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了奉天殿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是啊！
钱？
他有比国库还多的钱！
权？
他一句话，就能让满朝文武不敢再提海禁！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对“权势”和“财富”的理解！
他就像是一个笼罩在迷雾里的巨人！
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他偶尔伸出的一根手指，却永远也无法窥探到他的全貌！
这种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陈玄看着朱元璋那双探究的眼睛，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陛下！陛下啊！”
一声比刚才刘承志还要凄厉的哭喊声，猛地响了起来！
兵部尚书张玉，这个刚刚被骂成废物的六部大员，此刻连滚带爬地，跪到了大殿中央！
他抱着朱元-璋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造船……造不了啊！”
“臣……臣不是推脱！是真的造不了啊！”
朱元璋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了！
他一脚瑞开张玉，怒吼道：“给咱说清楚！什么叫造不了？！”
张玉瘫在地上，哭丧着脸，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陛下！钱！咱们没钱啊！胡惟庸案是追回了不少钱，可那都是要填补国库的大窟窿的！哪还有余钱去造一支能远洋决战的舰队啊！”
“还有木头！陛下！造那种能出海的大船，需要的是百年以上的巨木！可南方的山，都快被砍秃了！根本找不到那么多合用的木料了啊！”
“最要命的！是工匠！陛下！”
张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咱们龙江船厂里那些最好的老师傅，都被胡惟庸那个狗贼给拉拢去，给他造那些运私货的船了！现在胡惟庸倒了，那些老师傅，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是些半吊子！让他们修修小船还行，造大船，他们……他们没那个本事啊！”
钱！
木头！
工匠！
三个最致命的问题，像三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刚刚才被陈玄点燃的那一丝希望和豪情，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给浇得一干二净！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朱元璋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看着底下这群哭丧着脸的废物，胸口那股子憋屈的火，又开始噌噌往上冒！
就在这时。
陈玄，又笑了。
他走上前，一脚把还趴在地上哭嚎的张玉，给踢到了一边。
然后，他对着脸色铁青的朱元璋，随口说道：
“重八，别听他哭了。吵得人心烦。”
“走，跟我去城郊的庄园看看。”
陈玄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邀请朋友去后花园里喝茶。
“我给你准备了点，小礼物。”
小礼物？
庄园？
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心情去看什么庄园？收什么礼物？！
满朝文武，全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玄。
就连朱元璋，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可当他看到陈玄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时。
不知为何，他心里那股子烦躁和怒火，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时辰后。
应天府，东郊。
长江岸边，一片巨大的，被高墙围起来的土地。
这里，名义上是护国皇商陈玄的私人庄园。
朱元璋带着满朝文武，在数百名锦衣卫的护送下，抵达了这里。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他们实在想不通，陈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口站着的，不是家丁，而是一排排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眼神冷冽，身上带着一股子铁血杀气的护卫。他们的气势，竟然比朱元璋身边的锦衣卫，还要强上三分！
朱元璋的心，猛地一跳！
他带着满腹的疑虑，领着众人，走了进去。
然而。
当他们穿过那道巨大的铁门，看清里面的景象时。
轰！！！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都像是被一颗太阳，给狠狠砸中！
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石雕！
他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
那就是，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见鬼了一般的，骇然！
这里……
这里他妈的哪里是什么庄园？！
这分明是……
一个地狱！
一个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工业地狱！
放眼望去！
根本看不到任何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入眼的，只有一座座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厂房！
一根根直插云霄，不断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大烟囱！
地面上，铺设着纵横交错的铁轨！一辆辆无人驾驶的铁车，在上面飞速穿梭，运送着各种他们看不懂的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和煤炭混合的味道！
耳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钢铁撞击声！
成千上万的工人，穿着统一的蓝色工服，戴着统一的帽子，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蚂蚁，在各自的岗位上，井然有序地，疯狂忙碌着！
整个场面，宏大！冰冷！高效！
充满了种超越了这个时代，让人感到窒息和恐惧的，工业力量感！
而最让朱元璋和满朝文武，感到灵魂都在颤抖的！
是那片，紧邻着长江的，巨大港湾！
港湾里！
几十座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干船坞，整齐排列！
而在那些巨大的船坞之上！
一艘！
两艘！
十艘！
足足几十艘，体型比大明现役最大的福船，还要大上好几倍的，恐怖战舰的船体，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它们的船身，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符合流体力学的优美弧线！
它们的龙骨，结构复杂而坚固，充满了力量感！
那黝黑的船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金属光泽！
它们就像是一头头，来自深海的，远古巨兽！
即便还只是一个空壳，但那股子毁天灭地的霸道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轻响，瞬间打破了死寂。
“这……这……这……”
兵部尚书张玉，指着那些如同山岳般的战舰，手指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这”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刚才还在为了一根木头，一个工匠，哭天抢地！
可现在！
一个规模比整个应天府还要庞大的私人船坞！
一支足以横扫整个大洋的，无敌舰队！
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妖……妖术·……这一定是妖术！”
一名文官，两眼一翻，直接吓得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而朱元璋！
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完全超出了他想象极限的画卷！
他的身体，在抖！
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愤怒！
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极致的，震撼！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身边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哥……你跟自说……”
“这……就是你说的……”
“小礼物？！”
这一刻，满朝文武，看向陈玄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敬畏，也没有了好奇。
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对一种未知而恐怖的力量的，恐惧！
富可敌国？
不！
这已经不是富可敌国了！
这他妈的，是拥有一个，可以随时颠覆一个国家的，私人军工复合体啊！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他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技艺精湛，堪比神工的工匠？！
这些超越了这个时代，如同神迹一般的技术，又是从何而来？！
他背后那个神秘的商业帝国，其真正的力量，究竟……有多么的，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