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董贵人抽泣道:“曹贼领大军出征冀州,而今许昌正是空虚,若是能联合卫尉卿马腾,还有孙权等人,必然可引徐州兵马,西凉铁骑来许昌勤王,这天下亦是能回到天子的手中,更是会成为女儿子嗣的基业啊!”
“孙权?”
董承起身徘徊不定,沉声道:“你且回宫,为父与种辑,吴硕,吴子兰,王子服,朱皓他们商议一下,此事不能太过着急。”
“喏。”
董贵人施礼而拜道。
“去吧。”
董承目光凶狠道:“为父一定会清君侧。”
“喏。”
董贵人施礼走出府门。
而后,登上回往皇城的车辇。
衣带诏,是刘协早有心思的手段。
可他之所以做出决定,便是自己吃了数月时间的粟米稻谷。
曹操虽然是权臣佞臣,还不至于虐待大汉天子。
当他连着吃了数月粟米时,就察觉到丞相府绝对出了大问题,连天子都吃粟米稻谷了,那百姓能吃什么?
树皮?草根?
亦或如长安一般,易子而食,人相啖。
所以,刘协这个拖着半臂残躯的大汉天子,写下了衣带诏。
董贵人走了。
董承并没有莽撞行动,而是如往常一般。
董贵人刚走,他便前往朱皓等人府邸,就是傻子也能看出问题。
可惜,他却不知,自己府中的仆从,已经进入校事曹府中,给暂时执掌消息处理的满宠上报了此事。校事曹。
位于霸府之侧。
满宠眼中满是寒意与杀机。
衣带诏,董贵人,马腾,孙权。
一个个名字,犹如利刃般刺入他的心脏。
“典校。”
仆从恭敬道:“末将就听到这么多,其中有马腾,孙权,吴硕,吴子兰,王子服,种辑,孙权等人。”满宠握着倚天剑剑柄,沉声道:“你立刻回府,查清衣带诏下落!”
“喏。”
仆从恭敬而退。
“许昌变天了。”
满宠踏步走向堂外。
他监察许昌消息已经数年了。
曾经荀或都在监察之列,不过并未发生任何事变。
可现在,校事官上报的名单涉及太广,以他的权柄根本无法处理,必须要尽快发信前往曹操所在之地。一刻钟后。
两匹快马冲出城门。
同时,留守在许昌的曹洪接到消息。
巡防的将士多了很多,并且城门处也被严密把守。
在曹操未曾做出决断之前,他们能做的便是严防死守,盯死每一个可能叛乱许昌的人。
一连数日。
连许昌的百姓都察觉到了不对。
巡城卫队增多,每日的宵禁早了不少。
不过多数人猜测,是因为丞相府对于冀州战事的防备,也没有放在心上。
霸府之中。
西曹,内政处理地。
荀或处理完各州内政,眼中满是忧虑。
“文若。”
陈群眉头紧锁,担忧道:“我等处理内政,程昱主管军事,为何感觉连许昌都不太安生了。”“是吗?”
荀或若有所思道。
“是啊。”
陈群如芒在背般说道:“这几日,城内的巡防增多了,连宵禁都提前了一个时辰,某去问子廉将军,他只是说为了防备大兴。”
“文若。”
董昭匆匆踏步而来。
荀或抬头而视,勉强笑道:“公仁,又是粮草问题?”
“不是。”
董昭摇了摇头,叹道:“粮草现在怎么可能出问题,只不过我发现近日城内以物换物的事情变多了,十石稻谷换十个鸡蛋,二十石稻谷才能换一只鸡,如此下去,百姓迟早要耗光家中的存粮啊。”“嗯?”
荀或眉头紧锁道:“仓曹不是已经在大兴贩卖甲级粮食,据我所知已经回笼了百万钱,难道没有去收购百姓的存粮,压低粮价吗?”
“百万钱?”
“杯水车薪而已。”
董昭眼中满是怒气,说道:“那百万钱,全部都被曹洪这个匹夫拿走了,又丢给我一堆次等粮,可大兴卖给我们的就是丙级粮食,这次等粮在大兴只能作为酿酒饲养之用,我等又贩不回大兴。”“弊端啊。”
“民生凋敝的开始。”
荀或眼中满是痛苦,复杂道:“大兴此次劫掠的弊端才刚刚开始,今年若是拿不下冀州,来缓解四州的民生,财政,各州郡将会爆发大量的叛乱,而秋收之后这股弊端才会彻底爆发。”
“赋税收取?”
