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坟数至上4
女丙和男丙带他们来的楼层是六楼,从走廊往中庭边缘望下去,可以把楼下看得一清二楚,若真有人跳楼,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真、真闹鬼了……"女丙抱着自己的脑袋发抖,她腿软得靠在围栏上,没办法再继续往更衣室走。
其他女孩子尽管因为这不是自己需要常驻的地方而没那么恐惧,却也满眼忧虑,好像除了巫望望的更衣室,每个人的地方都多少有点问题。女甲是她们当中最沉默冷静的,她提出一个可能:“会不会,裁判给我们每个人选的地方,都死过人?而且,是违反校规死的?”如果是违反校规才死的,那按照巫望望的说法,确实只要遵守校规,就能避免被之前死掉的鬼魂一起带走。
“可要是反过来,鬼因为违反校规死掉成了鬼,它要遵守规则,却想把我们带走替它遵守规则怎么办?“女乙颤抖着问。顿时女生们脸上就出现了绝望。
巫望望收回目光,看她们自乱阵脚,便稍微提高了点声音:“别慌,我再给你们一个忠告,游戏里,永远不要预设、不要假设,你们就算看到了某些东西,也要怀疑它的真假,还记得我跟高鹄上个副本吗?”大家都只认识凌远杉,突然听巫望望喊高鹄,都没反应过来,甚至女丙还问了句高鹄是谁。
女甲拍拍她的肩膀:“就是凌远杉,他们说不能用真名,多记着点啊。此时女孩子们终于从慌乱中想起来了,于是纷纷点头。巫望望继续说:“上个副本我们每个人拿到的消息都是死亡规则,越相信那些内容,就死得越快,你们一定要记住,副本里,除了裁判,哪怕眼见、耳闻,都可能为虚,不要被这些东西迷惑了心智,在游戏里失去理智,哪怕只有一半,距离死亡也不远了。”
所以只要是通关次数多的玩家,最后都会冷漠且麻木,这是唯一可行的、强制冷静的办法,快速有效,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巫望望和凌远杉一样心脏强大。现在巫望望就是教这群连死亡经历都没有的孩子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恐怖。今天的副本还算宽容,要是那种上来就生死相搏的副本,他们一个都活不下来,根本等不到巫望望跟凌远杉教他们自保。女孩们听了巫望望的话,原地休息一会儿,能走动之后,在巫望望的建议下,都没让人搀扶,而是自己走,她们不论身体好不好,进了副本,最需要的,就是跑得快,没人可以帮忙。
更衣室不远了,走过中庭,再穿过四个教室就到了,也在拐角处,比较隐蔽的角落。
“到了,就是这里,挺正常的,我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我的柜子也很干净整洁。"女丙进门后赶紧去把自己的柜子打开给巫望望看,希望巫望望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巫望望简单观察一下,女丙的柜子里就是一些书,和一套运动校服,应该是体育课用的,不过从上面的折痕来看,原主人很久没上过体育课了。想来也正常,管理严格的学校只要上了高二,体育老师就一直在生病,从来没有痊愈过的时候,也不知道学校招一个只会生病的老师干什么,可能钱多烧得慌吧。
除此之外,那些书本巫望望小心把每一页都翻了,她注意到这个NPC非常努力,努力到课本都写满了笔记,写不完的地方就弄了个厚厚的笔记本,继续尹了目录继续写。
女丁看到很羡慕地说:“哇,好努力啊,我也一直想这样努力来着,但就是懒,总记得稀稀拉拉。”
“这就是第一手信息了,普通班的同学,你顶替的这个NPC非常努力,我想知道,按你们的标准,这个努力程度,是不是很难达成?"巫望望举起笔记本问。
尽管巫望望的问法很奇怪,但女生们没多想,她们七嘴八舌地描述说这个程度是非常、非常、非常努力才能做到的,就算是那种只行动努力,脑子完全不动,抄这么多遍,有这么多理解,也需要毅力。巫望望思索一会儿:“那……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做到呢?我的意思是,每天已经在学校上很久的课了,按照学生守则,教学楼会锁,宿舍不允许带灯,那剩余的时间,足够做这些吗?”
