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像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压得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叫……就你了?
什么叫……缺了块新的磨刀石?
他……他这是要把一个,庞大到,足以威胁大明国本的,超级帝国!
当成……
当成他练手的玩具吗?!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流,猛地,窜进了朱元璋的脑子里!
让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自己大哥那,云淡风轻的背影。
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然而!
不等朱元璋,从这股足以颠覆他世界观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那股被最亲近的侄儿,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撕心裂肺的心痛!
再一次,涌了上来!
帖木儿帝国,是很可怕!
但那是,远在天边的威胁!
而沐春生这个畜生,却是插在他心口上的一把,血淋淋的刀!
这把刀,不拔出来!
他朱元璋,寝食难安!
“哥!帖木儿的事,咱以后再说!”
朱元璋的眼睛,再一次,变得一片赤红!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儿子朱标!
那股,被压下去的滔天杀意,轰然爆发!
“标儿!”
“传朕旨意!”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暴戾,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调动京城三大营!”
“再点锦衣卫缇骑五千!”
“朕要,御驾亲征!亲赴云南!”
“朕要亲手,把沐春生那个小畜生,给活剐了!”
“朕要把他沐家,连同所有党羽,全都给咱,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轰!!!
这道,充满着血腥和暴戾的旨意,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朱标,被他父皇那,择人而噬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
他知道!
他父皇,这次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父皇……”
朱标嘴唇哆嗦着,还想劝说。
可他刚一开口!
就被朱元璋,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给狠狠地,打断了!
“你想给那个畜生求情?!”
“给朕闭嘴!”
“立刻!去传旨!!”
“谁敢再多说一个字!就给咱,一起去死!”
朱标,被吼得,脸色惨白!
他不敢再有任何犹豫!
他知道,再劝下去,自己恐怕,真的会被暴怒的父皇,给拖出去打板子!
“儿臣……遵旨!”
朱标,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颤抖着,伸出手,就要去拿那张,被陈玄写下了“沐春生”三个字的宣纸。
在他看来,这张纸,已经不是什么罪证。
而是大伯,这位如同神明般存在的人,亲手写下的“圣裁”!
是沐春生,这个国之巨蠹的,催命符!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张宣纸的,一刹那!
一只,修长的,干净的手。
却先他一步。
慢悠悠地,将那张宣纸,给拿了起来。
是陈玄。
朱标,猛地一愣!
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大伯。
就连,那正在气头上的朱元璋,也是一愣,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
陈玄,拿着那张,在他们看来,重如泰山的宣纸。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只是,用一种,仿佛在看一张,废纸的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
然后。
在朱元璋和朱标,那惊愕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之中!
陈玄,做出了一个,让他们,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动作!
他,随手,将那张宣纸!
揉了!
揉成了一团!
紧接着!
“嗖”的一声!
陈玄,手腕轻轻一抖!
那个,被揉成一团的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精准地,落入了墙角那个,用来取暖的,黄铜火盆之中!
呼!
火苗,瞬间,窜起!
只是,眨眼的功夫!
那张,在朱标看来,足以让云南血流成河的催命符!
就这么,化作了一缕,青烟。
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寂。
整个御书房,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朱元璋,傻了。
朱标,也傻了。
他们父子俩,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那个,冒着青烟的火盆。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
他把大伯的“圣裁”,给烧了?!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朱元璋,才从那,极致的,骇然之中,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伸出手,指着陈玄!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在剧烈地,颤抖!
“哥!你……你这是干什么?!”
朱元璋的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
面对朱元璋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陈玄,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用一种,极度轻蔑的,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平淡语气,缓缓地,开了口。“嚷嚷什么?”
“不就是,抓一条,养在西南的小鱼吗?”
陈玄,缓缓地,抬起头。
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朱元璋。
“这种小鱼。”
“还没资格,让我大明,动用国力,去查。”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柄,看不见的,亿万斤重的,攻城巨锤!
狠狠地,砸在了朱元璋和朱标的,天灵盖上!
砸得他们,魂飞魄散!
还没资格?!
一个,通敌卖国,资助倭寇,屠戮大明百姓,背后还站着一个超级帝国的,国之巨蠹!
在他嘴里!
竞然,连让大明动用国力的资格,都没有?!
这……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简直就是,神明对凡人的蔑视!
朱元璋,被这句话,给震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心中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竟然被一股更加庞大的,惊骇和荒谬感,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陈玄,无视了朱元璋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重新走回了自己的太师椅。
然后,坐下。
端起茶杯。
轻轻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重八,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办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
陈玄,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然后,缓缓地,开了口。
“从今天起。”
“你,什么都不用做。”
“军队,不用调。”
“锦衣卫,也不用动。”
“你就安安稳稳地,坐在你这皇宫里,该吃吃,该喝喝。”
“看戏,就行了。”
“我,不用你一兵一卒。”
陈玄,放下了茶杯。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玩味的,弧度。
“只用,这个。”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搓了搓。
一个,代表着“钱”的,动作。
“我保证。”
“一个月之内。”
“让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沐春生。”
“自己,哭着,喊着,求着。”
“把他这些年,贪墨的所有家产,连本带利地,全都给咱,送回京城来!”
“一文钱,都,不会少!”
死寂。
御书房内,再一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朱元璋,彻底,宕机了。
朱标,也彻底,石化了。
他们父子俩,呆呆地,看着那个,云淡风轻的陈玄。
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够用了。
用钱?
大哥的手段,朱元璋是见识过的。对付胡惟庸那帮贪官污吏、豪商巨贾,用钱比用刀还快!可……可沐春生不一样啊!
他手里握着的是兵!是枪!是整个云南的军政大权!他远在万里之外,自成一国!
钱,怎么可能越过千山万水,去杀一个手握兵权的叛逆?!
这……这才是真正的天方夜谭!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天之内,被他大哥,给反复地,碾碎,重组,再碾碎!
他,彻底,不会了。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终。
所有的震惊,所有的不解,所有的荒谬。
全都,化作了一句,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的,询问。
“哥……”
朱元璋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迷茫。
“咱知道钱能杀人……可这钱……”
“它……它怎么去杀一个,手握兵权的藩王啊?”
听到这个问题。
陈玄,笑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他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