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中。
气氛陷入了诡异。
校事发展极为缓慢。
曹操,郭嘉,他们属于初涉军情收集。
对于校事曹的发展,安排,消息传递都十分陌生。
而对于宁辰来说,司天监不过是站在数千年浩瀚诸夏岁月之上所建设。
糅合了皇城司,锦衣卫,最后披上了司天监的外皮,还借着大兴商会来发展,这才成为大兴独一无二消息收集机构。
而校事纵然有消息,但渗透不足,无法准确笃定。
只能猜测袁绍的粮草大营在乌巢,具体有多少兵马,并不能得知细节。
“乌巢。”
“如此大胆。”
“距离我们只有五十里。”
曹操踏步行至地图一侧,骇然道:“我们距离乌巢并不算远,若是以虎豹骑急行军,一夜时间足以!”郭嘉苦笑道:“主公,还需要派出斥候侦查兵力驻守。”
“尽快。”
曹操果决下令。
若是粮草大营守卫不足。
他可以用虎豹骑袭击,这样将会是击垮袁绍的利刃。
数十万大军,若是粮草被焚毁,不出三日时间,整个营地便会哗变,这就是司空府大胜的契机所在。故而,他不得不着急此事。
“喏。”
郭嘉躬身退出帅帐。
“奉孝啊。”
“没时间了。”
曹操眼中满是迫切与期望。
宛城丢了,李典与一万将士也没有了。
这一战从年前就开始排布,几乎耗空了司空府的粮草,
若非荀或不断从后方购买粮食,恐怕他早就退兵了。
说起来,他似乎还得感谢大兴。
毕竟,这个时候大兴商会还在各地贩卖粮食。
如此庞大的粮草贩卖在兖州,好似知道司空府要撑不住了一般,在无形中支持他们继续与袁绍交伐。可惜,这只是他的臆想而已。
大兴商会之所以贩卖粮食,无非就是三熟稻谷的功劳。
若非有如此逆天的耕种之术,恐怕大兴自己征伐荆州的粮草都稍显不足。
翌日。
阳武,冀州营地。
将士们心中早已烦躁不安。
白马战败,颜良被斩杀,并州战败,高干被斩杀。
他们在阳武的数十万主力大军,一时间进无法,退无法。
似乎,就这样被曹操几万兵马给拖延在此地,进退两难的消磨时光。
帅帐中。
文武神情不一。
不少人神情不善的看向逢纪等人。
若非当初他们坚定要让刘备驰援郭图,白马又怎么会失守,颜良又怎么会被孙策所斩杀。
“主公。”
逢纪欲言又止。
袁绍独坐上位,神情阴翳道:“你不必开口了。”
“喏。”
逢纪苦涩道。
袁绍压住心底的怒火,冷声道:“马腾在并州一带击溃我并州兵马,连高干都战死了,曹孟德更是借着刘备不在,夺回了白马,并且斩杀了颜良,尔等尽是各州郡的高才,难道这就是征伐许昌的计策吗?”辛毗无奈道:“主公,我军将士刚从幽州班师不久,便征伐许昌,着实有些人困马乏了。”“混账。”
袁绍怒斥道:“曹孟德何尝不是征伐各地,难道我们乏了,他司空府的兵卒不乏,数十万大军南下,现在一败再败,有何颜面返回冀州去见那些等待我们大捷的百姓。”
“喏。”
辛毗躬身退入席位。
“主公。”
沮授起身说道:“冀州兵卒,虽然人多势众但勇猛不如兖州兵卒,不过兖州数年大旱,粮食与钱财不足与冀州媲美,故而曹操不会拖延太久,更是会速战速决,我以为当退过河岸,以骚扰疲惫司空府,若是如此下来,恐怕不用三年,司空府不战自溃。”
“刷。”
顿时,众将神情冷厉了几分。
冀州兵不如兖州兵,这不是在堕自家气势吗?
“沮公与?”
袁绍眼中满是寒意。
沮授面色一白,还是坚持道:“主公,曹操可是有孙伯符为侧翼,并州更有西凉铁骑,若是我们在兖州与其交战,恐怕难以取胜,若是在冀州以疲兵之术,加上南地有大兴崛起,曹操不出三年必败啊。”“够了。”
袁绍拂袖扫落桌案上的酒水简牍,厉声道:“疲兵,疲兵,难道我们在壮大,司空府就是废物吗?”“望主公明鉴。”
沮授躬身退入席位。
许攸起身进言道:“主公,曹操兵力不多,以孙策与马腾为左右两翼,更是分兵河内,延津与我们交战,若是我们猛攻其主力大营,并且派遣一支轻骑袭击许昌,奉天子,清君侧,必定可斩司空府军心,那时曹操就是败家之犬,首尾不可顾,只需要些许时间便能将其拿下。”
“不行。”
袁绍眸子中满是孤傲,嗤笑道:“我以四州之力而伐司空府,更是打着清君侧的大义而来,还需要迂回奇袭之策吗?”
