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知心事
“看到驿站了!"前方关延辞这时喊着,“三郎,文帖在你那儿?”“来了!”
马蹄声迎过马车侧面向前,程淮烨策马很快就越过他们先行去了驿站。南书掀起车帘一角看着不远处已经露出些许影子的驿站,辽阔的草木大地中,隐隐炊烟从上方烟囱中漂浮出来。
月色寥落,车轮磷过泥泞马路,入秋时节落叶徐徐掉落,飘荡在边上车轮碾过的水泊上,浅小的水波涟漪翻滚。
“金果,金果该醒了,我们到了。”
“金果?”
南书上前注意着没有碰她的肩膀,只是轻轻推了推后背。女人只是晃了下脑袋,额角的薄汗滚成不大不小的汗珠滴落。南书手背摸着她额头再手心贴在自己头上试了试。察觉到温度较为高些后再蹲下身脱下外衫查看了她的左手上臂,果然,刚才的伤口发炎了。
南书指甲掐入指腹,转身猛然掀开车帘。
马夫已经在下面放好车凳守着了。
不带丝毫犹豫,她视线从他手指上斑驳的泥泞指缝上睨过。视线左右转了一圈,程淮烨已经进了屋,只有正前方刚下马的关延辞还在外面。
已经由不得她犹豫了,刚张口,“关师一一”目光碰撞到一突然撞上来的陌生人影,喉咙就被卡住一般猝然戛然而止一一“你是谁?!”
来人很快掠过她视线,一大步直接迈入了车厢掀开车帘,只留了个马尾高扬的背影给她。
南书只有在他刚出现时愣怔了瞬,很快就反应过来,在他手伸向孟诺笙的时候长剑出鞘半瞬,剑鞘猛然竖劈而下挡在诺笙身前。男人也没回手,但伸出的手也没有收回去,落在孟诺笙身上的视线些许挪动淡漠的盯着她。
却恍若眼中没有这个人。
…这人…眼神给她的感觉可真不舒服。
就在南书刚打算说话质问的时候男人提前一步开口道:“南小姐?我是郡主的暗卫。”
暗卫?“南书疑惑片刻,差点笑出声来,试探着问:“国公府的?”“这些您就不需要知道了。”
他浅浅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很快就挪回去注视着躺在一侧的女人。南书全程站在一边眯眼盯着他,在他上手触碰到诺笙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长剑全然出鞘,刀刃横对男人脖颈,“我怎么能确定你是呢?阁下最好还是把你手上的脏手挪开为好。”
陌生男人仿佛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也没看见脖子前方横对的凛凛长剑一样,若无其事地一把将陷入昏迷的女人横抱入怀。自然的,在行动的过程中锐利的冷刃很容易就在他脖颈浅浅刮下一条细长的血线。
南书:…”
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男人脸颊侧还有一条不规律的才添上去的疤痕,作为常年跟着孟诺笙捣乱的一员她很容易就看出这是鞭子留下的伤口。话说这男人长得也有点眼熟·.…
最近的记忆深海一节节折叠,他的脸在名为困兽场那晚的记忆中很快与某一页某一人重合。
哦,当时金果和三娘对峙的时候这人也在旁边,她之前还以为只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寻常路人。
南书嘴唇翕合,最后抿嘴闭上,撇开视线盯着天上残缺的月亮,内心深而复杂且惆怅地叹了口气。
到这儿她心里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原本已经松懈了许多,却在男人抱起金果侧身走过她的时候内心倏然间“噔"的一下,因兽场那天发生的所有事再次在她脑海回转。
不对啊,如果真是暗.…….
金果那天失踪发生的·事….…怎么解释?“站住一一!”
