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第31章第31章

于蓁蓁和蔡思言、纪芸一起在江城及周边出了一周多差,谈采购生产设备和部分零部件的事,事谈妥,回来锦城就着手打款和盯厂房那边的工地进展。新谈的建材供应商十分配合,谈的是二十天交货期,但实际上凡是生产好的材料就都分批次给项目这边运了过来,这种情况下付飞他们就不需要彻底停工,有多少材料用多少的情况下,项目一直在缓缓开展。但于蓁蓁今天去不了工地,谢予鹤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找她谈让她留在办公室,项目经理付飞便亲自来了趟上金中心给她几个单据。看眼于蓁蓁特意给工人们准备的冰镇凉茶、毛巾、风油精等防暑用品,他对这位沟通很顺畅、也很关照他同事的甲方表达信心:“按这样下去的话,后面的材料齐了后我们连夜赶赶工,也有可能追上之前定的节点。”做了这么多配合,这位项目经理总算松口主动说赶进度的事,于蓁蓁笑了笑:“那就麻烦付经理后续多费心。”

讲完再给他画个饼,说今后的二期工程也是优先选择他们,另外有朋友那边下半年也会做新工厂和产线,到时候会推荐下他们。付飞对此当然喜闻乐见,问于蓁蓁二期计划和她朋友具体是哪家企业,于蓁蓁刚才脑子里闪过于祈暄生日宴上的那个钟总,具体是哪家她还要问谢予鹤,这会儿只能说:“有机会约你们一起见一面。”“好的好的,那就等于总的消息了!”

谢予鹤和石柒一起走到他们公司门外时,在走廊里就听到于蓁蓁和人在门内的对话,与之前跟龚泽林、钟云辉交谈时随时紧绷的状态不同,此刻和人谈事时她很明显多了不少游刃有余,还能拿一些潜在资源来获得此刻的好处,或许是因为她是甲方,也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成长。

原地听了会儿,他迈着步往里走,进门时于蓁蓁正在弯腰帮付飞搬东西,付飞忙阻止说:“我来我来,我多跑几趟。”于蓁蓁拿的是轻箱子,刚说完“外面电梯不好等,你拿重的我拿轻的,一趟搞定别浪费时间",就听到一声洪亮的:“我来。”被石柒利落上前接,于蓁蓁手里一空,直起身看到谢予鹤杵在一旁,视线对上,他当着别人的面说她:“你公司小到连个男员工都没有?”鸟嘴里吐不出象牙,于蓁蓁被他结结实实噎住,等付飞和石柒走出门,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们节约成本,不敢浪费任何一分我们投资者的投资。”“任何一分"几字被她咬重,俨然一副多缺钱的节衣缩食架势,谢予鹤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她,语气淡淡的:“你们的投资者觉得你矫枉过正。”于蓁蓁接过他递来的文件夹,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但谢予鹤说完没在原地停留,径直大步流星地往她的办公室方向走。于蓁蓁边翻边往那边去,但没走两步不禁脚步一停,手里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甲乙双方分别是佳战资本和一个外国公司,后者也不是别的,正是谢予鹤之前和他们签合同时用的那个。

于蓁蓁眉心忽然一跳,快步走进办公室,谢予鹤正背着双手悠闲地在她办公室里走动参观,她已经没心思管他此刻这种随意的行为,举着文件夹一脸不置信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谢予鹤正站在她那一副荷兰红风车的挂画跟前,侧脸来看她:“就是你看见的意思。”

于蓁蓁问:“佳战怎么会把股权转给你?"季瑾川根本没给她提过这事。落地花瓶里是一丛绿色木绣球,谢予鹤抬手扯了扯花瓣,语气意味深长地说:“他不想要了。”

当时谈的时候,季瑾川那边分明是希望用双倍投资拿双倍股份,怎么会忽然不想要?于蓁蓁对此不解,想到谢予鹤之前也是同样的意思,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你逼着人将股份转给你的?”

