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
曹操眉头紧锁道。
郭嘉低头道:“张鲁应该是依附大兴了,潘璋从汉中调集了两万兵马,而且张鲁负责给陈公台输送辎重。”
“知道了。”
曹操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似乎,宛城沦陷,李典之死,与司空府毫无关系。
“主公。”
程昱起身欲言。
“不必安慰。”
曹操凝视南地方向,说道:“宁有道屯兵安丰时,我便猜测他会对南阳动手,本以为李典可以守住数日,等候许昌援兵,只是没想到汉中竟然倒戈,宛城一日便被攻破了。”
“喏。”
程昱苦涩道。
“你们下去。”
“奉孝留一下。”
曹操目光扫过众人道。
“喏。”
众人躬身退出帅帐。
“奉孝。”
“文若还有何言?”
曹操转瞬变得狰狞无比。
整个人,宛若被激怒的雄狮一般。
司空府与冀州的战局陷入了僵持,乃至在退避袁绍主力。
宛城沦陷,李典战死,他作为三军主帅,若是有任何的悲痛与愤怒,顷刻间便会点燃军营的哀气。故而,他才在众人面前装作早有预料,并且气定神闲。
“主公。”
郭嘉奉上密报,复杂道:“文若说我们不能在拖了,必须要转攻为守,汉中倒戈大兴,关中必定起波澜,元常一人恐怕无法震慑,故而他已经遣派卫觊前往,司隶,西凉不会乱,但是这一战需要尽快结束,不然等荆州被扫平,大兴或许会对许昌,亦或者徐州动手。”
“还可以战吗?”
曹操仿佛老了几岁,满是颓废道。
“主公。”
郭嘉略微沉默,抬头说道:“司空府中,论天下大势,我不如文若,他言此战可胜,他言此战可战,他言许昌可安,司隶可抚,那便可以!”
曹操眼中遍布血丝,说道:“可他对某已经心生不满。”
“主公。”
郭嘉再度劝诫道:“文若不是狭隘之辈,如今司空府势危,许昌不会出现问题,这个时候就算是满朝公卿逆乱,他也会压下去。”
“可信。”
“可战。”
曹操目光变得坚定,沉声道:“你以为,我们如何与之交战?”
“难啊。”
“此战甚难。”
郭嘉行至地图一侧,沉声道:“派遣马腾,直击高干,做出我们主动进攻的势头,而后让于禁将军支援史涣将军。”
“支援河内?”
曹操眉头一皱。
“袁绍已经进入阳武。”
“其主力目标,绝对是官渡。”
“此地乃鸿沟上游,濒临汴水,运河西连虎牢要隘。”
“而且东下淮泗,为许昌东之屏障,是我们的必争之地。”
“故而先横击高干,然后支援河内,做出鱼死网破之势。”
“他伐许昌,我们伐邺城,袁绍势必会再度增援郭图,那时我们袭击白马,退颜良,一展锋锐。”郭嘉神情中满是决意,更多的是胆大妄为。
“继续。”
曹操眸子顿时大亮。
此举,颇有种鱼死网破之势。
“主公,冀州乏了。”
“他们征伐幽州数年。”
“兵卒人困马乏,再加上张燕在太行山雄踞。”
“若是我们做出与其换家攻势,退颜良,击高干,冀州必军心大乱。”
“那时,袁绍会再度增援延津一带,主力也会止兵扎营,充裕物资来稳定军心,校事曹会争取找到粮草大营的时机,而后排布兵卒断其粮草。”
郭嘉眼中满是精光,指着地图各处侃侃而谈道。
“可行。”
曹操眼中满是果决。
郭嘉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们现在没有退路了,若是此战在拖下去,就算不败于袁绍,也会被大兴所吞并,就算袁绍真的一意孤行去许昌,那我们就换家邺城,难道许昌,还真有他北四州富庶吗?”“刷。”
曹操起身俯瞰道:“你立刻责令众将进来排布,再给许昌发去消息,若是袁绍有在进之势,让文若带着陛下与公卿,还有我等家眷先退出许昌。”
“喏。”
郭嘉躬身退出帅帐。
换家之术。
破釜沉舟般的谋略。
此计够奇,也足够险。
哪怕是曹操,此刻心脏都砰砰砰的跳动。
可是,袁绍的兵力太盛,大兴的所向披靡,都逼得他不得不用郭嘉的险策,唯有如此,才能为司空府求得一线生机。
数日后。
于禁挥师西进,向河内而发。
河东有马腾,河内有史涣,徐晃,延津有曹仁。
如此的布局,瞬间便惊动了袁绍麾下的文武,让不少心中发慌。
阳武。
冀州大营。
帅帐之中,冀州文武齐聚。
袁绍高居主位之上,左右文武林列众多。
“主公。”
沮授眼中满是担忧,说道:“斥候来报,于禁携兵西进,不是支援曹仁,便是支援河内的史涣与徐晃了“嗯。
袁绍蹙眉道:“难道,他想迂回我军后方?”
“不大可能。”
这时,逢纪起身恭敬道:“主公,司空府在河内,河东,河南一带布下重兵,而今还在支援,但不足以威胁阳武,而且西进可不应该是去延津的路,若是去延津,应该北上。”
“河内?”
猛然,许攸起身惊呼。
沮授捋了捋胡子,沉声道:“许子远,我以为若是河东兵马动了,那么司空府可能要袭击邺城,你以为如何?”
“这不可能。”
许攸徘徊在帅帐中,惊悚道:“曹孟德怎么敢如此,他这个时候不回援许昌,更不直面我军主力,而是支援河内,难道他想要鱼死网破吗?”
“咯噔。”
文丑,张邰,高览等人心中一沉。
河南,河东,河内,囤积了大量的司空府兵卒。
若是猛击邺城,那绝对是与他们鱼死网破的战争。
司空府这是要与冀州大军极限换家,看谁先忍不住回援吗?
极限换家?
还有这种策略吗?
袁绍,沮授,许攸等人沉默了。
“主公。”
逢纪忍不住了,抬头进言道:“如今刘备距离郭图最近,应该让他前往支援,既可以阻击延津,又能防备河内的敌军北上。”
“不行。”
沮授摇头道:“刘备在策应白马的颜良将军。”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逢纪大袖一挥,冷嘲道:“难道你现在要让主力分兵,然后折返回冀州,去支援郭公则,去守卫邺城,来得及吗?”
“主公。”
辛毗起身道:“邺城事大,我等家眷,主公子嗣皆在,若是被破了邺城,将士军心必然涣散,曹孟德这是用鱼死网破,来逼着我们停驻在此地,若是再敢往许昌推进,他也会袭击邺城啊!”
“附议。”
文丑,逢纪等人附喝道。
“嗯。”
袁绍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公与,立刻传令刘玄德,让他携兵去支援郭图,所部必须听从军令,忤逆者军法严惩。”
“主公。”
沮授瞳孔一凝。
袁绍面色一冷,沉声道:“难道你要看着邺城被破,还是我等回援?”
“喏。”
沮授苦涩道。
此战之前。
田丰因为几句话,就被打落狱中。
而他,也因为劝诫,兵权分给了郭图与淳于琼。
若是在劝谏下去,恐怕也难以落得什么好下场,更会让兵权落在逢纪,辛毗这等谄媚之人手中,那时冀州才是真的要败亡啊。
刘备支援郭图。
颜良在白马失去了策应。
似乎,一切都在朝着郭嘉预料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