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戏(1 / 1)

第43章天真戏

“死了?”

“仙逝,仙逝。"特意再提醒一下。

李洪身为天女村的村民还是有点忌讳。

不过在坐都是比他身份地位高到不知道越了几个层级的,于是也只是单纯提醒一下,好安慰自己罢了。

“这事说来也奇怪,当天被选中,当晚在花山山脚进行加冕仪式,结果第二天村长就宣布新一任的天女在昨晚仙逝了。”程锦芸带着疑惑:宣布的?这么说你们都没人看过新天女留下的肉躯吗。”

李洪:“自然是没有,别说仙逝之后,就连之前,任何有机会成为天女的女婴从出生的那刻起就不能外出,除了她的家人和村长以及上一届天女外,都是不允许被外人瞧见的。”

天梁上的瓦片缝隙刮进微风,呼啦呼啦得让大堂都有些诡异了起来。“无聊。“南书直接听不下去了,筷子一放起身,“我先上马车了,你们赶上。”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清楚明白这话题戳中了南书心里的某根神经。她向来是听不得这些。

她作为南家的大女儿,正室唯一嫡出子,从生下的那刻起就被他父亲嫌弃。那位南家大爷一直期望着能有个正室儿子,好让他向来就没有光的脸能因为一个儿子增添上亮色。

若非南家家风严谨,南书母亲出身高贵,估计在看出她生不出儿子的那刻起会休了她。

他一直都在担心,南家会被自己的两个弟弟争了过去。而没有儿子,更是让他这些年愈发警惕了起来。世家门阀盘根错节,其实一直都看不起他。世家之间更注重儿子的现象一直未消减,但从未有过像他这般完全不顾及自己亲生女儿的。

别说是世家贵族了,就连平头百姓间也是希望有个儿子更好。他们能下地干活,更抓更多的猎物,能出门挣琐碎银两养家糊口。于是这些都不能做的女子,似乎也只有个传承子嗣,教养孩童的作用了。世家间的女子起码还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于是似乎谁的错都没有,家族间更看重男丁不是错,贵妇们拼尽全力希望生个儿子出来让自己过得更好也不是错。

却真正满意、让人心底没有不平、没有烦闷的事一一根本没有几何。

所幸现在当家的还是南家老爷子,南家还立着没有倒下去。南书母亲母家是河州贺氏,清流一脉前列,是与南家从上一辈南家最鼎盛时期起就议好的婚事。

大吉成婚日,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据上一辈说,也是有过甜蜜时光,后来怀了孕生下了南书,郎中来诊断说身体虚弱再也不能有孩子。

他们之间也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互相彼此之间谁也不搭理谁。于是南书就这样,可以说是被她母亲和祖父养大的。但虽说如此,南家对南书极尽重视宠爱,那待到南家老爷子仙逝,未来又会走向哪一条路呢。

现世十七年,女子身躯将她禁锢。

她站在母亲家的院子门前。

晚冬的尘雪在泥土上覆盖,她看着父亲从院前路过,转眼一个来回又带着庶弟从她眼前路过,再次转眼,又有了一个新的弟弟。她回过头,母亲坐在她身后的门檐前,阳光透过一扇扇的窗格将她的身躯打得透明,眼神视线却空落落地跟着那个男人走。“南书。你以后,以后要比谁都有出息,答应母亲。”“我知道……我答应你。”

于是悄无声息的,南书的软弱与幼真一同与她的那个冬天一起,消失在了她来到这世间的第六年。

孟姞笙看着跨过门台的南书背影,一如既往的过分绷直,过分僵硬。一如她从未认输的十七年。

至于今日为什么比往日还要紧绷些的原因.…“又想起昨天我对你说的话了?”

孟诺笙侧过头看着在她耳边悄咪咪说话的男人,嗤笑着回道:“反正再怎么问你也不肯说,现在突然又是出声又是提醒,怎么,决定告诉我了?昨天你究竞和南书说了什么,她刚开始脸色就不对。”说话间也起身摆手和其它人打了招呼,领着段旻的后领往外走。找了棵大树树荫下站着,这个方向既可以看到其他几个从驿站走出来,也能瞧见他们停靠着的马匹。

“说吧,你们说了什么。”

还是挺好奇的,原本昨天都已经放弃了,结果今天一瞧南书不对劲好奇心就又升上来了。

段旻一听,都快做投降状了,耷着眼皮无奈的笑笑,“真的没什么。”“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可以去问她?反正我不会说。”似是笃定了她不会去找南书直截了当问清楚,段旻此时的表情充满了肆无忌惮的挑衅意味。

孟诺笙眼角一时抽搐了起来,微笑:“问就问。”转身头也不回往马车方向走,接着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后停住站定一-转身。

段旻笑靥如花,娇羞地弯眯起眼:“怎么了郡主?”孟菇笙深吸一口气闭眼,打起只有面对自己元鸯孟怀昀才会有的十二万分精神,睁开眼,笑:“走吧,段旻暗卫,贴身保护刻不容缓,既然你选择了这个身份就要承担责任哦。”

