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数至上1(1 / 1)

第39章坟数至上1

梅素注意到,一旦玩家相信了NPC留存的内容,就会越来越趋近NPC本身,从而做出与NPC相同的事情来。

而且现在想起来,井绛一开始确实没有贴着管怜,可在后面的日子里,除了井绛发疯那天,两人就没分开过,一直都是成双成对。想到这里,梅素趁外面凌远杉还在努力,她打开了井绛的手机。井绛是个家庭不错的孩子,但她的人生跟梅素很像,被父母逼迫着努力、家里明明有钱,却偶尔苛待她,她一直以为这样是正常的,直到家里出现一个弟弟。

弟弟样样都好,她明明只是姐姐,却被要求当弟弟的另外一个“母亲”,什么长姐如母啊,爸妈年纪大了,她必须要养弟弟之类的话充斥她的耳边。唯一的救赎就是管怜。

管怜家庭贫苦,其实家里也有一堆的姐姐妹妹和弟弟,她同样痛苦,可就是自己经历过,才很同情井绛,觉得她们两个什么都没有,所以同病相怜。她们两个聊天记录里开玩笑一般说过:就算你杀人放火,我大概也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被抓了,我就每个月都去看你。从友谊的角度,她们之间已经做到极致了,互相分享着彼此的一切。井绛家里实际上不缺钱,那种跟真正贫穷且重男轻女家庭出来的孩子多少还是不一样,管怜最难熬的独立阶段,是井绛偷偷接济她的,尽管接济之后,她自己也没剩多少钱了。

后来工作稳定,两人都约定离开家庭,绝对不会回去当血包,直到公司里来了梅素。

梅素是独生女,脑子不好,是个智障,父母却可以花大价钱给她买学历、买工作,管怜很嫉妒。

嫉妒到故意让大家压榨她的工作、时间、精力,反正她就跟傻子一样,自己也会压榨自己的,管怜只是让她别停下而已。管怜憎恶所有独生女,恨到了有些魔障的地步,她觉得,自己和井绛的父母如果遵守了计划生育,她们本可以拥有更好、更轻松的人生。可梅素从某一天受伤开始,就好像活了过来,她都已经拥有那么多东西了,当个傻子怎么了?

为什么要逐渐变得像个人?

管怜很生气,可她感觉到梅素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变化,她开始假装大姐姐,进入梅素的生活,开始得知她的一切。哦,原来梅素过得也不好啊?

那算什么不好?

不过是让她努力学习而已,她知不知道多少人连学习的资格都没有?对比起来,管怜一想到自己几次被父母退学,只因为他们收了别人的彩礼钱,想将她卖出去,要不是老师报警劝说,校长又帮忙赔了点钱,她根本没办法走到城市中来。

梅素身在福中不知福,只要听爸妈话就能有坐轮椅一样享受的生活,她凭什么反过头想去吃苦?

果然人总是厌弃自己得到的,殊不知自己拥有的,已经是别人追求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管怜越接触梅素,越恨她,恨到了一遍遍跟井绛说,梅素这样的人凭什么活着?

她为什么不感恩?

井绛和管怜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甚至可能下辈子都不一定有的东西,梅素拥有了,结果梅素还弃之如敝履。

那管怜和井绛算什么?岂不是笑话?

杀意日渐蔓延,管怜每天都在想梅素能装几天。直到八月,梅素毅然决然辞职。

八月二号,管怜破口大骂,疯狂和井绛辱骂梅素的一切,怀疑梅素辞职,是她爸妈给她找到了更好的未来。

聚会时,八月四号,梅素先邀请的管怜和井绛,说感谢最近一年她们的帮助,自己辞职后可能去远方,所以想最后跟她们聚一聚。管怜觉得她就是在炫耀,所以想多找几个人去羞辱她,于是管怜找到了田季。

田季从不掩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是那种最恶心的男人,胸无大志暴力倾向毫无责任,被父母当太子养大,结果是个脾气暴躁的巨婴,赚钱赚不到,还整天想着有大小姐对自己爱得死心塌地,大小姐最好把家产全部给自己,还给他当奴隶。

这种想法的人很容易盯上梅素一一脑子不好、有钱、独生女、性格呆板、有点奇怪的自卑,简直是完美的吃绝户模版。梅素是个不正常的,她从没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平时田季对她有个好脸色她也不感动,对此田季很暴躁,觉得梅素不识好歹,自己都降低身份愿意跟她说话了,她凭什么不跪舔自己?