“主公。”
许攸眼中满是无奈,想要继续进言。
谁知,一个侍从领着冀州信使匆匆踏入大殿,恭敬道:“主公。”
“混账?”
袁绍眉头紧皱,呵斥道:“不知道在议军事吗?”
信使抬手呈上书信,恭敬道:“主公,正南先生有急事奏禀。”
“下去吧。”
袁绍瞪了眼侍从,而后打开书信查阅。
“主公。”
许攸见状忍不住说道:“如今邺城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攻伐司空府重要,还请主公三思奇袭许昌之策。
“混账。”
“简直混账。”
袁绍勃然大怒的揉碎书信,起身怒喝道:“滥行匹夫,也敢在某面前献计,你与曹操有旧,想必受他财贿,才让某奇袭许昌,难道你不知许昌城池高大,骑兵又如何能攻城,念在战时,且寄首于脖颈之上,还不滚出帅帐吗?”
“主公?”
许攸眼中满是迷茫。
不明白,是什么信件,让袁绍如此怒骂自己。
此刻,就算是他的子嗣在邺城杀了人,恐怕也没有攻伐许昌重要吧。
“主公息怒。”
沮授,逢纪等人亦是起身劝诫。
张部,高览,文丑等人更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啪。”
袁绍将揉成团的书信砸在许攸身上,厉声道:“审正南从邺城发来书信,你在冀州滥收百姓财物,还让自己的子嗣与从子加重赋税而中饱私囊,现已经被审出来了,还有何话讲。”
“主公。”
许攸面色煞白,俯身躬拜道:“赋税严苛,哪个士人没有如此,攸也不会否认,为今之计是当出兵奇袭许昌,而非问罪这些杂事啊。”
“混账。”
“赋税苛政是杂事吗?”
袁绍大手一挥,厉声道:“张邰,高览,你们二人明日用兵,前去官渡叫战曹孟德,某就不相信他是缩头乌龟。”
“喏。”
张部,高览应喝道。
“主公。”
许攸神情失望无比。
问罪贪墨事小,袁绍一意孤行才是事大啊。
若是真的继续强攻官渡,他们将会失去最佳的战机。
“滚出去。”
袁绍拂袖示意左右把许攸拉出去。
他是四世三公之后,更是北四州之雄主。
若是攻伐一个曹操,也需要因为兵锋顿挫,从而迂回袭击许昌才能得胜此战,那就算奉了天子,也会落人一等。
他要做的是重现袁氏荣光,而不是成为世人笑柄。
可婉拒许攸的胜兵之策,还有沮授的疲兵之策,并非明主所为,只能如此借题发挥了。
“庸主。”
“庸主啊。”
许攸被两个甲士拉着。
手臂,脖颈青筋直冒,嘶哑大喊道。
“混账。”
“散了吧。”
袁绍眼中满是怒意。
他不过是借题发挥,可许攸却在怒骂。
毕竟,他还没下令如何处置其子嗣与从子。
许攸便在人前如此忤逆,这让他如何正人主威仪。
“喏。”
众文武躬身作揖。
出了帅帐。
众文武眼中满是惊悚,而后朝四方散去。
许攸站在帅账不远处,看着浑浊的大日,心中有些发寒。
“许子远。”
泪授突兀驻足道:“主公或许并不是因为贪墨而大怒。”
“我岂能不知。”
许攸拂袖自嘲道:“我的计策险,你的计策太过保守了,他无法做出决断,故而借题发挥而已,正因为如此,我才心寒啊,你我二人破敌之策皆被弃用,真是夫复何言啊!”
“哎。”
沮授叹息着走向远处。
“庸主啊。”
“好谋无断,退不甘,进不敢。”
“侧翼都被击垮,若是在拖下去此战必败无疑。”
许攸摇头走向自己的营帐,袁绍这般行事,他也当得另寻办法,岂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袁绍孤傲。
不想撤回冀州用疲兵之术。
因为他已经打出了清君侧的名号。
同样,他也不想去迂回奇袭许昌来大败曹操。
他出身四世三公之族,携四州之力而南下,举数十万兵马被击溃两翼,若是迂回偷袭,将会被世人讥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