段旻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自己嘴角,走近贴:"算作是转移话题吗。”“如果你想知道我现在心里究竞在骂你什么的话可以直说哦。”.…我突然觉得前面的风景不错。”

就在以为这段话将结束在两人心知肚明的调侃中后,段旻侧身走过孟诺笙耳边轻柔柔飘来一句,“无论是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去为难她。”…我没听懂。”

这个位置视角瞥去,孟姥笙的面色是一同往日的平静,“她要做的事与你目的之间并没有相连,所以不要做多余的事段旻,别影响她。”…真是一个让人为难的请求呢,我还不知道原来郡主您这么大度呢。”孟诺笙只看着马车方向,没有再回答。

当属于郊区限定的湖水青草一概掠去后,车轮磷磷转动,在夜幕降临之前终于抵达了豫州城。

“后日才是花山祭的正式举行,明日我和三郎先去天女村调查一下,总觉得不对劲。”

他们现在正在豫州节度使的宅邸,关延辞和程淮烨他们刚从外面与节度使袁炀交谈应付完回来。

此时六人围在一张圆桌上,烛火将此间房屋四面照亮,段旻正支着腿蹲守在屋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着片瓦,屋里的说话声清晰可闻。关延辞拿起宫学发布的问卷指着上面一行说:“一开始原本就是看在往年从未有人做过花山祭的课题才想着来当先行,虽然没有往届师兄师姐留下的资料做辅助,但也不失为一优势,现在看来总觉得隐藏的弊端太多了。”“那又如何,奇不奇怪的我们为什么要横插一手?完成了花山祭传承影响的课题就好就快返程吧。“元杳嘟囔着嘴,"至于其它?对我们没影响吧。”“虽说确实是没影响.……"孟诺笙撑着脑袋打了个呵欠,状若无意般不屑开口:“但确实是太奇怪了吧,不好奇吗。什么东西生下来就死了?还说是去天上陪伴天女先祖,什么东西?”

段旻耷拉着的眼帘睁开些许,透过板开的缝隙就能看见孟诺笙。[系统:天女村应该有她想要的东西。」

段旻没回答,托着脸似是百无聊赖般眼瞳一动不动。白日时候的浑逆在这时候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独守残夜的孤寂和无聊。[系统:前段时间她在宫学的教习面前′无意'的提起豫州的节庆的事你不会忘了吧,本来没有花山祭这个选项的。」

“聒噪。”

[系统.…系统是没有无语的情绪的,但是我现在十分无语。说正事一一[哔一一哔哔一一]

[支线任务解锁:完全解锁攻略对象身世。]孟姥笙抬眼,那细小的缝隙隔远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但她知道段旻现在正在上面。

程锦芸:“但是那个……谁,那个天女村村民,知道我们来了,就算关师兄淮烨他们明天想要去出其不意伪装又能调查到什么呢,肯定早有设防吧。”“他不会说。”

一直没有开口的南书这个时候出乎意料地开口,“他不会说。他既然敢当着我们几个的面说出他们天女村的秘辛,就说明他更看重的是我们之间对他的提携,而不是他那将近十年没有回去的家乡。最近只有征北军,金果您父亲的军队里有人返乡吧,那也有八年了。”

“确实。“程淮烨耍着短刀,烛火照耀刃光一闪而过,“一般人多年没有回家应该还是挺眷恋的吧?虽然完全不懂。”

他说得十分轻巧,语速轻而快,虽然并没有表现出不屑的语气,却词词句句中充满了傲慢的天真。

“但他却没有,完全不沉重完全不期待,仿佛只是完成任务一样,而且也毫不避讳。”

关延辞卷起舆图:“他只要够聪明,就不会向他村民里的那些人暴露我们。”

孟菇笙开口,带着些调笑的意味:“那就只能寄希望于他的聪明了?”“嗯哼。"元香轻嗤,似乎是有些自嘲他们居然对一个返乡兵卒充满了忌惮,只因为一个课题:“如果真的忌惮,今晚就去把他绑了关起来不就行了。“诶!有道理!"程淮烨短刀扔在桌上手一拍,“我现在就去。”刚起身就被程锦芸反手一个揪住了耳朵,“坐下!要是人家现在已经告诉村民了呢,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切。”

“元杳你也是,尽出些馊主意。”

.…质。”

南书眼瞧热闹看不成,现下也完了开始有了倦意,三两句话叮嘱好了明天的事,“那就明早关师兄和三郎先去探行一番,我们四个就静候你们的好消息了?”

“太好了!我要睡到午时!”

元杳也不呛声了也不甩脸了浑身上下只有对能睡到自然醒的满足。“我下午还要去买新衣裳新首饰!”

以及对新衣服的愉悦。

“是是是。”

孟菇笙失笑着应和,点头间又恍若无意般瞥见了悬梁黛瓦上露出的一节空隙。

似乎是对上了谁的眼。

[叮咚一一女主对您的好感加一」

[现在女主对宿主的好感值为百分之三十六。][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