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质问
监狱长非常生气,带领狱警还有外援,好不容易把那些死尸给处理了,但他们发现并不能完全杀死这些东西,他们甚至死后还会分化。一切似乎都是岛中心区域的囚犯干的,所以监狱长带领了一队人马进入岛中心把大部分囚犯都抓了回来,从他们口中得知,那些死尸出现得很突然。与囚犯们无关,他们在岛中心没有任何补给,完全死靠山吃山,饿的时候连泥土石块都想吃了,好在大家组织起来后慢慢靠着留下的植物园生存了下来。那些死尸怪物是突然出现的,他们躲避了很久,但数量依旧越来越多,管控不住后,死尸就往外跑。
经过化验调查,发现这些死尸似乎是一些尸体变成的,而且从他们的脸以及血液化验,监狱长发现它们跟那些被囚犯们杀过的受害者一致。也就是说,本该死亡的受害者们,以另外一种形态,出现在了岛上,并且无差别杀人。
似乎是囚犯们太过想念曾经“无忧无虑"的生活,导致那些被害人的从他们的想法中跑了出来,那些念头没有自主意识,只有囚犯心中的无限恶意。实在没办法了,监狱长设计了一个无罪之城计划,将所有的死尸赶回岛中心,囚犯们则再次回到监狱当中,可死尸们也不能不管,所以最初无罪之城是让囚犯们进去再次杀死那些死尸,按杀死的数量来减刑。囚犯们非常高兴,他们本就以杀人为乐,再次杀死那些被自己谋害的受害者,简直不要太开心。
死尸越来越多,总不能都丢海里喂鱼,就衍生出了许多作用,比如巫望望跟凌远杉看到的尸油植物园和皮革工坊。
尽管如此,因犯也是会累的,每天都杀不完的死尸,让一些囚犯在坚持了十来年后发疯,在岛中心区域再也没出来,而监狱长为了防止狱警感染,自从隔断无罪之城之后,狱警们就不会再进入这个区域。旧城区是囚犯们建立起来的,一批老因犯受不了日复一日的进去杀那些根本不会死的尸体,决定留下来,建设一道新的防线,从此在这里生活,不出去了,反正都是被关着。
与其每天跑来跑去,不如就守在门口算了。所以旧城区才处处都是残骸,那是他们生活的日常。但这座监狱有男有女,没了监狱分区管控,他们就慢慢组成了家庭,生下的孩子没有送出来,继续在里面生活,偶尔进入的囚犯会送一些东西给他们,就这样生存了下来。
等到囚犯的后代越来越多,他们开始觉得自己就是在这里生活的,开始建设自己的家园,包括高智商罪犯的后代用自己更强大的智商试图解决问题。经过很多年的研究,他们发现这些死尸全来自囚犯心中的恶意,也就是说,只要这里还有囚犯一天,这些死尸就不会消失,但可以控制。源源不断的高智商囚犯提供建议,最后决定分割囚犯的恶念,让他们完整的念头分割开来,这样就没办法形成完整的死尸,而是只拥有某一部分特质的怪物。
如何分割他们的恶意呢?
心理学囚犯提供了帮助一-夜间是人类精神最脆弱又活跃的时候,刚好可以给他们心理暗示。
所以每一批进入监狱的人,夜间都会被心理暗示,但这种手段不能用在正常玩家身上,不然死亡率太高了,回魂夜是为了回魂,不是单纯要弄死玩家,由此,玩家看见的,是各种不同的怪物,那是精神分割后所见的内容。正常的囚犯NPC则是先看见幻觉,在无罪之城里也不一定能与怪物正式见上面,等遇见之后,他们会接受无罪之城提供的建议:从此留在监狱里,好好赎罪,一直抓那些怪物或者罪犯,也是不能出去的。不过为了克制囚犯们的恶念,在无罪之城里,身份很重要,在无罪之城出生的人,其实已经不太像人类了,他们更像是与怪物共存的产物,那些被剥离的恶念形成怪物,在街上爬来爬去,或者关到市政大楼里。一旦居民身份和观念改变,也会变成怪物,这是防止当初的死尸再出现。囚犯们进来脱不掉身上的囚服是一种幻觉,能脱掉的,只是要对自己有认知,认为自己完全无罪,并且心无恶念,就不会被无罪之城里的规则影响。本身就没有恶念,当然无法剥离恶念成为无罪之城的人。这就是无罪之城完整的规则,每一个进入这里的囚犯,都已经写好了结局,人怎么可能没有恶念呢?
