脸上凑过来,但没如她预想的那样亲她,而是问:“才洗了澡?”

他灼热的鼻息扑在肌肤上,于蓁蓁觉得痒,抬手推他的肩,轻轻嗯了声。她没推动谢予鹤。

谢予鹤高挺的鼻尖愈加凑近一分她的脖颈,在她肌肤上嗅了嗅,嗓音低沉:“很香。”

他这一开口,热息更灼人,于蓁蓁推他肩的手指蜷了蜷,稳着声音一本正色说:“我用的身体乳是个香薰牌子家的,他家东西都很香。”谢予鹤:“哪家的?”

于蓁蓁说了一个北欧品牌,谢予鹤听后静了会儿,然后将唇瓣贴在了她肌肤上,在锁骨周围吮吸了几下,并没太过分,但敏感的于蓁蓁依旧浑身轻颤了下,吐出的呼吸也急了点。

谢予鹤从她肩上抬起头,盯着她问:“喘什么?”罪魁祸首故意这么问她,挑起她的羞耻心,于蓁蓁也确实被问得脸颊发烫,她努力瞪他:“你才喘。”

谢予鹤弯唇直起腰,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平平静静地重回了之前的话题:“你怎么朝他们解释的?”

在问那些照片的事,于蓁蓁手指擦着他留在她肌肤上、此刻有些泛凉的口水一时没吱声。

谢予鹤被她的动作吸引了视线,伸手去挤开她的手指,指腹在她肌肤上轻轻摩挲取,才消停的痒意又被他吊起来,于蓁蓁推着他的手说:“没解释。然而她没推开谢予鹤的手,谢予鹤一向强硬,越反抗他越不让她得逞,于蓁蓁干脆放下手,看见谢予鹤眼里有抹意外,问她:“你承认我们的关系了?于蓁蓁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又没什么关系,我承认什么?”她话落,清晰地看到谢予鹤的眼神变化,刚才那种平静平和的状态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摄人的幽沉,她觉得看不懂,但直觉危险。谢予鹤眯了眯眸,视线定在于蓁蓁眼中:“什么意思?”于蓁蓁被问得心中颤了那么一下,但面上还是稳着,她跟谢予鹤对视:“我们本来就没什么…”

她声音在谢予鹤放在她锁骨上的手指越来越大的力气里渐渐弱下去,后来干脆戛然而止,只是也回看着谢予鹤的眼睛。谢予鹤看着她一脸倔强的样子,忽然说:“这事跟佳战有关。”于蓁蓁一惊,佳战那边她第一瞬想到季瑾川:“你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谢予鹤:“直觉。”

于蓁蓁一噎,反应过来他故意这么说的,气冲冲说他:“你别开玩笑好吗?”

“怎么?说到佳战怎么就是开玩笑?“谢予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想到谁了?”

于蓁蓁说:“他不是这样的人。”

谢予鹤反问:“他是怎样的人?你很了解他?”不算十分了解,但于蓁蓁相信季瑾川的人品不至于那样低劣到曝光她的隐私,但她又被谢予鹤犀利的眼神盯着,看到谢予鹤脸侧被季瑾川揍出来的细微乌青,终是不再提季瑾川,只说谢予鹤:“你到底有没有证据?”谢予鹤指腹下是她因激动而起伏的肌肤,仔细感觉还能感觉到她快起来的心跳,谢予鹤视线移到她锁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于蓁蓁没等到谢予鹤说话,但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指往下移,她伸手抓他手腕,谢予鹤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你和谁有关系?和季瑾川|?”于蓁蓁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放过那句话,在他的视线里否认:“没有。”“没有你替他开脱?你有证据证明跟他没关系?"谢予鹤说着话,以强势的姿态探着寻着,越过于蓁蓁的睡裙,直达蕊芯。于蓁蓁被他搞得不由往上踮脚,手拍打他:“你别这,样……”然而谢予鹤是真的张狂嚣张,不止没收手,进而往里探去:“哪样?”明知故问,于蓁蓁坐在他腕间:“放开一一”“我"字被他手指卷划的动静逼得消在喉中,取而代之的是她禁不住的一声喘吟,还没什么准备,心脏就随着他的加力和加速而缩在一起,她在他手里像泥,才开始就瘫了下去。

但谢予鹤浅尝辄止,在于蓁蓁失力地想往地上坐时,他托住她的尾椎让她站直,一下抽手放开了她。

于蓁蓁背靠在墙上缓自己,才休息两天就又被他闯,即使一小会儿也让她觉得涨,清晰的感官也提醒着她,她和谢予鹤之间不是没什么关系的关系。然而正是因为有这个关系,才有她的隐私被公之于众这件事,家人们对此气怒交加,壹星的形象还要受影响,巨大的懊恼情绪侵袭而来,于蓁蓁真想像电脑一样能刷新重启。

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心情恹恹,对谢予鹤说:“我要回去了。”说完看谢予鹤没反应,她迈步走出他的房间,又快步走出谢家的老房子,没等电梯,直接冲下了楼。

谢予鹤原地站了很久。

他视线里是什么都不剩的一间屋,只剩墙壁上他拳头砸出的几个浅坑,耳朵里于蓁蓁逃跑的动静异常清晰,她出了屋,下了楼,在室外还在嗒嗒嗒地跑。她这样避着他,可他清晰地想到一些旧事,那段时间杨敏慧一到晚饭饭点就找借口让他出门,他无处可去,只能在楼下等谢振安回家。他也从没等到过谢振安,但遇见过于蓁蓁很多次。

她问他怎么不学习,其实他的房间堆了半间房的杂物,他没书桌,而且他除了课本也没有别的书;她问他妈妈会不会说他思想懒惰,可他没有妈;她问他怎么不回家,他心里在想他哪里有家。

后来他陪着她去送饭,但于蓁蓁经常走到一半就从饭盒包里拿吃的出来跟他分,或许是她本身是个搞他父亲的捣蛋鬼,但更大的可能,是她听到了他腹中的咕声。

次日也是如此,她会在课间定时定点去买早餐,买了后会跑他们班上去,没有遇见他就放在他桌上,遇见他了,就说她买多了吃不下了,让他别浪费。谢予鹤往前走两步,站在窗边往下看,于蓁蓁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她明明是那样对他亲近的人,如今又这样避他如蛇蝎,即使她现在单身,即使她和他已经那样亲密。

他这时难免想,于蓁蓁十八岁那一年来拥抱他时,他是不是不该反抱住她,不该将她带到那个房间里,也不该将她压在怀里跟她度过那一夜。次日午后醒来,他只摸到空荡荡的床沿,仿佛昨夜耳畔萦绕的娇娇低泣只是一场梦,他给于蓁蓁发信息“喝多了",想片刻又补充“我负责”,然而,他却发现他被于蓁蓁拉黑了。

如今看来,有些他以为的开始,在于蓁蓁那里或许却意味着结束。谢予鹤磨了磨牙,四年过去,他依然清晰记得当时的心情,那一瞬,他连和于蓁蓁的孩子名字都想到了,还不止一个。夜风从窗缝里挤了进来,谢予鹤想到冬天里睡在这里时总被冻醒,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窗框,已经变形得更加厉害,像时光在将本就破洞的东西撕得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