女孩们思索一会儿,女甲说:“如果这些不是高一高二的积累,光高三的话,是做不到的,高三的卷子太多了,根本写不完,这样努力的人,比起写这些,肯定更听老师的话,会努力去写卷子,这样就没时间做笔记了。”“做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就是最大的不合理处,同学你要记住这个东西,接下来的一个月要小心,这份笔记,可能是违反了校规才做到的,违反校规的后果,我们尚未明确,还是小心为上。“巫望望直接把结果明白告知女丙,怕说得含糊了她听不懂。
其他的柜子怕女生们操作不好,巫望望就没砸开,他们说谎万一心虚就完了,她跟凌远杉敢砸,是因为可以面无表情说谎,学生们太嫩,做不到。接着他们回到了楼梯口,男生们竞然已经到了。互相整合了一下消息,男生那边的柜子情况是差,很差,脏乱且不做笔记,但不是戈楠那种被人故意霸凌的脏乱,是主人不怎么爱干净的样子,不爱于净且不爱学习,感觉上是个在校规边缘大鹏展翅的差生。而且凌远杉同样没有拆男生更衣室的柜子,他的想法与巫望望一样,既然学生们做不到,就不要冒这个险。
男生那边没有发生诡异的事情,只有女生路过中庭看见了坠落的人,而且是长头发,根据头发判定是女生,巫望望看清楚了,但她没说出来。凌远杉说:“跳楼的话,挺多原因的,不能随便下判断,只能两位同学日后多小心,注意那些可能违反规则的人,有时候会出现故意违反规则引诱你们一起干的鬼,记得无论遇见什么,都一定要保持平常心。”接着他们一行人回到艺术楼,按照楼层排序决定先去哪里,舞蹈教室总带着一个巨大的镜子,多数学校都放在高楼层,所以从下到上的排序是美术班、表演班、舞蹈班。
大家坐电梯到美术班楼层,刚出们就闻到了炭笔、颜料和松节油混合的味道,学生们还是蛮熟悉的,就算不是艺术生,年轻时候也上过美术课,对味道并不陌生。
这个楼层就是一个个不同的绘画教室,按照类别挂牌子,有素描、水粉、水彩、油画等,学生数量多的就在类别后面标123,可以明确知道哪里是哪里。被分到美术班的是女乙和男乙同学,他们两个校园卡上写了班级,前者是国画,后者是油画,学的类别完全不一样。路过国画教室时女乙苦恼地说了一句:“我长这么大连毛笔都没拿过,竞然还得参加国画考试,让我死了得了。”
听她这么抱怨,女丁忽然停住脚步:“等等…等一下,大家等一下!”众人纷纷回头,疑惑她发现了什么。
“有件事很奇怪啊,我了解过艺考,那个三月份就统考完毕了啊,裁判说,高考在一个月后,意思就是,现在是五月份,五月份所有艺术生、体育生都要回来学习文化课,那我们的分班还有什么意义?"女丁急忙把自己发现提出来。大家都不是艺术生不太了解,凌远杉跟巫望望都是高三的,但他们刚上来,而且上两个月课还经常躺医院,根本不知道艺术生什么情况,还以为分班就是一直分开的。
没想到艺术生分班只是一种考试模式区别,最后还是要回到本来班级按照自己的选科统一复习高考的。
巫望望下意识拿出学生守则翻看,没在里面找到相关规则,顿时心里一紧。学生们慢慢想起来,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尽管大家都沉浸在学习当中,可艺考校招什么的,还是听说过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和操作方式。凌远杉面色凝重:“这样说的话,我们除了明面上的学生守则,可能还有一份隐藏规则,一般来说,这种带着隐藏规则的副本,都是用人命去填的。”大家的脸色瞬间苍白,本来一个班级就没几个人,拿什么人命填啊?直接说他们可能全死在这得了。
男丙再次发出谩骂:“等我出去一定要把那该死的艺术生弄死!出不去就拜托凌远杉和戈楠你们了,你们有经验,努力活,出去了帮我们报仇啊!”尽管这个说法比较消息,但大家委屈地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事已至此,死就死了,不能白死,仇还是要报的。凌远杉一脸无奈:“先别这么消极,说不定隐藏规则是保护玩家的呢?万事皆有可能,不要在给自己预设结果。”
在凌远杉的安抚下,大家继续往前走,找到了更衣室,跟其他更衣室不一样,到底是美术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柜子画了不同的东西,每个都极具个人风格,而且很好看。
这边的更衣室男女相邻,先去了女生的,打开柜子后里面是各种毛笔和宣纸,还有一些绘画小工具,柜子里也画满了各种花卉虫鸟,可见美术生只要不在纸上,都很有灵感。
女乙打开柜子后从最深处拿出来一个很小的陶瓷小罐:“我发现里面有这个,太小了,我差点以为是什么玩偶,然后发现,这个东西是可以拧开的,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陶瓷小罐拧合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猫咪,可以把脑袋摘下来,身体部分就是小罐子,里面装着没有味道的红色粘稠物体,说像印泥吧,却没那么稠,说是颜料吧,又太稠了。
大家都不是艺术生,完全不懂这个。
巫望望拿过来,轻轻嗅了嗅,随后有些迟疑地问:“我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但你们确定想听吗?”
