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生辰
月光低斜,廊外恰是一片梨花,晚风轻轻摇动花影,徐怀霜看着江修说出那句话,心底那片沉静的湖蓦然跌落碎石,潋起一阵涟漪。江修表达爱意的方式太过直白,他总觉得徐怀霜也是喜欢他的,二人之间便没有什么是不可说的了。
此刻静静看着徐怀霜愣住又有些赧色的神情,他忽然牵出一丝念头:所以,徐怀霜的喜欢,即便是已成水洼,也是十分含蓄的?江修有些黯然,眼神却又带着炙热。
“是我吓到你了?”
不等徐怀霜开口,他又放轻了嗓音,只是这嗓音里糅出了一丝委屈,“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徐怀霜缄默着,只觉心跳如擂鼓,尤其她母亲还在不远处,他竞就敢在这说什么很想她?
正忐忑着,却听俞妈妈吊着嗓子道:“哟,太太,您与老爷就跟奴去前院看看吧,那两间院子隔得又密又紧,奴一时真做不得主,不好挑哪间来搁置东西。”
几十息的功夫,又听冯若芝道:“……行吧,我与老爷随你去,翊哥儿,别在这待着,进去与妹妹说说话,她怕黑。”
江修倏弯起唇,“你怕黑?我怎么没看出来?”言语甫落,他明白过来,嗤嗤一笑,“懂了,防着我呢。”说话间,冯若芝与徐光佑已随俞妈妈去前院了,徐之翊正领着徐意瞳往廊角行来,不知因何,将将要靠近时,徐之翊脚步顿停,很是正经清了清嗓,“行了,长辈都不在,你们就出来说话吧,我虽是哥哥,也不是那迂腐古板的人!”末了还问徐意瞳,“你说是不是?”
徐意瞳眯眼盯着廊角后二人交叠的衣袂,暗暗翻了翻眼皮子便自顾往外跑去,“喊,要撮合都不知给人腾个地儿,你这么大个人杵在这,人家有话都变没话了!”
“嘿你个……“徐之翊立时笑骂,眼睛往廊角骏一眼,便脚步一拐扭过身子往外去追,“等等你哥哥!”
只剩有些沉默的二人霸占此院。
江修总盯着徐怀霜,像是要透过他自己的身体去窥清独属于她的灵魂,盯得徐怀霜止不住地将脸歪去一边。
岑寂半响,徐怀霜总算直起肩背,小声问:“总看着我做什么?”江修笑一笑,“喜欢你。”
喜欢你。
徐怀霜猛地垂着下颌,慌慌张张眨着眼,“你……你不许说这样的话。”江修:“为什么不能说?这个不许那个不许,你想听什么?一些风花雪月的词我也会,我想想”
恐他再说些令人遐思难忘的话,徐怀霜忙转背往院子里走,“我、我先回去了,待会若是母亲问起,你就如实说便是。”“啧,"江修拧着眉将她拦下,摁着她的肩将她歌在廊柱上,急匆匆将话往外扔,“别走,好好好我不说了,不吓你,你不许走。”沿廊开满了梨花,这梨树像是自然生长在此处,花瓣因空气稍振落在徐怀霜肩头,江修轻轻捻了,放在鼻下轻嗅,指尖凝着花的香气。想去牵徐怀霜,又恐再吓到她,只得遏制自己收回手,满腹情思的一些话在舌尖盘旋,最终也化作一丝嗟叹。
“你一时接受不了,我只好慢慢等了,对你,我有耐心。”他低声道:“你别走,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多待一会。”………“徐怀霜稍稍平复一颗忐忑的心,一双眼止不住地往月亮门下望,没几时收回视线,只好轻声开口:“总之,你不许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那些怎么是乱七八糟……"江修蓦然反驳,对上徐怀霜沉静却有些躲闪的眼,不防又妥协下来,“知道了。”
江修倚栏歪着身子,没个正形,抬眼盯着半空里的玉蟾,忽然没头没尾开口:“明日是我的生辰。”
徐怀霜一顿,“明日?”