常年披在面上的冷静皮囊被扯开,名为狠厉的肉芽从血肉里弥漫撕扯。现在的南书恍若绷紧的弦,身体迸发出无限的精神脉络,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一丝一毫的神态细节都不会放过。“你是谁。”
段旻脚步一顿,那晚发生的事也在他脑中过了一遍,停在了孟诺笙被人弄晕拐进地下三层的那页。
他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挑,让怀里的人脑袋靠在自己颈窝,捂住她的耳朵对着南书坚持道:“孟诺笙的暗卫。”
“不可能。“南书一反常态,直接用肯定的语气对着面前的男人,“把金果放下来,我能把她抱进去。”
“.….…
段旻不再背对她,转身正视面前原本一开始就在他眼中不存在的女人,沉默了几秒,眼见这人就快要憋不住时候才开口。故意露出戏谑的表情:“南一娘,原本都信了我身份的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如此笃定,是当时发生了什么让你笃定这点吗。”被说中心事的南书腾然咬紧牙关,眸中猝然升起怒火,掌心紧握剑柄仿佛下一刻便会拔剑袭去。
“这是我的事。”
“行吧,不过先说好,你做了什么我都不感兴趣,而且那天你做的事其实也算是帮了我一把。okay这句话其实挺垃圾的但这是事实。”南书看着面前的人直接将名为真相的抹布给扯开,先前的试探一下如流水趟过浅浅溪面,真相的石子就那样裸露了出来。刹那间的冲击撞向她,让她直接忽略了这人后面的话里的怪异点。面前这人好似对她骤变的脸色觉得十分有趣,还在继续说话。“但抛开我这层,你是干了什么我都不感兴趣。”话音刚落一一
剑光在半空划过凌然弧度有意绕过孟诺笙倏地朝他劈过来!段旻看着面前的刀刃也没躲,单手拖住怀里的孟诺笙,另一只手手臂迎面接住。
利剑和手腕银器骤然发出刺耳的争鸣声。
却只一声,所有迸发的情绪在一瞬间降下。南书喘息着平复心绪,一呼一吸间吐出长长的一口气,看着他怀里的孟诺笙,声音轻而压抑:“…她知道吗。”
“我说了,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
话虽如此,但南书注意到他在手臂放下的瞬间又重新将金果的耳朵给捂住了。
南书闭眼:……别…别告诉她。”
男人没回答,淡漠地睨过一眼,转身离开。片刻后一一
“啊!你谁啊抱着表姐干嘛!!不是?我表姐怎么了??!”“菇笙额头怎么这么多+………驿事!房间收拾出来了吗!”…….…那人谁?”
马车车厢,南书听着外面慌乱嘈杂的声响,松开了紧握的掌心。被指甲深入的皮肉"嘀嗒”一声,血落在了地板上溅出血花。很快一切就重新回归了平静。
今天一整天都在赶路,原本暂停下来用于休整的地方还被吓了一大跳,没人再有多余的精力去干别的事。
在听完这男人的简单介绍后原本就算不上多警惕的神经也很快松懈下来,毕竞那人是从南书那边将孟诺笙抱出来的,得到了南书肯定的答案自然也没多余的人会再有质疑。
确定完孟菇笙只是单纯的伤口发炎,很快重新涂上了药粉包扎完后就各回各自房间歇息了。
南书是最后走的,站在房门前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挪步离开了这里。这片狭小的房间归为平静,夜间飞虫案窣声悄然,驿站静默的水面会泛起浅浅波痕,叮咚叮咚的脆响不断在空气中漂浮。“簌簌一一”
月影斑驳,段旻从窗外翻身而进,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侧身盯着躺在床上睡着的孟诺笙。
一只雀鸟跃过窗檐,停靠在了窗棂上蹦鞑着翅膀。“你刚才封住了我听觉。”
静默的房间内悄然响起说话声。
孟菇笙睁眼,起身,视线毫不犹疑地找到段旻的位置。“啊?什么,我没做。话说你不是昏过去了吗刚才。”段旻托腮装傻,眼睛却依旧一动不动看着她。“模糊着醒了下,虽然外界的感知是模糊的,但听觉有没有被人封住我还是能察觉到的。”
算是对他后面一句的解答,“所以呢,你对南书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还特意封住我听觉。”
“啊,好难过。"段旻捂着自己胸口做出了伤心的表情,假透了,“怎么可以一上来就给我安上个坏人的名头呢。”
孟诺笙抿嘴,…我告诉你件事段旻。”
“嗯哼。”
“演戏的时候眼睛和脸要对齐,装要装得像点。”“啊,怎么说呢郡主,"他揉了揉自己头发,耳坠随着脑袋一起轻微晃动着,“其实我没想过在你面前装来着。”
“也是。”
孟菇笙垂眸,这人就只是单纯的恶趣味而已,她抬眼,再次盯着段旻,冷声道:“所以呢,你刚才封住我听觉干嘛。”段旻有些时候觉得孟姥笙实在是过分执着,他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怎么就是发现不了呢。
[系统:提醒一下女主发现了,她没这么蠢。]段旻:[滚出去。]
[系统:你总有天会因为过分喜欢真实体验而栽进去。]段旻习惯性忽略。
“段旻。"面前的人一字一字念出他的名字,再次提醒道。啊一一
他有没有说过,他发现孟姥笙真的很喜欢念自己的名字。每次她念自己名字的时候,都会给他一种自己确实是个人类的错觉。他看着孟诺笙眸里泛起的潋潋怒意。
那种喉咙发麻牙口刺痒的感觉再一次涌了上来。再次失控的感官让他整个人有些烦躁了起来,第一次念出她的名字:“孟菇笙,别探究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系统:我觉得你还是得告诉她。」
段旻:[闭嘴。」
[系统:你别告诉我你不告诉她是因为不想要她难过?]段旻:[闭嘴。」
[系统:攻略的概念你可别混淆了,是你攻略她不是她攻略你!]段旻:[你那破电子脑子要是进了水可以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