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郭嘉眸子颤动,说道:“其实,现在我们便可以收网,将董承,吴硕等人全部羁押入狱,若是等到事情爆发,刘表,马腾就没办法处理了。”
“奉孝。”
“你不懂。”
曹操凝眸看向南地,复杂道:“官渡一战之后,某与仲康子和他们前往宛城迎回李典的尸骨时,与宁有道有过对弈。”
“哦?”
郭嘉微微一愣。
曹操捏着茶杯,眼中满是讥嘲道:“那日,宁有道以黑子先行,第一子为天元,言落子何地便是锋矛,亦如他送朱皓,刘表等人回朝,公卿越多,便危若累卵,内掣肘,外威胁,天元黑子在牵引白子而落。”“嘶。”
郭嘉倒吸了口冷气。
围棋,历来都是以白子先行。
宁辰执黑旗先行,却落子天元,何等的气魄。
“咕咚。”
曹操将茶水饮尽,凶戾道:“四州凋敝,我等前方用命,许昌这些士卿却在逆反,大兴可以举起屠刀,某曹操亦然。”
“大兴。”
“宁有道。”
郭嘉负手看向南地。
一连数日。
许昌愈发的诡异起来。
马腾的信使从许昌黄夜而出,却被校事官缉拿。
同样,曹洪也传讯叶县,让于禁调集了千余铁骑过来。
徐州。
下邳,州牧府。
周瑜,程普等人神情凝重。
刚才许昌信使前来,让孙策入朝,情势诡谲。
“主公。”
周瑜捻着羽扇,眼中满是凝重,说道:“曹丞相远征冀州,此次未曾调动徐州兵马,可是却在此时让你入朝,恐怕许昌有变。”
“不错。”
孙贲,韩当等人附喝道。
周瑜看向上位,说道:“若是这个时候,主公去了许昌,曹操下了杀心,那又该如何啊。”“不必再劝了。”
孙策卸下甲胄眼中满是平静. .
“主公。”
周瑜眼中满是不忍。
孙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道:“此次,某前往许昌,若是能活下来,便可以获得曹丞相的信任,若是死在了许昌,日后你们追随公瑾,以徐州为根基,逐鹿天下。”
“主公。”
众将无不骇然道。
孙策探手压下众人的进言,沉声道:“许昌此次恐有巨变,而且还涉及到了公卿,仲谋等人,某前往许昌就是告诉曹丞相,我等问心无愧,何况若是他真的想对我等动手,臧霸早已从泰山郡挥兵而下了。”“喏。”
众将应喝道。
孙策告诫道:“公瑾,这几日徐州的民生不安,你要好生注意些,彭城令薛礼是笮融旧部,与大兴有血仇,此人曾为彭城相,可堪重用。”
“喏。”
周瑜应喝道。
“不必送。”
孙策白衣扶剑而去。
曹操在征伐,却召他去许昌。
这种事情秘而不宣,必然涉及到了足以颠覆朝纲的事情,他若是不敢前往,才是真正的心中有鬼。只要度过此次难关,天高海阔任鸟飞。
许昌诡谲。
于禁调动兵马。
孙策白衣扶剑,领百骑前往许昌。
好似,中原四州之地惊起了波澜,司天卫自然不敢拖延。
荆州。
襄阳城内。
刺史府,大堂之中。
王岳将整理好的密报呈上。
“有意思。”
宁辰翻看着密报,满是诧异道:“曹操秘密返回许昌,于禁调动骑兵,孙策白衣入朝,许昌发生什么事情了。”
“主公。”
王岳苦笑道:“此次天崩计划的施行,催动了不少潜伏的暗子,让我们消息有些滞后了,不过卯兔使已经进入徐州高层,日后应该可以作为大用。”
“嗯。”
宁辰点了点头。
下位,诸葛瑾试探道:“主公,是不是朝中士卿出问题了?”
“公卿吗?”
宁辰眸子一震。
王岳回想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好似许昌戒严之前,只有董贵人出宫省亲一事发生,余者连朝议都未曾开启啊。”
“董贵人省亲?”
宁辰心中泛起了波澜。
他这只蝴蝶掀起的风浪席卷天下。
本应该发生的衣带诏,似乎晚了那么一年。
不过,他释放朱皓,送回刘表等人,不就是为了让朝中士卿,去掣肘曹操的脚步吗?