管怜从中牵线,说梅素要请客,她做媒,给他们捅一下窗户纸,田季顿时喜不自胜,立马答应。

而井绛按照管怜的要求,就找了魏冬,她知道自己不会跟魏冬在一起,但魏冬那么爱付出,又是个喜欢偷拍的变态,利用一下毫无心理负担。真到了四号聚会的晚上,管怜还多带了一个人,叫雷富,是个沉默寡言但看起来憨厚的大个子。

梅素以为就管怜和井绛,没想到多了这么多人,便有些拘谨。管怜还煞有介事地说:“我想着你可能以后就不回来了,所以多叫了些人来给送行,我们老家的习俗,人多路上平安,来,你还记得他们吧?”随后管怜热场子,活络气氛,田季跟魏冬不算陌生,梅素还是认识的,关于雷富,管怜说他是公司楼下部门的,自己今天来给梅素送行,想着要撑场子,就带他过来了。

梅素是个老好人,她还真心感谢了雷富的到来,并且觉得管怜有心了。聚会中,梅素说自己已经跟父母亲戚断绝关系,后面山高海阔,她只会为自己生活,从前她都活得浑浑噩噩,从来不敢去看外面的世界,现在摆脱了父母的桎梏,总算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管怜并不高兴地质问了梅素为什么要跟父母断绝关系,他们明明对她很好,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梅素的工位是买来的,二十万,一个普通家庭干一辈子都不一定有二十万存款。

梅素的回答是:“因为我觉得我是个正常人。”这个回答刺激到了管怜,梅素断绝父母关系是正常人,那她们渴求这样好的父母,不正常咯?

管怜气得一晚上都在跟井绛的聊天框里疯狂辱骂梅素,这些话她不会当面说出来,背后却忍不住。

他们一行人喝到很晚,管怜怀着恶意让田季和雷富送梅素回家,她本意是,要么田季忍不住强jian梅素,梅素不同意他脾气上来直接动手杀人,要么雷富动手让梅素有去无回。

但田季这个巨婴,他竞竟然反问:“为什么我要送梅素?晚上回家谁都不安全啊,我妈说过了,晚上要尽快回家。”

听他说完,连魏冬这种变态都觉得田季有病。梅素比较有教养,她就说挺对的,大家晚上都要注意安全,各自回家就好了,由此,雷富错过了动手的机会。

管怜很焦虑,非常焦虑,她想让梅素死掉,这样她那对好父母就会痛苦得要死,爱炫耀的梅素也可以从此消失在世界上。这一晚管怜一直睡不着,疯了一样跟井绛说这件事,井绛也惯着她,还试着帮忙出主意。

没想到转机在第二天,梅素想去旅游,她说自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还比较偏僻,如果合适,以后就在那住下,她觉得管怜和井绛是朋友,还特意通知她们,那地方叫风橘村,山清水秀,以后她们累了,可以去找自己。得来全不费工夫,管怜又高兴起来,说梅素一个人去不安全,她带上井绛,陪她去考察一下。

梅素很惊喜,甚至觉得太麻烦管怜和井绛了,毕竞这是她独立的第一步,如果带着管怜和井绛,那岂不是背离她的初衷?但管怜会说话,话术一套一套的,硬是把梅素说心软了,最后她们约定,在风橘村见面,她已经买好票了,但同一趟火车已经没票,管怜跟井绛就延后了一趟,由此错开。

确定要去旅游后,井绛按照管怜的指示,又找了魏冬,让他们陪同。管怜那边具体如何井绛不知道,但管怜给出的借口是,偏远山村肯定不安全,多找几个人总没错。

最后到达山村的,除去凌远杉顶替的奔离,旅游小团体跟那天聚会时一模一样,说明管怜还不死心,她想在山村里,借用地势和长时间的独处,彻底杀列梅素。

雷富是管怜请来的杀手,田季是折磨梅素的人,井绛在消息里甚至也帮了忙一-雷富出事那天,刚好梅素计划弄一个烧烤聚会,大家都在喝酒,井绛的感冒药里带有头孢,偷偷放进了一些梅素爱吃的烧烤里。如果那天没有死去的雷富捣乱,梅素会吃掉带有头孢的烧烤,再一喝酒,必然会死,这样根本调查不出来,管怜和井绛是梅素最好的朋友,她们说梅素感冒,别人都会信。

井绛并不如管怜内心那么强大,她放了药,跟管怜汇报过后还担心梅素不敢吃,谁知第二天梅素没事,反倒是雷富好像死得更厉害了。因此,井绛崩溃,她本就受污染,所以玩家的心理逐渐被影响变成了井绛的。

