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
整个水寨燃烧成一片。
江东舰船,几道水寨防线全部被引燃。
滚滚浓烟,遮掩天穹十余里,仿佛要将悬空的大日遮蔽。
“擂鼓。”宁辰决然下令。
“轰隆。”
“轰隆。”
鼓士扯着膀子擂动战鼓。
这是冲锋的军令,亦是对西陵渡的总攻。
“杀。”
“斩黄祖者,入军侯。”
甘宁背负双戟,直接驾驭一具八牛弩。
站在夷州舰甲板上,指挥舰队冲入西陵渡。
“咻。”
“咻。”
“咻。”
弓裂于天。
矛羽宛若灭世的黑光。
刺穿烟云,降临在江夏大地之上。
第二军团,第一军团,全部都不惜代价的发送矛羽,风力回回炮已经无法使用,故而用拍竿来进行登陆战。
偌大的渡口,严密的防线,不到一刻钟便被大兴摧毁。
所谓万人不可敌的江夏巡游军,也在烈火与矛羽之下惨嚎,消陨。
西陵渡囗。
无数人在溃逃。
亦有人被大火席卷,在疯狂的惨嚎。
“铿。”
猛然,一根矛羽洞穿虚空而来。
躲在破烂船舱背后的黄祖,眼睁睁看着矛羽将黄射钉死在地上,整个尸骸都悬挂在矛杆上,浮在半空。“咳。”
“父……”
黄射瞳孔涣散。
探手在半空中,最终还是垂落下去。
似乎,想要拉扯不远处的黄祖,让他快点逃离。
“公子。”
邓龙双眸血红的大吼。
张硕亦是死死护着黄祖,不让其扑上前去。
大兴的攻击太过可怕了,宛若天罚一般,顷刻间就摧毁了江夏数日的布防,而巡游军也无力抵抗,都在朝着后方溃散。
他们想过会败。
可是,没想到败的这么快。
“铿。”
“铿。”
“铿。”
裂空声不断传来。
一根根矛羽撕裂烟云,带着千钧之力从八牛弩中发出。
溃逃,惨嚎的江夏将士被洞穿,撕裂,乃至躲藏在船舱后面的将士,都被钉杀在混乱中。
烈火,在西陵渡上燃烧。
矛羽宛若木林般,短短时间就插满了整个渡口。
不远处。
大兴的战鼓奏响。
声音波纹震开烟云,发动了冲锋的号角。
在烈火与矛羽的攻伐下,江夏巡游军无力抵挡大军登陆。
夷州舰,餘煌舰,朦幢全部降下船帆,而后靠近渡口,挤压而来的江水倒灌在渡口处。
“将军。”
“大兴登陆了。”
张硕死死护着黄祖喊道。
“铿。”
一个矛羽洞穿了船体。
锐利的锋矛直接撕裂黄祖的甲胄。
并且,贯穿他的胸膛,将其整个身体带出数丈之远。
江夏太守,黄家水师统帅,巡游军的缔造者,射杀孙坚与宁有道之父之人,就这样陨落在混乱之中。也不知,这杆矛羽是谁发出,又从哪一艘舰船发出。
大军登陆。
甘宁,廖化一马当先。
领着部分兵卒开始清理渡口。
两军校尉则是在纠集大军列阵,朝着四方推进斩敌。
江东卫营。
除舰船之上。
邓当疯狂吞咽着唾沫。
江东卫营的将士莫不是如此。
两大军团血腥般屠杀着江夏巡游军,哪怕是在溃逃的人!