可脱离了恶念,就不算一个完整的人了,如何走出无罪之城通关?假如不在无罪之城里想办法,一直在监狱里混,又因为本身就是重刑犯而无法快速通关,等那种日复一日的生活慢慢努力减刑,过个几十年,身体和心态都老得不成样子了,回到现实世界还能生活吗?而且能减刑出去的玩家基本都限定在了十九二十区这种量刑比较轻的区域,其他区域的玩家怕是在游戏里熬一辈子都通关不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副本确实给了活路,但这活路全看进来的时候领到了什么身份。
像凌远杉跟巫望望这种特殊量刑的罪犯,基本不可能出去了,所以凌远杉才那么生气。
看完无罪之城的相关文件,巫望望抬头看看凌远杉,又看看文件,她想了想,说:“可是,我们没有被影响啊。”
凌远杉愣了一下:“什么?”
巫望望指着其中一行字说:“这里说,心中有恶念的,进入无罪之城后都会被剥离恶念,形成新的怪物,失去了恶念的囚犯,会变为无罪之城的新居民,但我们,并没有剥离恶念,也没有成为居民。”如果他们成为居民,那在拆大楼了炸城墙的时候就已经变成怪物了,其他囚犯也是小心翼翼没敢犯重罪,并且身上的囚服始终没有脱下,就还能凭借囚犯身份在无罪之城活动。
但凌远杉跟巫望望做了一堆事情,没有变成居民,没有消失,像是卡了什么bug。
甚至放了那么多被囚禁的怪物,他们依旧没有被积累罪恶。凌远杉忙重新看了一遍内容:“对啊,这里是无罪之城,我们没被判定为有罪,那是不是……”
随后凌远杉起身,再次去了办公室,面对监狱长,直接问:“无罪之城的判定绝对准确吗?”
监狱长挑眉:“看来是发现,不过我提醒你一下,无罪之城的判定虽然针对灵魂,可你们的身份,依旧是囚犯,因犯是不能离开孤岛的。”凌远杉沉默一会儿,又问:“狱警有假期吗?船多久会来一趟?”“我全告诉你,那我直接给你们通关得了,那里还用得着在这问?"监狱长好笑地回答。
见问不出什么了,凌远杉直接拉着巫望望去了之前爬上来的口子:“我明白了,这个副本最重要的是身份,我们顶着囚犯的身份是出不去的,但是我们现在穿着居民的衣服,而原居民消失,说明我们要在无罪之城内更换狱警身份,等船来就能走。”
巫望望明白了,此前所有的信息其实都透出来一个点一一身份很重要,无论是无罪之城内的,还是监狱里的,有什么样的身份,在什么地方居住,就能获得什么样的待遇。
“这么说的话,副本的死亡规则竞然是恶念,不起恶念就能活,太难了。”巫望望微微皱起眉头,想到了那些直接对凌远杉动手的玩家,他们从动手的那一刻,应该就被无罪之城标记了,不知道完全剥离恶念需要多少时间。凌远杉已经往下放绳子:“回魂夜就是这样啊,人死了,头七回魂,允许返乡再看一次家人,这期间起了恶念的,就永远都是鬼,不被鬼差抓住还好,要是抓住了,就得下地狱赎罪。”
所以就算在游戏了,也要控制住自己,不要觉得都是数据,就不管不顾,毕竞谁都不知道,会不会遇见这样一个副本,以罪孽重量为判定通关标准。绳子一段段放下去,他们在三十七楼的位置碰上了先过来的狱警,人数有点多,所以他们在三十八楼等待,狱警肯定也是要一个个爬上来的,必须有先行者探查情况,放下绳梯。
凌远杉跟巫望望把最先上去的两个弄晕了,放到一旁,然后更换衣服,情况与他们想的一样,衣服更换后如果没有罪孽,就直接消失,岛上肯定不会让狱警出事的,估计副本按规则回收了,等副本结束再放出来。换上狱警制服,凌远杉跟巫望望身份直接更改,他们现在用的是狱警的编号跟名字。
接下来他们以狱警的身份在无罪之城里忙碌了三个月,中间有遇见禾莒跟汲若,此时有了名单,他们才知道禾莒是女生,而且在十七区,罪名很轻,难怪敢第一天就留在无罪之城中寻找线索。
她们提供了不少方向,凌远杉跟巫望望都找机会给她们送了消息,但很可惜,禾莒因为在无罪之城中合作谋杀,已经无法替换狱警衣服,汲若倒是可以,她换了一个新人狱警的衣服,每天哪里都不敢去,小心翼翼地躲在监狱里。三个月后船送来了一批新的囚犯,狱警们终于也到了换班时间,凌远杉跟巫望望上船,另外还有包括汲若在内的四个玩家,就他们六个没有动歪念头,所以活着走出了副本。
船行驶在海上,凌远杉趁还没出游戏,拉着巫望望去了隐蔽的角落,跟她说:“回去之后,你不能跟别人说我进游戏的事情,你的也不能说。”巫望望明白,但还是问:“为什么?”
