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
文聘,张鲁二人不约而至。
如今,襄阳已经安稳下来。
随着诸葛瑾善政发出,汉中,江夏,长沙,南郡,南阳的百姓,都对大兴有了一些归属感,同时也感受到了大兴百姓的欢乐。
可惜,各大士族凄惨不已,被诸葛瑾以善政肢解。
尤其是,蒯氏,马氏等等士族,皆有家族子弟被积压入狱,更有甚者在百姓的注视下处决。大兴的内政刀锋,让荆州无数士人心中发寒。
刺史府中。
文聘忐忑不安而坐。
他是降将,亦在长沙牵制过大兴,自然有些不敢面对宁辰。
“仲业。”
宁辰俯瞰着堂下,沉声道:“张鲁需要安抚大军来迟可以理解,可你以长沙到襄阳的距离,不应该来这么迟。”
“末将羞愧。”
文聘苦涩道:“未能保住荆州,羞见襄阳百姓。”
“呵呵。”
宁辰眼中满是笑意,说道:“战争有胜有败,大兴治下未必不如刘表治下,连襄阳都被攻破,刘表献城投降,你若是以死拼杀,那才是真正的愚鲁。”
“末将懂了。”
文聘作揖而应道。
宁辰将一份策书递给王岳,沉声道:“你初入大兴,军议司暂时征你为领军都尉,用作储备将领,先去安抚家人,即日前往大兴军议司述职。
“喏。”
文聘躬身接过递上的策书。
“张鲁。”
宁辰眼中多了几分审视,沉声道:“你即日整合五斗米道,记住要精简熟悉道术,著书道学的人才,而后前往大兴报备,等益州归治之后,大兴祀天地时,我亲自册封你为天师,此去大兴有六部官吏教你如何组建道录司,至于龙虎祖庭修建,需要你自己拿出钱财。”
“谨遵天命。”
张鲁眼中满是狂热。
大兴祀天地,册封五斗米道。
此举,可是邀天地而证道教,可谓天恩厚赐啊。
“去吧。”
宁辰摆了摆手道。
“喏。”
二人躬身退出大堂。
宁辰翻过一本文书,沉声道:“礼部派谁出使五溪蛮了?”
“主公。”
王岳恭敬道:“礼部右侍郎顾元叹,此人持大兴令前往武陵,如今已经在汉寿一带登陆,估计这几日便能至五溪蛮。”
宁辰批阅着文书,淡淡道:“知道为何让礼部出使吗?”
“不战而下?”
王岳试探着说道。
宁辰笔锋一挫,俯瞰道:“天下的敌人杀不完,五溪蛮虽然是南地的蛮夷,可他们与荆南百姓连通数百年,早已血脉交融,亦如夷州一般,可以归入大兴治下,可你若是以屠戮为手段,只会让他们畏惧大兴,从而躲在深山之中,屡次侵犯边境,百姓不堪其扰。”
“喏。”
王岳恭敬道。
宁辰再度道:“五溪蛮是一柄利刃,是可以让大兴扫清整个南地蛮族的利刃,若是我们想要安定益州,扫灭孟获部落,乌戈国兀突骨,只要握住这柄利刃,他们会是我们向南域扩张最为好用的兵锋。”“喏。”
王岳眸子顿时一亮。
宁辰凝眸看向北地,沉声道:“兖州战场多要关注,死了什么大将,亦或者死了哪一个诸侯,一定要及时通报,这涉及我们南地承平之后,面对的敌人是谁。”
“喏。”
王岳躬身退出大堂。
五日后。
武陵郡境内。
南山,横贯三郡之地。
多为起伏的丘陵山原,草场分布极广。
五溪蛮以木寨为营,驻扎在南麓断块山,籍此阻拦交州大军的通道。
“大兴礼部?”
沙摩柯坐在兽皮大椅山。
翻看着顾雍的名刺,双眸宛若孤狼般凶狠。
顾雍不卑不亢而立。
他身后,只有两个持令牵马的武吏。
“呵。”
沙摩柯嗤笑道:“你们这些人真是有意思,当年刘景升安抚我部,奉上金银丝绸美酒,你大兴就三人而来,送的只是个小木牌?”
顾雍嘴角一抽,解释道:“这是我的名刺,并非礼物。”
“不懂。”
沙摩柯摇了摇头,说道:“刘磐说了,若是我们五溪部可以协助他打下荆州,便割让武陵郡让我五溪部居住,放牧!”
