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1)

第35章第35章

霎时间,于蓁蓁只觉得脑中出现一连串的嗡嗡声。这些照片大多拍摄自电梯里和停车场里,有两人拥吻着,也有谢予鹤搂着她的,其中几张在灯火通明里,两个人的面容都很清晰。而这个热搜既然能传到不常刷手机的于祈暄那里,也就意味着,也能传到别的家人那里。

于蓁蓁心跳紊乱、手脚冰凉,看向同行的母亲,江清露还在看礼盒包装后的配料等详情,在选给她大舅吃的木糖醇月饼。然而没过两秒,江清露手里的手机发出本身轻微、但在于蓁蓁听来震耳欲聋的几声消息提醒声。

她看着江清露放下了礼盒,手指点了点屏幕,而后是来回拨照片的手部动作,随着动作越来越急,她的脸色也变得铁青,再抬眼朝于蓁蓁看过来时,眼里是不可置信、晴天霹雳、措手不及交汇着的复杂神色。完了。

于蓁蓁心里瞬间只剩这两个字。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清露就将购物车里本来已经挑选好的礼盒放回货架,一言不发地径直往外走,将购物车推回原位,出了超市大门。从超市回家的路本身不远,但因为今天计划要买东西,于蓁蓁特意开了车出门,此刻再往回开,她真心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再堵一点,可上天偏偏不作美,一路都是绿灯。

江清露一路无言的状态更是让她深切体会到那四个字一一大祸临头。毕竟江家世代都教书育人,最在乎的就是颜面,每次她去外婆家都要额外重视礼数。

而现实情况真的“不负她所望”,进了家门,客厅里已经有两个人守株待兔,一见到她,无一不是立刻朝她盯了过来。于蓁蓁和于祈暄对视一眼,看到了从未在于祈暄脸上看到过的严肃表情,江清露走过去和本坐在长沙发中的于长霁并肩坐,于祈暄坐一个单身沙发,于秦蓁在三人的眼神威压下坐到于祈暄对面那个单人沙发里。这个沙发是她平时最喜欢的地方,她经常会把腿搭在一个扶手上,头仰在另一个扶手上,被江清露批评很多次坐没坐相,今天她却很有坐相,正襟危坐着江清露将手机往桌上一摊,肃声问:“什么时候的事?”于蓁蓁:“什么?”

装模作样,江清露深吸一口气没立刻发作,手指着于祈暄但看着于蓁蓁:“你哥给你发的你没看到?”

于蓁蓁硬着头皮试图将大祸延迟哪怕一秒:“哥哥给我发什么了?我手机没电。”

“你没看见?好!你没看见!”

江清露切着齿拿起手机,微信上还有妯娌、姊妹等人在朝她源源不断地发消息,她气血正往头顶在冲,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样丢人现眼的事亲戚朋友这下全都知道了,还有人问:“这是上次你生日那个送木雕的后生吧?”消息接踵而至,江清露点了张照片出来问于蓁蓁:“你跟谢家那个是什么关系?”

于蓁蓁看眼江清露手机,这张照片竞又是张新的,是前两天在谢予鹤家那边电梯里被他端着吻着的,那套衣服原本她很喜欢它的独一无二,这会儿却成了她无法逃脱的证据。

大胆是大胆了些,但毕竞年轻人,谁都是年轻过来的,于长霁替于蓁蓁解围的意思开口问:“你是不是和他在谈恋爱?”但于祈暄接了个话:“不是,她有男朋友。”这一句话落地,江清露和于长霁双双脸色铁青,即使于蓁蓁随即立刻补充“我们分手了”,也没分毫改变,甚至于蓁蓁的话有种越描越黑的趋势,因为江清露立刻问了句:“这是你谈恋爱期间发生的事?”谢予鹤的出身全家都知道,知道江清露这句话背后是代表什么,于蓁蓁当即否认:“不是!”

江清露再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于蓁蓁没法回答。

以前谢予鹤说她当他是消遣是发泄她不承认,但有上周四那一整晚的荒唐在,她没法违心,但也没办法在父母跟前胡言乱语。于蓁蓁抿了抿唇,想到最近的诈骗手段堂而皇之地说:“没什么关系,这一看就是AI换脸。”

此话一出,空气凝结般,另外三人全部看着她一声不吭。于蓁蓁顶着开始烫起来的耳朵,暗中为自己打气,继续说:“我根本没有去过照片里这个地方。”

“这衣服不是你的?“江清露手指点着照片左右划拉,随着一张张照片出现,她音量越来越高:“这个也不是你的?还有这个,也不是?”她气得满面通红:“于蓁蓁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工作要创业也就罢了,现在私生活也这样,你还撒谎!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气死你外婆他们?”于蓁蓁不明白:“跟外婆有什么关系?”