“勤王,清君侧。”
诸葛瑾纵然不知,但也猜测道。
“是啊。”
“清君侧。”
宁辰负手凝望许昌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不过以曹孟德的手段,区区士卿又岂能翻的起风浪,恐怕这也是他对朝堂的一次清理。”
诸葛瑾瞳孔紧缩,进言道:“主公,此为大逆啊。”
“不然呢?”
宁辰转头凝视,平静道:“曹操已经势成骑虎,南地大兴携裹,北地四州要伐,中原四州又凋敝,他若不下重手,丞相府撑不过明年。”
“喏。”
诸葛瑾躬身应喝。
许昌异变。
士卿欲要清君侧。
曹操亦是挥舞起了屠刀。
而大兴稳如泰山,依旧在益州征伐。
这一年,将是大兴蜕变成王的一年,荀攸等人深刻知晓,自然不敢拖延。
绵竹苦攻不下时,益州大吏赵韪,因为刘璋麾下东州兵欺压益州百姓而不忍为由拥兵万余,彻底反出益州,倒戈向大兴。
建安六年。
八月上旬时。
丞相府主力进驻冀州。
审配领军驻守的邺城被围。
曹仁,徐晃二人携兵万余,在巨鹿一带横截袁尚大军。
消息传回许昌,令无数人为之欢呼,因为前线大捷,不少钱财被运输回来,令丞相府对百姓的储粮进行了收购,许昌百姓拮据缓解了部分。
是夜。
夜班子时。
董承,刘表等人汇聚一处。
“卫将军。”
朱皓目光扫过众人,神情凝重道:“我等汇聚子时,为何久久不见辅国将军前来啊?”
董承垂目道:“未曾通知他。”
“什么?”
朱皓瞬间惊起。
董承目光扫过众人,抿嘴道:“诸位,南阳王刘冯病故了,吾女已经身怀龙子,今夜若是事成,日后尔等便是匡扶天下的大汉肱骨,不是吗?”
“嗯?”
刘表,马腾等人瞳孔一凝。
原来,今夜不只是为了清君侧前来。
董承,还怀着大汉皇太子位的争执之心。
“卫将军。”
朱皓面色有些阴沉。
董承深吸了口气,再度道:“曹贼大军已经进入冀州腹地,今日清君侧之后,日后吾等也能搏得高位,辅佐陛下兴盛汉室,至于差不差伏完,也无所谓不是吗?”
“可以。”
刘表漠然颔首。
“嗯。”
众人极为复杂的点了点头。
刘表为当朝宗正,连他都点头了。
意味着他们今夜这些人,日后要扶植董贵人的子嗣登临皇太子位,只有如此才能符合众人的利益。“咕咚。”
董承抿了口茶,沉声道:“寿成将军。”
马腾起身说道:“城内戒严厉害,西凉的斥候入不了城,但是有人拿着我西凉军旗伪装成百姓入城,言吾儿已经在城外等候,只要城内响应,他便领军入城。”
“种辑。”
董承凝眸而视。
种辑起身说道:“杨奉辞官之后,便返回老家了,他的旧部本应该在徐晃手中,此次大军出征,只留下数百部曲打理校场,某已经说服他们勤王。”
“可以。”
董承捏着拳头,目光炽热道:“今夜鸡鸣之时,天子与吾女会在皇宫放火,吸引曹子廉入宫,朱皓将军你领我等府中仆从杀往丞相府,活捉曹操的家眷。”
“喏。”
朱皓起身应喝道。
董承再度决断道:“寿成,种辑,你们领杨奉旧部,趁乱攻占西城门,接应西凉铁骑入城。”“喏。”
马腾,种辑起身应喝道。
董承再度道:“其他人随某前往皇城护卫陛下安全,我们兵分三路攻破许昌,只要天子掌权,可以发诏令让孙伯符从徐州回朝勤王,就算他孙仲谋在怎么避让,也无法忤逆诏
“喏。”
众人起身作揖而拜。
今夜,士卿举事,皆以董承为首。
本就是因为其衣带诏在手,再者也是因为董贵人身怀龙子,也是一种押注,若成前路不可限量。密谋结束,众人并未散开,而是等候时间。
这一夜。
过得似乎极为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