一般这样问,就知道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正常,不过都进游戏来了,再不接受也得听,女乙哭丧着脸说听,其他人没吭声,默认了。于是巫望望拿回猫猫头盖子,把它盖好:“这是胎儿泥炼的墨膏,我出生在一个很小的乡村,那里很多人堕女胎,或者有些都生出来了,也要想办法弄死,但是呢,又迷信,所以就会把那些女婴送给神婆。”这是借了原身家乡说的,实际上巫望望说的是一种秘法,传闻女婴总被堕胎,所以有些多次不能投胎或者投胎又被杀死之后,怨气很重,有些寺庙会专门供奉这些婴灵消散他们的怨气,不孕不育的夫妻也可以来求婴灵转世。但是这些婴灵是没有身体的,他们只能寄存在寺庙的塑身或者泥罐中,属于他们的肉身,是上好的材料,正经寺庙都有规矩,不会用,但私底下的神婆祖棍,可不管这些,他们有些人本来就心术不正,碰上了该用就用。而小猫罐子里的红色东西,就是一个胎儿炼出来的墨膏,这种墨膏常被神婆神棍用来画符,效果很好,有道行的正经师傅一般用鸡血、狗血、红墨,考自己法力发挥作用。
没修为的骗子为了管用,就会按照邪门配方炼这种东西出来,不管符文画得对不对,因为墨好,所以一定有效果,至于有效果后是更差还是更好,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巫望望的简单描述,学生们都纷纷靠到一起,并且默默走远了一些,不敢相信世界上竞然还有这种东西。
巫望望将猫猫罐子放回柜子,说:“我刚才闻了一下,这个罐子里的墨膏没有味道,可能是非常懂制墨的人用大量的草药盖住了血腥味,结合NPC身份是个国画学生,所以她应该是具有这个能力的。”女乙快被吓懵了:“那、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多恐怖啊?
一个胎儿,堕胎才能获得的东西,不仅不害怕,还那回来制作成墨膏,天天放在柜子里,不害怕吗?
凌远杉若有所思:“胎儿这个东西在游戏里属于常见的设定,无外乎,自己怀的、朋友怀的、同学怀的、老师怀的,再远一点就拿不到了,如果是去医院收的话,不会只有这一小罐,而且NPC未成年,没有医院敢卖给她。”“你的意思是说,我得到的信息,就是这个用胎儿制成的墨膏?"女乙抖着手问。
“对,但是这件事,是违规的。"凌远杉说着,翻开了学生守则其中一页,上面明确写着,不允许早恋,如果发现早恋、上床、怀孕,一经发现,直接退学上面甚至没有给扣学分的选择,直接就是退学,相当于被发现就通关失败了。
女乙脸色更难看了:“啊?那我要是被发现了这个东西,然后老师来查,我百口莫辩啊,直接就被退学!”
巫望望安慰她:“没事,老师来查了,就算被举报,你咬死说这是红颜料就好了,自己做的,因为技术不好,没凝固成墨条,但画画还是蛮好看的。”“可他们要是让我现场画画来证明这就是普通颜料怎么办?"女乙欲哭无泪。“那你就随便画嘛,材料再奇特,现在它也就是一罐颜料,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没有武器的时候,你会嫌弃手里的大腿骨吗?"巫望望举了个令人无法反驳的例子。
还真别说,如果这里是乱葬岗,没棍子捡的话,好像人类坚硬的大腿骨也能接受了。
有了新的信息,女乙把柜子锁好,大家又去了隔壁男更衣室。经过刚才的事情,男乙开柜子的手都是抖的,不知道是否会遇见别的事情,打开后哭丧着脸站在一旁,哀求道:“高鹄、戈楠,你们发现什么能不能先预告一下再说?我觉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巫望望跟凌远杉点头同意,随后检查起了柜子,学生们不敢看,都站得远远的,等他们两个开口。
这个NPC是学油画的,就算是男生,这边的柜子也同样画得花里胡哨,柜子里除了笔、油画专用的纸和松节油,还有一个装着颗粒的小瓶子,巫望望伸手拿出来打开,闻了一下,发现就是盐,粗粒的海盐。翻了翻,海盐里没有藏东西,就是一瓶子盐。凌远杉问:“是什么?”