凌远杉面上有些难过:“因为我发现,只要知道了回魂夜的人,很快就会出意外,濒临死亡,绝对会进入游戏。”
这个巫望望倒是第一次听说,她十分震惊:“什么?这……为什么啊?少爷你怎么知道的?”
“我最初,是生了一个严重的肿瘤,在医院治疗…“凌远杉恍惚地说起这段往事。
很久,他都不敢回忆曾经的事情,也不敢跟任何说起哪怕一个字,就怕害了别人。
医生说,有些人就是基因不好,所以容易出现一些病变,凌远杉的母亲身体不好,尽管父母恩爱,却很久都没生下孩子,后面母亲突然怀孕,两边家庭者都很高兴,小心翼翼地护着。
后面凌远杉健康地出生,夫人身体却差了很多,精神也有一定的问题,静养十九年了,也不见好。
大家都以为凌远杉没有任何问题,检查从来没少过,但还是在十六岁那年,上课中突然流鼻血晕倒,送往医院的时候,说他脑袋和肺部都有恶性肿瘤,做手术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凌远杉的父母差点崩溃,他们没想到精细养了十六年的儿子竞然出现这样的问题,也不是说有钱就能解决的。
医院一直在商议比较稳妥的办法,凌远杉就一次次进急诊,有一次情况非常凶险,他自己也没什么意识,只记得恍惚中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他很健康,能跑能跳的,但是,要参与一个游戏。
那就是凌远杉的第一次副本,如果没通关,就是急救失败,没等到手术就先死亡了。
副本内容凌远杉永远记得,那个游戏叫黑白配,手掌向上为白,反之为黑,所有小孩子都会玩。
黑白配的时候,数量少的一方颜色出局,最后剩下两个,就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直到决出最后赢家。
普通的黑白配倒还好,游戏里的黑白配是每天要来一局,当天赢的人安全,可以在屋子内躲避,出局的人要在外面住一晚上,可能会遇见鬼,而且其他玩家不可以开门,设定为开门的也会被鬼抓住杀死。凌远杉第一次进副本懵懵懂懂的,他纯粹是运气扛过了前期的黑白配,到最后只剩下三个人,他们还能再玩一次黑白配,最后留下两个人剪刀石头布。幸运的是,凌远杉依旧赢了,第二天他跟剩下的玩家剪刀石头布却输了,他害怕得要死,觉得自己要命丧于此。
他跑了一晚上,一刻不敢停,加上之间收集的消息,一次又一次避开了鬼的追杀,将时间拖延到了天亮,可最后裁判宣布,只有他赢了,因为最后一局不是黑白配,是剪刀石头布,所以躲在屋子里的玩家,跟之前不同,不是绝对安全凌远杉这一刻感受到了游戏的恶意,回到了现实始终也没驱散浑身的阴冷。在医生眼中,他就是病危后再次抢救了回来,他很恍惚,那些事情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的,所以在医院散步的时候,他跟一个病友说了这件事,对方是个开朗的男孩子,比凌远杉年纪还小很多。
病友说凌远杉是在做梦,做手术抢救的时候人会失去一时,大脑胡乱编造,跟做梦一样,会形成新的记忆,大脑骗过了自己,令人觉得非常真实,仿佛亲身体验。
凌远杉听他这么说,就当自己做了个夸张的梦,很快他的治疗计划出来了,要动手术,在病床上失去意识之后,他再次进入了游戏,而且这一次的玩家当中,有他的病友。
第一次进入游戏的病友完全不相信,加上他年纪小,无论凌远杉怎么说他都不听,最后死在了副本中。
艰难从副本出来,凌远杉得到了两个消息:一,他肺部的肿瘤在切开后发现影响并不大,切除非常顺利,不会对他造成额外影响;二,那个只是摔断了脱骨住院的病友,死了。
凌远杉惊得直接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病友都已经办完死亡证明了,他假借朋友的身份,让父亲去帮忙吊唁,得知病友上厕所,在卫生间里滑倒,打了钢钉的肋骨再次断裂,扎进了肺里,抢救无效死亡。这么诡异的死法很难让人不多想,凌远杉心中恐惧越来越大,并且怀疑病友是因为知道了他的事情才死的。