“他做不得主。”
顾雍淡笑道:“荆州已经败了,大兴有四郡在手,兵锋不日将踏入荆南三郡,那时交州的第六军团也会出兵,刘磐只有一万大军,而五溪部又有多少族人?”
“何意?”
沙摩柯满含杀意道。
顾雍行至木堂门户处,指着荆襄之地说道:“五溪部,以雄溪,无溪,西溪,辰溪,横溪为居所,可终究在大兴治下的荆州,难道将军想要做大兴治下的叛逆吗?”
“大兴治下?”
沙摩柯嗤笑道:“你们将大汉置于何地?”
顾雍摇了摇头,沉声道:“此次我大兴礼部出使五溪部,只是想告诉将军,天下风云聚变,荆州已经归治大兴,将军可前往襄阳与吾主商议五溪部未来,机会只有一次。”
沙摩柯拍案而起,寒声道:“大兴,真以为我等是蛮荒之人,不知宁有道吗?就算我不去见他又如何。”
“铿。”
瞬间,四周的五溪蛮抽出利刃。
不少人持着骨矛,目光中满是凶悍。
“武陵风起。”
“大兴战旗插遍南山。”
顾雍不卑不亢道:“吾主有令,大兴内外六夷敢称兵杖者,皆斩,若我大兴兵至武陵,长河为咽,青山为证,风起族灭,血肉归尘。”
沙摩柯捏碎名刺,寒声道:“你在威胁我五溪部吗?”
“将军。”
“莫要自误。”
顾雍双眸锋锐,铿锵有力道:“大兴有大兴的法,夷州,交州便是先例,想必将军不想见到武陵风起那一日。”
“咕咚。”
不少五溪蛮吞咽了口唾沫。
大兴,他们并不陌生,乃至可以说熟悉。
武陵连通交州的郁林郡,所以他们见证过大兴的刀锋有多么锋利。
尤其是鲁肃领军征伐交州时期,廖化领军直接屠灭百越部落,杀的人头滚滚,血染山河。
陈元铁血治交州。
亦有过反叛,无不是屠族而戮。
大兴的善政,可以被人百世歌颂。
大兴的铁血,却让永世难忘,从灵魂中颤栗。
“咔。”
沙摩柯拳头几欲捏碎。
这是大兴的威胁,亦是大兴的限令。
兵锋所至之前,若是他没有做出正确的决定。
那群恶魔便会举起大兴刀,在武陵掀起一场风暴,血腥的风暴,这就是所谓的武陵风起。
故而,他心底的杀意已经暴涨。
“刷。”
顾雍面色发冷,举起一枚青铜令,沉声道:“大兴令,见令如见吾主,若是将军自误,此令便是大兴的战书,同时也是某埋骨武陵的陪葬品,那时也有五溪部为某陪葬。”
“呼。”
沙摩柯压住心底的杀意。
大兴,这是要将五溪部彻底除名。
亦如交州治下的各部,已经被搅碎,糅合在交州各郡山河吗?
“如何?”
顾雍淡笑道。
沙摩柯叹道:“我等可以退出武陵,继续往南迁徙,日后绝对不会踏入大兴境内,亦可作为藩属臣服大“将军。”
顾雍再度举起大兴令,告诫道:“武陵历朝历代都是我诸夏的疆土,亦是我大兴的辖地,境内只有俯首称民,还有全族尽戮,大兴从不接受藩属,而且大兴从未想在武陵止步。”
“呵。”
“哈哈。”
沙摩柯探手接过大兴令,悲凉笑道:“百余年前,马援来征伐我部,十年前刘表来安抚我部,如今大兴一句话,便让我前往襄阳觐见,我等无能啊!”
“恭喜将军。”
顾雍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五溪蛮这一部,在武陵郡生活的太久了。
大汉以马援为将军讨伐过,刘表治理荆南也需要安抚他们。
大兴铁血征伐也不是不可行,可若是屠戮五溪蛮,便是让整个南中各郡的部落联合起来对抗大兴。尤其是益州各郡,其部族更为庞大。
可能会造成割据之势,让大兴付出无比庞大的代价才能够收复。
大兴凶猛。
五溪蛮太清楚了。
饶是沙摩柯,也不敢忤逆大兴令。
他们部族远观过交州战场,人马具碎,血泼青山的噩梦场景,太过震撼人心,这也是他们一直没有答应刘磐杀回襄阳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