江修点点下颌,“只是许久没过了,是明净捡到我的日子。”夜色静悄悄,寂静的夜里隐约还能听见前院闹哄哄的声响,徐怀霜暂且摒弃那些在她心里作乱的东西,温声问:“你喜欢什么生辰礼?”闻言,江修蓦然扯唇笑了,他知道,身边这个小古板能问出生辰礼,大约是最大限度的一种表达方式了。
因此他下一句话又将徐怀霜拽回怦怦乱跳的漩涡里。“我想要你的东西。”
他很是认真道:“就你我初次见面那日,扫过我的脸的那条绢子,我想将它占为已…我想将它好好保存,行么?”
是保存还是占为己有,是将那条绢子占为己有还是将她占为己有,江修一番话说得十分含糊。
徐怀霜闭了闭眼,只觉自己再与江修多说一句话都是困难,索性沉默不语。俄延半响,她才道:“不行。”
江修:“为何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徐怀霜语速极快,像是要寻话来堵江修的嘴,“那上面绣了我的小字,是我的东西,你既明日生辰,明、明日你寻个时间过去,我另外送生辰礼与你。”
言毕不再看江修,扔下一句不早了改日再与母亲说话,逃命似的离开了这座令人神思有些荡漾的院子。
只留江修在原地,半晌笑一声。
笑过了,又低声喃喃:“你也有今天,慢慢熬吧,她有的是时间磨你。因着四房分了家,在外头另寻新宅,老太太很是不高兴,大太太郑蝉好说歹说,也没能劝老太太出门到新宅相聚。
这日春风吹拂,换了身轻盈衣裙的江修与冯若芝在门口等着其他三房过来。按说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他也本不该在此,但冯若芝说什么他如今顶着徐怀霜的身体,不管里子如何,面子上得学着徐怀霜的模样做足了礼数。没几时车马蜇进洄南巷,几位太太从马车上下来,也穿了身新裁的春裳,叫春光刺了刺眼,忙用团扇遮一遮鬓,随即噙笑走近,“哟,这巷子里的太阳当真是不错,倒比咱们家那巷子的光亮眼些!”郑蝉发上簪着芍药金钗,领徐徽音上前,身边婆子立时递上登门礼,徐徽音见了江修,想到外头那些传言,正吃惊四妹妹私底下与二婶学了武艺,因此便想往江修那头去,好问个究竞。
不曾想手还未伸出去,另一条胳膊被徐蓁蓁揽紧,稍稍使力给拖得往后退了几步。
徐蓁蓁笑吟吟搭腔,“就是呢,我觉得这宅子真不错,真是羡慕′四姐姐',没了约束日后自在多了,大姐姐,你就不好奇这宅子里头是什么模样么?我早忍不住想进去了,不若咱们先进去瞧瞧吧!”余琼缨一眼窥见了隔壁住着谁,哪能不知徐蓁蓁是在遮掩秘密,骏一眼郑蝉碍着礼数要拦一拦的神情,忙笑道:“大嫂,就让孩子们去!”冯若芝亦微微一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讲客气的,霜姐儿,还不快领着你姐姐妹妹们进去转转。”
没几时,见来的人数有些不对,冯若芝又问:“舟哥儿与大哥二哥公事在身来不了,小六怎么没来?”