董昭,陈群肝胆俱寒。
各州郡无钱,只有储存的粮食。
秋收之后的丁税,田赋,都会用粮食来交付。
如此往来,丞相府治下的地方,就会陷入恶性循环。
因为收取赋税,不断的积蓄粮食,却缺少钱财,去压低货价。
除非去掠夺一州,互通次等粮的贩卖,收取百姓钱币丁税,收购四州百姓存粮,才能摆脱弊端。四州被劫。
后遗症已经突显。
百姓无钱,以粮换物。
瞬间粮食的价格跌落,而且极为可怕。
与此同时。
河南尹,中牟一带。
曹仁的先锋大军已经进入冀州。
曹操与程昱等人的主力大营,便驻扎在此地。
深夜,营地被校事官的铁蹄声惊破,令无数人汇聚在一起。
帅帐中。
夏侯渊,程昱等人睡眼惺忪。
郭嘉神色凝重无比,奉上密报道:“许昌事急,还望主公能够冷静,不然军心必乱。”
“嗯?”
程昱顿时清醒了几分。
许昌事急?还能影响冀州战场?
曹操接过密报开始翻阅。
转瞬,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凶暴的气息。
夏侯渊,夏侯惇,徐晃,朱灵,张部,高览等人无不是呼吸凝滞。
“主公勿怒。”
郭嘉俯身劝谏道。
“呵。”
曹操眼中挥扬起噬人的目光,厉声道:“仲德,此次你为征冀州主帅,妙才次之,不惜代价的拿下冀州“喏。”
程昱,夏侯渊应喝道。
曹操再度道:“奉孝,快马传孙策入朝。”
“喏。”
郭嘉胆寒道。
“啪嗒。”
“啪嗒。”
曹操起身披上外袍,凶戾道:“许褚,你去整饬虎卫,我们今夜返回许昌,切忌不可张扬。”“喏。”
许褚应喝道。
“奉孝。”
郭嘉从刀架上取下佩剑,沉声道:“你与我一同返回许昌,先让校事秘传子廉与伯宁,切勿妄动。”“喏。”
郭嘉应声走出帅帐。
仅仅片刻,偌大的帅帐沉寂无声。
直至曹操与郭嘉二人的离去,才气氛才松懈几分。
“呼。”
朱灵松了口气,冷汗淋漓道:“不知许昌发生了何事,从未见过主公如此神情,宛若天地崩塌一般。”“是啊。”
夏侯惇等人附喝。
“许昌吗?”
程昱心中多了几分猜测。
何事能让曹操如此暴怒与凶戾?
除却大兴攻伐许昌之外,恐怕也只有公卿逆反。
他远在中牟,已经感受到大风吹遍许昌,鲜血染红朝堂了。
两日后。
曹操已经快马而回。
只不过这次回来,并未惊动任何人。
只有曹洪,满宠与寥寥几人知晓而已。
许昌城东,一间极为偏僻狭小的院落之中。
“如何了。”
曹操翻看着校事密报问道。
“主公。”
满宠肝胆俱颤,回禀道:“这几日,董承带着天子诏,去见了吴硕,种辑,王子服,吴子兰,还有朱皓,马腾,刘表等人。”
“孙仲谋呢?”
“还有荆州霍峻如何?”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满宠恭敬道:“每逢主公出征,孙权便让人关闭府门,任谁叩府都不曾见过,此次也不例外,至于霍峻更是深居简出,好似不在与刘表联络了。”
“哦?”
曹操眼中满是惊诧。
郭嘉淡笑道:“孙仲谋颇有心智,他知晓自己与其母,其妹都是孙伯符在许昌的质押,稍有不慎便会天地翻覆,令孙氏夷族而亡,恐怕闭府就是为了避开所有人,至于霍峻更是如此,毕竟他以前只是个小将,刘表恐怕从未将其放在眼中!”
“可以。”
曹操嗤笑不已道。
满宠再度道:“这几日,长水校尉种辑去过城南校场,那里曾是杨奉的部分旧部,只有几百的部曲。”“咕咚。”
曹操抿了口茶,淡淡道:“让他调动,他们放出城的信使也不要阻拦,而是在城外拦截,找到董承身上的衣带诏,让宫内宫女盯死董贵人。”
“喏。”
满宠恭敬道。
曹操再度道:“子廉,你派人从叶县调取部分铁骑,伪装成西凉铁骑的样子,然后打上马超的旗号,在城外三十里处待命。”
“喏。”
曹洪恭敬道。
“去吧。”
曹操摆了摆手。
衣带诏,席卷了半个朝堂。
连刘表,马腾二人都被拉扯了进来。
若是想要一次处理干净,他必须要一网打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