“盐,画油画要用到盐吗?“巫望望不解,她不懂国外的画,水墨丹青还会,所以刚才国画那边她一下子就知道了是什么东西,但这边的油画就不在她的知识储备中了。
其他学生摇头,凌远杉倒是懂一点,他说:“会倒是会,但这种作品除了大师,一般人不会用的,更多是愿意用矿石,磨碎之后撒在画上,制造一种实体的闪光,盐的话,一旦潮湿就会脱落混色,不太好操作。”巫望望将瓶子盖上:“那这个NPC有没有可能太穷了,老师要画带矿石的画,他连最便宜的矿石都买不起,所以用盐来代替?”凌远杉轻笑:“不会的,高中生的绘画就是基础,基础自然就会用最简单的颜料、纸笔,这种东西,是成名后锦上添花的物品,老师不会让打基础的学生走这种歪门邪道的。”
那就没办法解释男乙的柜子里为什么会有一瓶海盐,除此之外,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竞是比隔壁女乙柜子能获得的信息少。正准备离开时,女丁回头多看了一眼,说:“那个盐,会不会是驱邪的啊?”
巫望望诧异:“驱邪?没听说过盐能驱邪啊,打算咸死鬼吗?”在巫望望认知的东方体系里,是没有用盐驱鬼案例的,偶尔会有用石灰粉或者硫磺粉驱邪的人,因为这两样东西在古代属于消毒物品,人们认为这些能驱邪防止生病,其他驱邪方式,就是各个地区的习俗问题了。女丁被逗笑了:“噗嗤……不是,国内是没这个习惯了,但我想着,画画的人一般会追其他国家的绘画制品,别的地方很盛行用盐驱鬼,如果刚好是厌恶民俗文化崇洋媚外的人,当然更愿意相信外面人说的用盐驱鬼了。”学生们纷纷赞同女丁的说法,觉得很有道理,不然他一个画油画的,又用不上盐,隔壁那个杀了胎儿做墨膏,要是这一层楼闹鬼,就会想办法辟邪。凌远杉提醒女乙和男乙:“如果你们两个获得的信息有关联的话,那就要注意接触时是否违反校规,万一当初违反校规的是两个人,一个人犯错,按照校规,会连坐的。”
消息知道得是多一点,可学生们已经麻木了,才短短一会儿,竞然就逐渐体会到玩家的心情,难怪玩家们都是死人脸。接着他们上楼去表演班,经过两轮示范,已经不用解释各种规则,速度快了很多,在表演班更衣室里他们发现了一把油纸伞和一份剧本,女丁之前匆忙,加上只有她自己在表演班,就没敢看,换完校服就匆匆出来了。现在巫望望跟凌远杉仔细检查,从中发现油纸伞是剧本里写的,女丁这个NPC在剧本里扮演一个民国先生的幻梦女子,也就是字面意思的梦中情人,她只存在于先生的幻想之中,戏份不多,还算好演。但剧本最后,有人用红笔把女主角和男主角的名字涂烂了,从笔画中,可以看出涂画之人满心的恨意。
女丁对着伞和剧本一筹莫展,希望自己是真存在的NPC,而不是梦中人现身了。
到了舞蹈室,大家已经疲惫不堪,但都勉强打起精神坚持。舞蹈室的更衣室更其他更衣室完全不一样,是带着镜子的,而且镜子无处不在,有种人无所遁形的感觉,而且舞蹈室的更衣室比其他更衣室都要大很多,只分了男女区,没有分成两个房间。
更衣室有点大,带路的两个同学一路往里走,刚走到一半,突然男丙尖叫起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巫望望跟凌远杉身后,哀嚎:“镜子、镜子!”本来周围就都是镜子,被他这么一吓,大家都急忙聚集到巫望望跟凌远杉身边,可越想躲开,越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藏,都有镜子能把自己照出来,平时也都是爱找镜子的年轻人,可此刻竞是都对镜子生出了恐惧来。巫望望环顾一圈,没懂:“镜子怎么了?都挺清晰的啊。”男丙死死抓着巫望望跟凌远杉的校服,都把巫望望衣服上的破洞扯大了,他惊恐地说:“我刚才照镜子弄头发,比了个耶,镜子里的我,竟然出石头,赢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