江清露:“有人已经把照片发家族群了。”于蓁蓁抓过江清露的手机看,果然那个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伯母丢了个链接在群里,还@了江清露故意在问这是蓁蓁吧。自己的私事就这样被人公之于众,还像罪犯一样被全家人审问,于蓁蓁既羞恼又愤怒,刷地站起身说:“我要去报警!”江清露反问她:“报什么警?报假警说人用AI冤枉你?”于蓁蓁看着出事就来质问她的母亲,一股委屈瞬间涌上心头,酸涩着鼻尖问江清露:“有人侵犯我的隐私要我身败名裂,我不该去报警吗?”江清露一顿,反应过来热搜的主题是某投资人和融资方的交往,这才意识到于蓁蓁的创业跟谢予鹤有关。

看于蓁蓁马上就要出门,她叫于祈暄:“你陪着她去,带出去必须带回来。”

这样刻意提醒,是防着她去见谢予鹤,于蓁蓁没什么反应,由着于祁暄陪同。

一路上于祁暄没怎么说话,于蓁蓁自觉丢人也没主动交谈,两人沉默着去了派出所报了警,又沉默着回了家。

但车停到停车场后,于蓁蓁准备开门下车,却见于祁暄纹丝不动,于蓁蓁问:“哥哥你不回家吗?”

于祁暄说:“还有点事。”

于蓁蓁心中一晃:“什么事?”

于祁暄眼前浮现的是谢予鹤的两件事,一件是他开着于蓁蓁的小车,一件是在于蓁蓁的屋里偷拍她的房间,他没朝于蓁蓁说出口,但认真问她:“你和他在没在一起?”

于蓁蓁:“没有。”

既然两人不是谈恋爱那就是别的关系,于祁暄点点头:“你先回去。”于蓁蓁没动:"你要去哪?”

于祁暄:“你不用管。”

于蓁蓁说:“我跟他没关系。“她将和谢予鹤的关系定位于:“当时喝醉了,偶然发生的事情。”

于祁暄的表情没什么愤怒:“知道了。”

于蓁蓁怀疑他:“那你还要去找他说什么?”于祁暄定定看着自己的妹妹,年轻貌美又不谙世事,属于那种上了当还将人想得善良的人,实在是一个优质的欺骗对象,他没回答于蓁蓁暗含试探的问题,视线扫去她手里的手机上:“你有电话。”于蓁蓁垂目看一眼是谢予鹤,在于祁暄的注视下立刻按熄屏幕,突然有点手足无措的尴尬。

推门下车,等于祁暄开车走后她才重看手机,谢予鹤的电话没接到,她再打过去时那边已经没人接听。

于蓁蓁没联系上谢予鹤,同样的,于祁暄去了谢予鹤家中也是扑了一个空。谢予鹤回了城南谢家家中。

抬步进门,在魏阿姨给他拿来鞋套时,他并没有弯腰穿,说了声谢谢,在杨敏慧和谢妍的目光中看了他们一眼,招呼没打就径直上了二楼。杨敏慧和谢妍面面相觑一眼,谢妍不由感叹了句:“妈,这人今天有点不一样对吧?”

杨敏慧没回答,看着谢予鹤高挺的背影、毫不遮掩的摄人气场脸色变沉,心中知道谢予鹤现在这是连装也不愿再装了。谢予鹤也果真如她所想,到了谢振安的书房里,和已经等着他的谢宴鸿、谢振安对视上,他径直走到屋中间的沙发上坐下来,腿一架,直截了当说:“什么事?″

并非上来解释的架势,反倒更像是来朝人兴师问罪,谢振安上前一步,居高睨着谢予鹤:“MLA跟你什么关系?”谢予鹤掀眸看人,虽然坐着矮别人一点,但他气势极强,甚至言语之间完全没有之前温文尔雅的半丝模样:“你们不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热搜爆出来带的主题就是他投资人的身份,而根本不是鸿裕的身份。他大有一种无所谓的姿态,谢振安却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死心:“这么说,你确实是在外面成立了新公司?”

谢予鹤讽刺地轻笑一声,反问他:“不然呢?继续当牛做马,做鸿裕大部分的生意,拿百分之五的股份?”

谢振安眼中一震,不可置信地微晃了下身子:“所以鸿裕这样停摆,项目就这么耽误着,也是你故意的?”

谢予鹤视线轻移到谢宴鸿那边:“是有人故意的,不是我。”谢振安看着他侧到另一边的脸,心里有怀疑,但不想相信:“谁?”谢予鹤再笑一声,看着面无表情的谢宴鸿说:“海市那边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开车撞我的人也已经全部交代了,当然,我的律师团队也准备好了。”他对着谢宴鸿目光犀利:“法治社会,杀人放火不是那么容易的。”谢振安随着谢予鹤的视线看向谢宴鸿,咬着后槽牙沉默几秒,眼睛里是那个宣告两兄弟之间关系破裂的问题:跟你有关?谢宴鸿不动声色地看着谢予鹤,问他:“这话什么意思?”谢予鹤懒得再在他们这儿浪费时间,直说今天肯来这里的目的:“鸿裕的股权结构该变了,作为集团百分之八十业绩的负责人,拿百分之五十不过分。”谢宴鸿:“你怎么不去抢?”

谢予鹤转着食指上的戒指与他对视,眸中是倾泻而出的锋锐和无畏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