但凌远杉又不敢真拿人命去试,憋在心里郁结于心,没多久又进了一次手术室,他又进了副本。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凌远杉过得顺畅许多,并不是每个副本都那么难的,有时候会碰上很简单的副本,相当于进去跑一遍剧情就出来了。意识到剧情可能没那么难的时候,凌远杉难免动了点心思,可每次副本都是随机的,万一带人进去就刚好是最难的副本怎么办呢?凌远杉迟迟不敢实验,拖到了要动手术那天,他知道一旦上了手术台,自己就会进入副本当中,他在手术台上闭紧了嘴巴,生怕说出什么话来,但麻药推进后,他进入副本看见了麻醉医师。
麻醉医师一脸懵,他只认识一个凌远杉,怀疑自己是不是把麻药打自己身上了。
看到对方凌远杉更是惊愕,问他怎么进来的,麻醉医师不知道,两人对了一下情况,发现麻醉医师给凌远杉麻醉后听见凌远杉迷糊中的话。每个打了麻药的人都可能随口胡说点东西,最近凌远杉天天都想着游戏,昏睡过去后自然就说了出来,时刻观测他脉搏、靠他最近的麻醉医师就听见了。外面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凌远杉这回一再跟麻醉医师强调了游戏的特殊性,还把病友的事情拿出来说,好在麻醉医师是个冷静的人,他尽管不那么信,可为了小命,谨慎点总没错。
靠着麻醉医师的技能和知识,加上凌远杉的经验,他们顺利出来了。出来后才知道,麻醉医师给凌远杉麻醉完,准备到旁边坐着的时候,突然脚滑,针管扎自己脖子上了,手术室了一下子变成两个患者。后面他们都活着回来了,但都过得非常小心,凌远杉更是从出院后就不想跟别人接触,怕自己说梦话被别人听见了。这是用人命换回来的信息,凌远杉非常小心,他没想到跟巫望望摔一起死掉也能进来,又拉了一个无辜的人进游戏,他十分愧疚,才一直努力保护巫望望现在只希望巫望望出去后不要乱说话,避免害死更多的人。巫望望听完后有些迟疑地抬头:“少爷,这样说的话,你不会让夫人辞退我吧?″
凌远杉无奈笑笑:“不会,我也不敢,拉你进来了,总要负责的,你放心,在想到办法离开游戏前,我都会保护你的,如果出现什么可能出事的意外,记得通知我,只要你通知我,我能立马想办法跟你一起进入副本。”确定了自己不会被辞退,巫望望松了口气,她拿出那对戒指:“谢谢你少爷,要说话算数,不能辞退我,还有,这是我第七次进入副本了,抱歉,一开始没有说明。”
看到那对明显是游戏道具的戒指,凌远杉蓦地睁大了眼睛,他伸手抓住巫望望的手臂:“你一一”
没能说出别的字,他们视线倒转,再次面对那碧蓝的天空,凌远杉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口中鲜血一直往外流,怀里压着另外一个人。巫望望动了动,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到心脏依旧在跳动。凌远杉硬撑着把话说完了:“你骗我…”
“没骗,是你没问。"巫望望理直气壮。
然后凌远杉就被气晕了,附近的老师很快赶来,将他们送去了医院。巫望望跟凌远杉都被送进了医院治疗,托凌远杉的福,巫望望也有了单人病房,凌家来处理事情,将闹事打人的几个男生都退学了,必须让他们负责任。等凌远杉再次醒来,他第一时间问巫望望在哪里,并且让人推着去见巫望望。
此时巫望望坐在病房里喝粥,她到底是垫着一块肉垫,伤势比凌远杉轻很多,在凌远杉昏迷的时候,她已经醒来能自己喝粥了。病房门被嘭一声推开,巫望望抬眼看去,凌远杉气势汹汹,如果不是坐在轮椅上的话,还蛮有压迫感的。
推着凌远杉过来的是夫人,她本想进门,但被凌远杉拒绝了,他直接关上了门,还不往上锁。
看着凌远杉自己推轮椅过来,巫望望好心提醒:“你的手臂也断了,不要用力,以后长不好,会两只手不一样长的。”凌远杉冷笑:“副本里没见你这么关心我?你怎么敢骗我的?我生怕你出事,全程都在玩命,还给了你道具,你就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