田季是被管怜杀的,那天中午田季跟梅素商量的时候,管怜也在附近,她想借口给梅素送东西,好再给她下一次百草枯,毕竞雷富那废物已经没用了。听见之后管怜非常生气,气田季为什么不按照计划折磨弄死梅素,她晚上甚至看到了田季从梅素的房间里出来,但梅素好好的,一切如常。于是第二天,管怜就气得杀死了田季,到这里,幕后黑手还剩她、井绛和魏冬算活着

谁知道魏冬也是个不耐活的,很快就死了,井绛则是自己被吓死的,她一向胆小,管怜并不奇怪,短短一天,就剩她自己一个人跟梅素对抗,她很生气。整件事情到这里就明朗了,管怜策划谋杀梅素,甚至想了很多遮掩的办法,但是没想到梅素在来的时候就因为山路崎岖死掉了。可奔离的出现很突兀,他为什么到来、谁给他付的房钱,始终不知道。巫望望带着一堆手机跑出来,站在门口简单跟凌远杉把事情说清楚:……就是这样,管怜应该还留有一点神志,她阻止你拿手机,是怕自己暴露,其他家追着我跑,是因为他们死前依旧认为,只要杀了我,就能结束一切。”魏冬未必是被影响了去杀梅素的,他本来就没怎么按照原身的习惯行事,他只是想找机会,把凌远杉跟巫望望一块端了,是个很好的借口,还在山上,奈何人算不如天算,被巫望望拦了下来。

凌远杉扫过五个面容扭曲的玩家,说:“那我们现在回你房间,等明天的计划,再决定怎么处理他们。”

“好。"巫望望先往楼下跑,凌远杉则是断后挡住跟着来的玩家,他们很快躲回了502,有门隔着,他们暂时爬不进来,后面彻底变成鬼,不知道会不会具有更多的能力。

两人坐到沙发上,无视门外奇怪的声音,凌远杉甩了甩手,那刀沉得很,他挥舞这么久,也是会累的。

巫望望将清单拿出来,摊开摆在桌子上:“事情我都大概告诉你了,有什么想法吗?还有,这个是我从雷富那拿出来的药,你能看懂吗?”凌远杉歇了会儿,伸手拿过药物,他拆开看了会儿说明书,说:“这些都是些精神类药物,数量没少,或许是故意购买了想下给梅素的,我在医院的时候听一些病友说过,精神类药物如果给正常人吃了,反而会把正常人给吃疯。”是巫望望不懂的领域,难怪她看不懂。

“那这种药好买吗?"巫望望好奇。

“并不好买,我看了下标识,没有一个是非处方药,就是说,这些药没有医生开的单子,是买不到的,普通的药店也不会有。“凌远杉非常笃定地说,他去的医院都是最好的,偶尔会遇见一些富贵家庭的精神病孩子,了解来源于他们巫望望思索一会儿:“不对啊,如果外面买不到,雷富又不是疯子,他为什么能买到?”

凌远杉愣了一下,随后猜测:“疯掉的人,会不会是管怜?你不觉得,在井绛那边的聊天记录里,管怜已经不太像正常人了吗?”不论中间稍微正常了两天的玩家,管怜从前面的聊天记录就可以看出来,她精神崩溃很久了,但井绛也被家庭迫害,她从不觉得管怜哪里不对,甚至惯着管怜发疯。

巫望望打开了井绛的手机,重新看了一些内容,她只是觉得管怜很激动很生气,有些不解地问:“这种对人来说,算疯了吗?”原身的记忆中,很多这种歇斯底里的人,就连她也没少见到呢。凌远杉轻轻笑了下:“从病理程度上来说,是的,但这个世界上,多数人都以疯子的姿态当正常人来活,社会对疯子的定义,很极端,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大家都疯,所以只有更疯的,才会被当成疯子。”不过年轻人已经在努力扭转这个现象,管怜应该就是被科普,慢慢意识到了自己的精神不正常,偷偷去医院看过,因此获得了一堆药物。但她本身还活在那个恐怖的家庭里,不会承认自己有病,更不认为自己精神有问题,以至于这些药物从来没吃过,她想逃离家庭,却也被家庭困住,不敢承认自己有病,好像承认了,父母骂她、贬低她的那些话就成了真的。人对辱骂往往会有很严重的应激反应,只是多数人被训练得觉得过去就过去了,实际上同样的话如果重新见到、听到,依旧会被吓得一激灵,这就是对语言的应激。