“逼?"谢予鹤看着于蓁蓁蹙起的眉问:“你是不是对季瑾川不了解?谁能强按牛头喝水?″

两个问题都不悦耳,一个像戳破了一层纱,一个是一针见血,于蓁蓁冷着脸不说话。

看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谢予鹤明知故问:“怎么,他没给你说过这事?”于蓁蓁不答,紧紧盯着他问:“你怎么知道佳战投资了我们?”谢予鹤不回答。

于蓁蓁再问:“你又调查佳战了?”

谢予鹤:“又?”

于蓁蓁:“上次你就调查过。"还斩钉截铁说佳战近期没有他们这个行业的投资计划。

想到这里,于蓁蓁心里猛地一缩,如果佳战本身就没他们这个行业的投资计划,那后来的投资便可能是季瑾川的个人选择。至于其目的,于蓁蓁此刻不得不怀疑是在她,要不然为什么又要这会儿就将股权抛弃掉,他们的项目走势明明很顺利,盈利周期也在计划范围内。她放下文件夹去拿手机准备联系季瑾川,耳边却继续传来谢予鹤的声音:“我怎么得到佳战投资你们的消息并不重要,不对吗?”他说得并没错,他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和季瑾川川那边为什么选择放弃没必然联系。

于蓁蓁点着星标联系人的手指一顿,关了手机屏,抬头就见到谢予鹤已经走到她身边,跟她的距离极近,几乎手臂擦着手臂,她忙往侧面走一步,问他:“你为什么要拿我们这么多股权?”

谢予鹤凝着她一目不错:“我要的东西,我以为你知道。”于蓁蓁与他对视,他眸色幽邃,让她莫名觉得他这个话背后还有另外的含义,她既对那含义好奇,但又莫名有点不敢去深究。这时帮付飞搬了东西的石柒已经回来,在于蓁蓁的办公室门上敲了敲说:“佳战的人到了。”

于蓁蓁朝外看出去,以为来人是季瑾川,但却只看到他的助理陈潇潇。陈潇潇呼唤了声"于总”,然后就等在了外面。四个人堆在一起让她小小的办公室显得拥挤,于蓁蓁走出去,带陈潇潇去了会议室。

陈潇潇代表佳战,来给壹星股权变更时所需要的他们方面的资料,在会议室里,于蓁蓁看着陈潇潇将一样样东西递过来,心情实在复杂。说实话,这事对她而言实在突然,原本他们同时和佳战、谢予鹤签投资协议,目的就是要分散自身的风险,但现在佳战这么一搞,也就意味着她之前的队备全都没了用。

算不上背刺,但确实令她被动,打她个措手不及。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她宁愿当初没和季瑾川合作。这一刻,于蓁蓁算是体会到了“资本"这两个字的冰冷程度,看上你可以很快就给你甜头,而不想要了,也能干脆利落地说撤就撤。于蓁蓁脑中思索中,陈潇潇递交完资料,末了微笑着对于蓁蓁说:“如果后续有任何需我们这边配合的事,于总不用客气,请随时联系我。”上次是“蓁蓁姐",这次是“于总",在没有外人的私底下,这个改了的称谓刮了下耳,但于蓁蓁面上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她原本就宁愿陈潇潇一直这么称呼她。

她朝陈潇潇道谢,在陈潇潇辞行时,她叫住她说:“我这有个东西,麻烦你帮我顺便转交给季总一下。”

“好的。”

陈潇潇在会议室等了没多大一会儿,于蓁蓁提着一个手提袋走了回来:“麻烦了。”

于蓁蓁特意在礼盒外装了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手提袋,但这袋子很大,几乎是一提到手就能看到内部东西的那种,陈潇潇接到手一看就惊了下:“这个为什么要还给季总?”