三太太袁淑兰打从下马车时脸色便有些不好看,沉默几瞬,才勉强挤出一抹笑,“他爹好容易请着假回来了,就为着那事,二话不说亲手打了他二十个板子,昨夜又紧赶慢赶回了松阳,他如今是下不了床,只能我带着珂姐儿来了。”徐文珂心知不好说话,便弱依依站在一旁。冯若芝低呼:“哟,三哥下这样狠的手,小六可还行?我爹出海收了不少好药,回头你带些回去。”
她到底是长辈,如今搬了新宅心中顺畅极了,再是如何不喜徐文珂也不会摆在明面上,也不会动辄与一个小辈计较什么,随即冲徐文珂笑一笑,“珂姐儿,别站在这了,快进去吧,外头风大。”凑巧徐蓁蓁也在里头喊:“七妹妹还站在外头作甚?还不进来?”徐文珂没想她对自己这般和颜悦色,一时有些不自在,眼珠子转了几圈才匆忙行了个礼,遂提着裙往宅子里头去了。几位太太正说着话,冯若芝刚说要领着进去坐,郑蝉又一把给她拉住,牵出一抹笑,“潘家方家也来呢。”
潘家与大房正议着亲,两家好得不得了,想到潘敏珏日后嫁来也唤自己一声四婶,冯若芝便停了脚步。
没几时又嘀咕道:“大嫂,你也是,潘太太带女儿过来,我没意见,敏珏那孩子乖,我看着也喜欢,往后都是一家人,但那方太太你是明白的,她打的仁么心思,我再清楚不过,我就没看上那方思彦,她一再上门,我又不好赶,你怎么还应下了?”
郑蝉讪讪笑了,“哎唷,这你可就错怪我了,方太太哪是给我递了信啊,她听说你们从家里搬了出来,大约也是心中有数,知道你不会喊她,便在潘太太那头说了几嘴,潘太太这人你知道,是个心眼没那么坏的,想着方太太每回与咱家客客气气的,就一口应下了。”
说到此节,冯若芝也不好扫了今日兴致,还是旋裙往里走,“行,既要来,我便当客人好生招待着,只是这迎客的事就交给下人了,因着与你们亲近,我才高高兴兴接你们,快随我进去,其他事交给下人便是。”余琼缨摸出绢子笑,朝郑蝉一睇眼,“大嫂,快些进去吧,别的先不说了。”
这宅子本是一位富商早年购置下来预备安家所用,不想那富商生意愈做愈大,渐渐地,这宅子便无甚用处,将将好卖给了冯若芝夫妻。入门便是曲折游廊,因冯若芝喜花,园子里正有些自然生长的君子兰,便也没使下人锄走,园中奇石堆叠,曲水流觞,今日蝶飞莺啼,叫天光一映照,益发显得宅子雅致。
徐蓁蓁知江修喜欢四姐姐,不喜与别的女子靠近,便拉着徐徽音与徐文珂一路走在前头,一时扑蝶一时弄花,好不惬意。几房在花厅对坐,下人上了茶果点心,没几时便有下人通报,说是有客登门。
冯若芝笑道:“快些请吧。”
半炷香的功夫,厅外传来笑声,“哎唷,这宅子真是不错,徐四太太眼光当真不错。”
正是方太太打头阵进门,身后跟着方思彦,细细一瞧,后头缓几步跟着的是潘太太与潘敏珏,再后头竞还有三人,是严太太与其子严颂,还有蔡妙翎。冯若芝神情一时间有些古怪。
这方太太是什么心思,她明白,严太太的心思她也多少明白点,二人都不请自来倒也罢了,怎的这蔡妙翎非亲非故竞也跟着上门?这蔡妙翎为何登门,倒叫徐文珂一眼识破。蔡妙翎面上与严太太一起给徐家几位太太问好,一双翦水秋瞳恨不得斜去方思彦身上,了不得就是知道今日方思彦会来,又知道做姨母的严太太也会来,便想着跟在严太太身后,好一见方思彦。
徐文珂扯了扯唇,借饮茶遮掩住眼底的嘲逗。两方见过礼,蔡妙翎倒一改往日娇蛮之态,旋裙找婢女要来一方锦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头是几朵时兴正流行的珠花。便将珠花往江修身边一搁,轻声道:“四姑娘,先前是妙翎性子不好,今日从姨母嘴里知晓要登你家的门,我思来想去还是想与你赔罪,还请宽恕则个。她指的是先前在严家故意挑事的那回。
江修淡瞥珠花一眼,也一眼看明白蔡妙翎登门的真正目的,嗤地笑了一声,想出言呛声几句,觉察冯若芝暗含警告的目光,只得淡然点头,使妙青收下珠花。
什么珠花。
他的满满想要什么首饰他都能买。
回头就把这珠花给扬了!