管怜受到的伤害从来没痊愈,她也不敢治,崩溃之后,找到发泄点是梅素,当梅素竞然敢承认并且试图走出困境后,她就会觉得自己被嘲讽了,从而杀意横生。

巫望望无法评价这个副本中的每个NPC,他们似乎都有自己可怜的地方,却都因为自己可怜的地方去伤害其他人,且乐此不彼。还是老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你呢?少爷,你有想到你在这个副本里,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吗?”巫望望又问。

凌远杉在这个副本中太奇怪了,好像一个局外人,如果不是跟巫望望认识,怕是整个副本结束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干嘛来的。现在其他人的信息都已经知晓,凌远杉的还是很奇怪,他摇摇头:“猜不到,就这么点信息,我要是能猜到,就是神仙了。”两人同时叹了口气,便暂做休息,等清单更新。等得无聊,巫望望又打起了消消乐,凌远杉则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好不容易等到零点,巫望望时刻注意着清单,发现上面内容变化后她急忙推醒了凌远杉。

【八月十一号,我觉得体验到这一天,应该就差不多结束旅行了,其实我并没有决定去哪里,但奔离不好被人找到,还是定居在风橘村吧,今天把朋友们送走,我就去找房子,跟奔离一起努力的话,一定可以好好生活下去的。】梅素的计划里,第一次出现了具体的名字,而且是从一开始就跟隐形人一样的奔离。

这说明奔离就是梅素自己带来的,跟其他人无关,甚至选择来风橘村,也是为了奔离。

可为什么?

凌远杉突然灵光一闪:“我明白了,奔离是逃出来的,而且应该年纪不大。”

巫望望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说,奔离可能是个未成年,他在梅素聚会那天晚上逃离家庭的控制,所以他一身伤,没有钱,而且没有身份证可以开房间,但刚好,梅素就是从小被家里虐待的人,她见到这样的孩子,肯定动了恻隐之心。“凌远杉简单解释。结合梅素把自己过往删得干干净净来看,她肯定是想用同样的办法来拯救奔离,以为到一个很贫穷落后的地方,带着奔离生活上几年,等奔离到十八岁了,以梅素远房表弟的身份重新入户和办理身份证。他们应该是觉得,小地方管理不严格,拖一拖,先生活,等周围都熟悉了,可以用人情讲话,把身份更换,就算完全脱离了原生家庭。但奔离没有身份证,他没办法购买火车票过来,所以梅素应该是给了奔离一些钱,让他一路转私人客车到的风橘村,而房间是梅素提前给他订好的。若没有意外,两人本该在旅馆开启新生。

巫望望恍然大悟:“对啊,梅素来旅行,本就想开启新生,那她不可能带其他人,但计划清单里加上了奔离,她辞职时的心心理状态并不好,能让她破例的,估计只有…遇见另外一个自己了。”

拯救你,就好像拯救当年的自己。

或许这对大众来说,并不道德,也不守法,可他们很痛苦,为了能大口、自由、无痛地呼吸,他们绝不后悔。

按照清单,明天应该送走外面五个玩家,从副本惯性来看,既然回家的标准是留在风橘村,那就已经等于达成,就剩送离那些怅鬼。巫望望揉揉自己的脑袋:“现在还剩一个问题,我们怎么把外面那群东西送走?”

凌远杉也头疼,如果是残忍一点的副本,他出去动手全砍死估计就能过关了,梅素却是个心心软的,估计就算在旅行中发现自己真的被讨厌,并且被害,她也只会躲开,而不是试图跟管怜解释。

从小到大,梅素的解释都没有用,也没人愿意听她说话,除了后来遇见的奔离。

两人在房间里想了一晚上,最后决定,用上个副本拿到的绳子,把五个人全捆了,然后一起开车把他们送出去,至于出了村子他们有没有回家,就不关他们的事了,反正清单是这么写的,他们就这么做呗。熬了一晚上没睡,凌远杉精神还好,问巫望望要了绳子,他就出去了,巫望望从旁协助绑鬼,凌远杉每撂倒一个绕绳子,巫望望就趁机打结,还都是死结,保证挣扎不开。

普通绳子绑不住鬼,幸亏这是道具,怎么挣扎都没用。废了点功夫绑死了这五个人,凌远杉有点纠结:“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带下去?”