只要不丢弃兵刃,也要被斩杀。
邓当骇然道:“你们,到底在交州经历了什么。”
“战争。”
“血肉归尘的战争。”
徐盛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淡漠道:“那个时候辎重补给极为困难,舰船损坏也难以修补,登陆夷州是还算顺利,可是登陆南海郡与交趾时,几乎是将士褪下甲胄,游过去为主力拖住登陆的时机。”“血肉填海。”
邓当眼中满是震撼道。
徐盛点了点头,沉声道:“那时,三位护军,几乎是敢为人先,有一次汉升将军差点死在登陆战,一支箭矢洞穿他的腹部,好在挺了过来,所以我们都清楚,矛羽,火石丸,猛火油,只要足够充裕,绝对不能让将士用命去填。”
“有你们。”
“大兴之幸。”
邓当眼中多了几分黯淡。
曾几何时,他们这些总兵对于军团待遇不满。
因为每一个军团将士的军饷,抚恤,是卫营将士的两倍。
今日这种战争,江东卫营毫无损失,就是抛射火石丸,用矛羽辅助大军主力登陆而已,而登陆江夏,正面厮杀都是军团将士所为。
他们作为卫营,确实不配与其有同等的待遇。
半个时候后。
两大军团登陆江夏。
偌大的渡口已经被清理出来。
厮杀还在继续,不过也有更多的是弃戈卸甲的投降。
黄祖死了,黄射也死了,邓龙也被乱军践踏而亡,张硕不知所踪,江夏巡游军的大纛也被烈火烧成灰烬。
这场战争,早已经决出胜负。
就在江夏被肢解那一刻,注定了他们的败亡。
渡囗处。
宁辰的主舰停靠。
遍地的焦黑,蒸腾着热气。
鲜血与皮肉被践踏成泥,散发着扑鼻的恶臭。
不远处,一具具尸体铺满了大地,乃至一些残骸还在燃烧。
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尾声,故而他要踏入江夏,去俯瞰大兴的胜果村。
“啪嗒。”
宁辰披甲扶刀,踏步走上渡口。
一脚迈过木制渡口,踩在江夏这片被血肉染红的大地。
其面容冷漠铁血,脚步坚定而无声,走的并不算太快,仿佛在见证大兴军卒的胜利,亦是在见证江夏巡游军的消亡。
王岳领军护卫,左右尽是披青甲,扶绣刀的司天卫。
江夏。
西陵渡囗。
硝烟遍地,散发着恶臭。
宁辰每踩下一步,都让束手就擒的降军为之胆颤。
大兴有善名,此战可怕的攻势,与他们所见所闻背道而驰。
可惜,他们从未想过大兴的敌人是如何埋骨,如何血染青山,才有了铮铮大兴,才有了不被人侵犯的大兴盛世。
“咻。”
猛然,一束亮光闪耀。
张硕从死尸堆中扑出,并扯开弓弩。
黄祖死了,黄射死了,邓龙等人亦是如此。
他之所以苟藏在废墟与死尸中,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发箭矢。
“啪。”
宁辰神情不变。
右手横截,握住了箭矢。
剧烈颤动的箭尾,都猛然随空气停滞。
“不可能。”
“怎么可能。”
张硕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当世之人,真的可以强大到感知危险,并且抬手握住箭矢吗?
“张硕?”
宁辰眉头微微一挑。
随手掷回,箭矢迅猛而撕风。
咻的一声,直接洞穿的张硕的额头。
“主公。”
王岳脸色一白。
宁辰朝远处继续前行,淡淡道:“责令将士补杀,莫要因为这种潜藏之人,而丢了自身性命。”“喏。”
王岳躬身应喝。
登陆江夏。
大兴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扫清巡游军,更是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这种惊悚的战斗力,还有大兴舰船的强大,让蔡瑁,文聘蒙上了一层阴霾。
江夏会败。
他们早有预料了。
没想到败的如此惨烈,连抵抗之力都没有。
若是他们与大兴交战,真的比江夏巡游军更强吗?
还是更加不堪一击。
两日后。
江夏各县扫平。
同时,黄祖父子的首级也被送上天岳山。
江夏的沦陷,在荆州掀起惊天骇浪,同时伴随着南阳沦陷的消息发往许昌,而后转送在兖州战场。六月末。
陈留郡境内。
司空府大营之中。
将士有些死气沉沉,并且不再锋锐。
帅帐中,各军将领汇聚,皆是眉头紧锁的坐在下位。
“主公。”
郭嘉踏入帅帐,目光扫过众将,面色阴沉道:“许昌传来了消息,事关宛城,还有南地战局。”“李典死了?”
“宛城也没了?”
曹操似乎早有猜测道。
郭嘉深吸了口气,说道:“大兴以陈公台为南阳督,总览淮南卫营,汉中大军,一日便破开了宛城,不到半个月时间,整个南阳沦陷,宁有道以三万水师渡江,一个时辰登陆江夏,两日攻破各县。”“嘶。”
众将皆是倒吸了口冷气。
他们还在与袁绍纠缠,试探,退避。
而大兴已经拿下南阳,江夏两郡,着实恐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