因方思彦与严颂是男客,便安排在大插屏后坐着,凑巧今日徐之翊在家,自然是挂着笑在那头与二人谈天论地,也不防聊到醉仙楼一事,徐之翊只悻悻势着鼻子,含混过去。
方思彦本就不喜徐四姑娘,方才进厅一眼看见徐文珂,喝茶间总就有意无意将眼风透过插屏往徐文珂的背影上落。
倒是那严颂,一副天真之态,喝一口茶就看一眼江修,江修早已觉察出这样的目光,心中早已是躁意横生。
此刻也有一丝后悔自己过于冲动,若没再换过来,眼下还有这两个小子什么事,他早使尽千万种手段去黏着徐怀霜。这样的后悔也仅仅是一丝而已,江修心中更多的还是一股甜丝丝的感觉,若他没冲动这一回,他还当真不明白徐怀霜的心思。人多来了些,席面自然要准备得再丰盛些。因着外头春光正好,冯若芝便也将席面布置在园子里,席间的菜是请酒楼师傅来府上做的,一时园子里尽是推杯换盏之声。用罢午膳,方太太提议太太们去暖阁打叶子牌,让小辈们自己要。冯若芝既知女儿换了芯子,也不推拒,淡笑着应下。甫一至下响,便成了几位姑娘与公子在亭子坐。徐之翊百无聊赖倚栏赏花,斜眼去瞧江修,又扫一眼方思彦与严颂,暗暗有些发笑,一时便没忍住,抖着肩转背过去。徐文珂始终垂着眼,安静捧着一块甜瓜轻咬着,偶尔抬眼也只轻扫蔡妙翎施妆傅粉的脸,不看方思彦。
为何不看方思彦,自是因为徐文珂明白方思彦的眼神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正说着话,冷不防见潘敏珏望着江修叹出一声,“四妹妹当真是瞒过了所有人,不想竞是能文能武。”
话题终于是落到徐四姑娘会武艺一事上,徐之翊与徐蓁蓁、还有年岁最小的徐意瞳作为知情者,忙不迭互视一眼。
徐蓁蓁作势眯眯眼,说是园子里的君子兰开得正好,央着姑娘们一并去采撷花瓣,回去做些花蜜。
徐之翊便一展折扇,说是要与方严二人聊些男子之间的话题。怎奈方严二人并无此意,方思彦打一拱手,道:“不劳徐三哥哥作陪,我瞧贵府春光正好,凑巧我这几日有些病着,这才向书院告假,也拖了些文章没做,不如放我自己转一转,我也好静心屏气一些。”严颂摆一摆脑袋,甩得脑后碎发胡乱飞扬,也笑道:“就是,徐三哥哥,不必招呼我,我自己转转。”
因此聚集不过半刻,众人稀稀散散自顾玩去。徐文珂暗含情思,满心满眼都是方思彦,她远远跟在徐蓁蓁身后,时不时扭头睐目轻瞟方思彦的衣袂,见他消失在游廊尽头,渐渐地,她的脚步也轻了,没几时悄悄旋裙离去。
新宅怪石层叠,徐文珂静静跟着方思彦的方向前行,经过一大块假石前,总算停了脚步,摸着绢子悬在鼻前低呼:“你怎么在…方思彦垂着下颌,背歌在假石上,勾唇笑一笑,“我不在这该在何处?七姑娘又因何在这?”
徐文珂面上闪着几点粼粼碎的光斑,羞怯怯移开眼,吃下心知肚明的勾缠,轻声问:“为何病了?”