楼梯口有些窄,并不适合并排行走。

巫望望可不管这些,拖起一个就走:“没关系的,挤一挤死不了,趁还早,咱们赶紧走,不然被村民报警就不好了。”这旅馆的人不会对玩家发疯有反应,外面不清楚,非副本关键地盘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车子用的雷富那台,凌远杉快速上楼找到了车钥匙,接着下来跟巫望望一起挪玩家。

刚下楼,他们就看见裁判翘着二郎腿在抽烟,而且喝旅馆的粥。裁判抖着腿回头:“哟?你们俩还挺能打,往常进这个副本的玩家,最难的就是必须把已经变成鬼的玩家都弄出去,数量很多,普通工具绑不了他们,经常要拖上很多天,或者一个不小心就被管怜弄死了,你们竞然就花了一晚上。”有裁判出现,说明这个副本就到了快通关的时候,巫望望回头看了凌远杉一眼,说:“我们猜对了。”

凌远杉点点头,跟着她把五个玩家都推到一楼去,他们一直在挣扎,但绳子就是稳定不动。

裁判一口气喝完粥,起身说:“行了,你们也别折腾了,我一车把你们都送走,别再来了。”

说完,裁判直接去拎五个玩家,头也不回地出门。凌远杉愣了一下:“他什么意思啊?”

巫望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跟他说,我舍不得我老公,我必须保护我老公,他才让我留下的,因为我是被魏冬道具弄多出来的人,他巴不得早点送咱俩走,你说过的,情侣在游戏里,最招人嫌了。”……"凌远杉生出一点怀疑,他说这个话,巫望望到底是怎么理解的?但好在事情总算结束了,裁判稍微给他们开了点后门,不想再看见他们两个,坐上裁判的破旧面包车,摇摇晃晃出了风橘村,路上巫望望总算可以把自己知道的部分告知凌远杉。

其实一开始大家都没猜错,巫望望就是多出来的那个鬼,是凌远杉坚定地相信巫望望不是,其他玩家才互相怀疑起来。凌远杉听完后认真地看着巫望望,说:“辛苦你了,还有,谢谢。”巫望望摆摆手:“不用谢,我也是为了自己,魏冬的计划很好,我可不能让他得逞,也不想往后的日子,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车子摇晃,视线很快变换,巫望望感觉自己躺倒下来,被人推着走,她感觉自己又被送进了手术室,手术结束之后,又住进了同一个病房,她才刚出来没多久呢。

管家来看过她,说这件事凌家很抱歉,肯定是建造花房的人偷工减料,才造成这种意外,凌家要补偿巫望望一大笔钱。说着说着管家还抹泪:“你跟少爷怎么都那么惨?之前害你们坠楼的男生,竞然追着少爷杀,你们同一天又进了手术室,太倒霉了…”好好的中秋,就这么被搅和了,有游戏奖励,其实伤势没那么重,夜间两人还偷偷去花园里看月亮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们也算是过中秋了。“凌远杉说着,将一块月饼切好递给巫望望。

他们根本不被允许吃这种东西,但现在没人,就偷偷吃。巫望望戳了一块:“好吃,凌家厨房出来的东西,比外面的好吃很多很多倍!”

凌远杉不爱吃甜的,就尝了尝味道,转而喝茶:“我爸查过了,魏冬去年回老家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同车的人都死了,就他一个被抢救回来,网上各和传言都有,我估摸着,他有点痛恨那些八卦猜测。”猜测无外乎为什么就他一个活着回来了?为什么活下来的人不是自己家亲人?

已经算是网暴了,还有死者亲属去闹,魏冬就经常出意外,一直进副本,如果心理不够强大,会崩溃的,魏冬后来发现凌远杉也一直出意外,但总不死,就怀疑凌远杉也是玩家。

所以魏冬想到了偷天换日的计划,没想到两次都失败了。巫望望听完,来了一句:“人类真脆弱。”凌远杉无声笑笑:“人类也可以很坚强,只是每个人都因弱点而死,显得人类特别脆弱,甲的弱点放到乙身上,不一定还是弱点,从了解完游戏机制后,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什么心理准备?被游戏发现弱点并且进行针对的准备?"巫望望抬头看他。“嗯,要是能活着,没人想死的。"凌远杉无奈地说。巫望望难免生出好奇:“那你的弱点是什么?”凌远杉伸手摸摸巫望望的头:“重感情,我很难去杀死一个我看重的人,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们被分到敌对阵营里,我大概会死在那个副本中的。”人类的情感偏向确实是副本中最高的失败原因,可如果人类完全没有感情,同样无法通过某些关卡,游戏就是如此矛盾。巫望望吃完最后一块月饼,说:“没关系,如果真遇上这样的情况,就相信我吧,我来解决。”