即使她不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但此时此刻,陈潇潇说得这样清楚,于蓁蓁当然也察觉到了陈潇潇根本就知道这东西的来源,作为季瑾川的助理,这意味着什么,于蓁蓁一下就有了个猜测。

她看着陈潇潇脸上的惊讶表情说:“你帮他给我买的这个东西实在太贵重了。”

陈潇潇收了脸上的表情恢复到平常样子,没接于蓁蓁的话。于蓁蓁继续说:“你的眼光真的很好,上次的珍珠项链好美,但是这个确实是太贵重了,抱歉让你白操心了一趟。你先帮我还给他,晚一些我会给他讲的,谢谢。”

陈潇潇看着她点了点头。

一个巨大的猜想终于得到了确认的答案,陈潇潇走后,于蓁蓁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她原本只是请陈潇潇顺带提东西上去,没想到还能摸出来季瑾川几次送她的礼原来都是别人经办的事情,这不禁让她恍惚:季瑾川是真的忙到那种需要将这些事假手于人的地步,还是说,他其实原本就不太在乎?想到她送给他的手链几乎没见他戴过,于蓁蓁心情一跌再跌,忽然觉得这段关系好没意思。

她摸出手机给季瑾川发微信:“你要撤股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喜欢我送的东西为什么不说?”

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季瑾川的回复:“我想当面给你解释。没有不喜欢。”于蓁蓁直接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戴?”

但这个问题之后迟迟没有等到答案,想到七夕那天他也是这样香无音信,于蓁蓁再在会议室呆不下去,抬步出去却被谢予鹤在门口一堵:“去哪?”他大山一样矗在跟前,于蓁蓁伸手拨他:“让一让。”谢予鹤纹丝不动:“去哪?”

分明他是客人,此刻却在她这里反客为主,于蓁蓁没好气地:“跟你没关系。”

谢予鹤依旧没给她让路:“我觉得有关系。”于蓁蓁:“什么关系?”

谢予鹤很直接:“季瑾川是利益至上的人,你现在去找他并没什么用,你只需要办好接下来的备案,不用再跟佳战打交道。”于蓁蓁问他:“什么叫季瑾川川是利益至上的人?”谢予鹤却只说:“你早晚有一天会知道。”装神弄鬼的,于蓁蓁这会儿不想跟他再谈,使劲挤开他,从他胸前走过,出了公司摁电梯上了28楼。

佳战新来了个前台,于蓁蓁说找季瑾川时,对方问她有没有预约。“没有。"于蓁蓁说,“我姓于,你可以问问他方不方便见我。”“稍等。"前台依旧礼貌,但并没有往里面打电话,而是看了看电脑上的行程表说:“季总这时在开会。”

于蓁蓁问:“我可以进去等吗?”

前台拒绝得干脆:“抱歉于女士,我们这边没有预约的话,是不方便让您进去的。”

吃了闭门羹,于蓁蓁尝试着给季瑾川打电话,但那边给挂断了,她发微信:“我在你公司门口,你什么时候方便见我?”等了又一会儿,才得到季瑾川的:“到我办公室等。”季瑾川正在和佳战最大的股东正面交锋。

关于从壹星撤股,袁恒并不满意,当初投的时候是季瑾川执意要投的,信誓旦旦说看好壹星的新科技,如今却又直接撤了,投资不算大,但关键是转交给的人不是别人,是谢予鹤。

和谢予鹤的过节不便宣扬,袁恒只能抓其中一件事质问:“MLA抢了我们华晔投资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

和袁恒是联合投资,佳战能有如今的业绩离不开他在其中多次打头阵,就拿锦城办事处来说,当初江城那边的其他股东都不赞成,是他一手在这里设置了办事处,两边常跑,这才将锦城办事处搞了起来,此处如今的业绩占整个佳战近三分之一,给佳战带来了可观的盈利。

季瑾川不认为他在佳战应该低谁一等。

他看着袁恒说:“正是因为当时损失了华晔,我们才转战过来锦城这边发展,现在的结果并不差。”

他是因祸得福的意思,但袁恒认为:“一个华晔能抵多少小投资。”季瑾川顿了顿,平平静静地问出了句:“丢了华晔,是谁的责任?"凭什么怪到他头上来。

此话实在扎心。

胖头圆脸的袁恒憋住口气,显得整个脸似乎更大了些。话谈到这个地步再讲下去没有价值,毕竟木已成舟,季瑾川说了句“还有点事",先行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