方思彦:“一时不慎染了风寒罢了,不妨事,你爹爹恰好是我的夫子,对我多有照顾。”
“那便好,那便好,“徐文珂放下胳膊,往前行了半步,笑得嫣然甜蜜,“我…我有些话想问你。”
方思彦渐渐直起身,也逼近几步,身上的墨水香一霎与徐文珂身上的鹅梨香交织在一起,“我也有话要与你说。”
徐文珂眼波轻扫二人之间的距离,“你要与我说什么呀?”细细窥清徐文珂的眼眉,方思彦定了定神,喧出一丝温柔,“我不喜欢徐四姑娘,我想与你说的便是,我会说服母亲,待我从松阳出师,便娶你为妻。”“你呢,你要与我说什么?"他柔声问。
徐文珂心怦怦跳,高兴冲散了她的紧张,也脱口而出:“我喜欢方公.方思彦弯唇笑笑,剪起胳膊想抚她的脸,又收回手,“回你姐姐们身边去吧,剩下的事交与我。”
徐文珂羞答答垂下脸去,应了声,又忍不住抬眼再瞧方思彦几眼,随即才旋裙离去。
目送徐文珂的倩影离去,方思彦收回视线,噙着一抹笑摇头,挥开情思,打算沉下心来思衬一番还未做的文章。
往前行了几截路,绕过一汪清池,见前方已是院墙,只道是走到尽头,只好回身折返。
这一转身,迎面撞上一人,方思彦还未看清,手却忙不迭揽住其腰身,听清钗环稀里哗啦脆响,这才将眼往其脸上落,不想竟是蔡妙翎。蔡妙翎被勾住腰,羞怯得两条胳膊不知该往哪里攀,只得仓皇挪开眼,轻声道:“你还不松开?”
方思彦惊觉自己有些愣神,忙将手一松,这一松蔡妙翎又不防往下倒,他又一把给揽着,没几时扶住了。
..蔡姑娘。"方思彦紧紧扣着手指往后退一步,“蔡姑娘怎会在此?”蔡妙翎仍是有些娇蛮,眼波轻飘飘一瞪,却叫方思彦暗窥出一丝娇艳,“徐家姐姐们都在园子里采花,我来寻个方便,不想走错了路。”她顺势抬手一指,正是从另一条小径行来。冯若芝从徐家带了下人来,虽暂未请牙人另寻一批下人,却也没失礼到不请个下人引路,因此方思彦明白蔡妙翎不过是在扯谎,便嗤嗤一笑。蔡妙翎偷瞄他一眼,“你笑什么?”
方思彦好似“浑然不觉”二人还靠得有些近,“没笑什么。”蔡妙翎一双眼亮晶晶的,被春光一映照,抬眼看方思彦的眼神里泄出几丝流光,看得方思彦怔了,忙将脸别开。
蔡妙翎笑嘻嘻弯唇,“多谢你扶我一把,回头我使下人回礼给你。”言毕,也不管方思彦会不会拒绝,自顾旋裙离去,脚步轻盈,撞得鬓后钗环细碎地响。
这点不值一提的响声像是有那么一瞬间缠住了方思彦的一缕神思,竟叫他又生生将脸扭转回来,眼神飘忽往那抹渐渐模糊的背影上看。没几时,方思彦陡然笑了,自顾从另一头离去。此处归于静寂,稍刻,江修懒洋洋从拐角钻出,身后跟着妙仪。妙仪暗暗握拳,“姑娘,这方公子不行!”江修轻蔑地笑,“谁知道呢。”
晚间冯若芝留人用席,太太们不好再留,再聚在花厅说过几句话便各自带着孩儿离去。
冯若芝送走客人,正穿廊过,陡见江修歪着身子坐在廊椅上,像是在等她,有话与她说。
甫一见她,江修便将白日所见一并说了,末了笃定道:“方家这小子人品不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冯若芝乜他一眼,“我本来也没想将满满嫁给他,只是面上做做样,与方太太说说话罢了。”
江修点点头,“不嫁给他就好。”
冯若芝静静盯着他,冷不丁又道:“满满也不会嫁给武将。”言毕从江修身前走过,自顾往后院去了。
.….“江修一时语塞,心底顷刻生出一股困苦烦恼来。到此刻,江修将将明白过来,光是盯着那两个贵气公子还不行。他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学会一件事。
利用绝佳绝妙的优势,讨冯若芝高兴。
她不高兴,又如何将徐怀霜松口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