“好。"凌远杉郑重地答应。

两人赶在护士查房前偷偷摸摸回去,接着安分住了半个月的院,总算能回去念书了,但刚回去,就得面对全市统考,也就是高三一模。巫望望的同桌很紧张,说是因为一模的成绩基本代表了高考成绩,除非最后一年开窍,不然多数普通人,其实也就这个水平,精神、家庭、心理、天分,都可能影响接下来一年的学习,并不是拥有时间复习,就能考得更好。“那为什么不一模就当成高考来算?这样还能少花费一年,早点去念大学。"巫望望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

同桌皱着脸:“不懂,可能是教程本来按三年做的,可大家越来越卷,卷得有些学校高二就开始冲刺高考了,而且,有些人,确实能靠最后一年冲刺拿到更高的分,你知道吗?哪怕提高一分,我都可能把一万人挤下去。”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句话对应高考,从不夸张。距离一模还有一周,凌远杉和巫望望变成了被照顾人士,大家都默认他们两次受伤,肯定发挥不好,不用在意,可以等二模。所以在全校都紧绷的时候,他们两个反而轻松些,尤其是准备考场的时候,别人在忙,他们在附近校道边的长椅上吃冰淇淋,凌远杉顺便给巫望望补一下英语,其他科目都可以放一放,英语真不能少。最近要一模,学校人多了起来,连最近的艺术生专用教室都多开了两间,经常有艺术生在那边画到很晚。

他们市考英语有听力,凌远杉努力给巫望望调整发音,自己会念之后听别人的话才会容易识别一点。

吃过冰淇淋巫望望就多会了几个,两人准备起身往回走,突然周围同学尖叫起来。

凌远杉警惕四周,只有巫望望猛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艺术生在楼上摔倒,一桶红色的脏水就手滑扔了出来,巫望望赶忙拉着凌远杉往旁边走,但那水跟活的一样,竞然追了过来。

周围都是学生,巫望望可不敢制造异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红色的水溅得周围靠近的几个学生浑身都是,而巫望望跟凌远杉同样无法幸免。其他学生对着楼上抱怨,还有急脾气的男生骂了起来。凌远杉注意到巫望望凝重的神色,问:“怎么了?”巫望望抬手擦了一下裤子上的红色,她压低声音:“这是道具,楼上那个女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你看,根本擦不掉。”不仅擦不掉,这红色像是活的史莱姆一样逐渐蔓延,没一会儿大家半身都是红色了,学生们妈得更厉害了。

但下一秒,周围光线恍惚,他们进入了另外一座校园,旁边的大楼和设施,与市中完全不同,学生们还没注意到,巫望望跟凌远杉对视一眼,自叹倒霉,这都没安生半个月呢。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八个学生被拖进了游戏里,他们尚未察觉死亡已经降临,还在抱怨着身上脏兮兮的衣服。

巫望望很快注意到不远处操场上站着一个清瘦的女老师,她拿着文件夹平静地等候,似乎在等待所有学生到齐,而操场附近已经有几个人往操场走,那应该是老手了。

凌远杉看着周围的同学,急忙说:“你们别吵了,我们现在进入了一个叫回魂夜的死亡游戏,赶紧到裁判那里去,我们必须知道通关规则。”八个学生听到这话,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他,显然并不相信,但他们的谩骂被打断后,终于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同了。其中一个女生环顾一圈:“不对,这不是学校,我们是被泼到致幻剂了吗?”

这种被道具拖进来的新人,甚至不是因为死亡才进来的,真的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游戏,有些新人甚至无论别人怎么解释都不愿意相信,最后死在了副本前期。

凌远杉还想说什么,巫望望拉住他:“没事,他们害怕,会跟上来的,我们先去找裁判,第一手资料很重要。”

见状,凌远杉只好闭嘴,他也明白新人有时候就是救不了的,他们必须先把自己认知扭过来,才值得救。

学校并不小,他们走到操场的时候,其他玩家已经等候许久,对他们的姗姗来迟很不满意,但裁判没说话,他们也不想一开始就闹矛盾。裁判穿着教师职业装,盘着头发,胸前有工作牌,还戴着一副眼镜,仿佛要去上公开课。

看到巫望望跟凌远杉过来,裁判平静温和的脸忽然沉了下来:“你们的校服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