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潘璋有些激动道：“那些五斗米道的方士炼丹经常炸炉，我发现他们添加了不少硝石，硫横等物，加入回回炮的火石丸后，可以产生爆炸，虽然威力不大，但可以将猛火油浸泡的木屑散的极远。”“就这？”
董袭满是鄙夷道。
潘璋激动道：“你傻了，可还记得武经总要，火龙经，太上圣祖金丹秘诀。”
“咕咚。”
董袭脚步瞬间一顿。
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呆滞，无法相信所闻所见。
潘璋低声说道：“这是黑火药啊，虽然并没有主公拿出那些书中描写的天地伟力般动静，但是已经颇见雏形，比我大兴学子和工部还要研究的透彻一些。”
“好东西。”
董袭瞠目结舌道：“何止是好东西，这些年我研习主公提供的书籍，自然明白此物对大兴的重要性，若是真的能够研究成功，顷刻间便能轰破宛城。”
“可惜了。”
“他们只知炼丹。”
潘璋脸色一青，有些恨铁不成钢。
“算了。”
董袭抬头凝望宛城城楼，漠然道：“等荆州归治，让他们给公输学子提供方法，我们自己研究，汉中大军修整如何，今日可能攻城，先生可是说过，三日拿不下宛城，我们都得战死在此地。”
“何须三日。”
“一日足矣。”
潘璋踏步走向宛城前方，厉声道：“张卫，组织将士把回回炮全部推进宛城四百五十步处。”“喏。”
汉中大将张卫轰然应喝。
“李曼成。”
董袭行至前方，大喝道：“我知你是兖州大族之人，自幼熟读兵书，岂能不知我大兴必下宛城，若是出城献降，尔等可以活命。”
“董元代。”
“潘文珪。”
李典扶剑俯瞰城外。
粗略估计，大军不下于两万。
不过，除却铁骑之外，其他人都参差不齐，算不得精锐。
“不降吗？”
董袭眸子中杀机滔天。
突兀，李典眸子凝落在一面旌旗之上，不寒而栗道：“汉中大将，张鲁之弟的旌旗，上面有五斗米道的云纹。”
“汉中大军？”
瞬间，整个城楼吵闹一片。
汉中可是益州地界，怎么可能会助大兴出兵。
“一刻钟。”
“若不降，城破人亡。”
董袭厉声大喝，转身走向回回炮阵地。
交伐荆州，是大兴雄踞南地的基础，而南阳战场更是此次大战最为关键的一环，他宁愿宛城成墟，枯骨如林，也不会心慈手软。
宛城城楼。
不少将士恐慌了。
若是大兴也就罢了。
毕竟他们守城数日，董袭粮草不足自会退去。
可若是汉中参战，粮草辎重补给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加上许昌空虚无援，宛城大危啊。“将军。”
一个小将凄惶道。
李典面色阴沉，厉声道：“准备滚木，猛火油，此地距离新野并不远，若是张绣不想看着荆州沦陷，必然会求援襄阳，我们只需要等待几日，他们必定会退兵，不然将埋骨南阳。”
“喏。”
四周众将决然应喝。
一息。
两息。
三息。
十息。
整个宛城内外寂静无声。
微风浮动，吹遍旌旗声沙沙作响。
直至一刻钟之后，潘璋在回回炮阵地挥下赤壁刀。
轰隆。
轰隆。
数十座回回炮齐发。
加入硫，硝石，木炭的火石丸。
比烈日横空还要可怕，就像是无数陨星从天穹坠落。
轰的一声，火球在宛城城楼炸裂，包裹的幕布被撕开，火石丸内部各种物质在极大的压力下进发出毁天灭地的伟力。
城楼倾倒。
青石崩裂。
无数司空府将士在惨嚎。
这一刻，自汉中而出的将士面色惨白。
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战争，哪怕是他们亲自创造此战。
“继续。”
“不惜代价轰开宛城。”
董袭神情暴虐，挥刀指向张卫。
“喏。”
张卫应喝一声。
回回炮再度置入火石丸。
一轮，两轮，三轮，堆积如山的火石丸肉眼可见的减少。
而宛城城楼之上已经宛若烈狱，火焰灼烧血肉的气息弥漫四方，让不少汉中将士捧腹干呕。近一个时辰的轰炸。
宛城终于不堪重负，破开了巨大的缺口。
偌大的城池，宛若变成了残骸废墟，埋葬了不知道多少性命。
“杀。”
“凡举戈者，皆斩。”
董袭翻身上马，提着赤壁刀朝宛城杀去。
一千铁骑紧紧相随，同时潘璋也统御步卒朝城内冲杀。
一个时辰？
亦或者一日。
宛城被大兴攻破。
李典未见敌将便埋骨城楼而死。
如此恐怖的攻势，令整个南阳大地为之颤栗，更让张绣恐惧。
汉中张鲁配合大兴出兵，而且宛城一日沦陷，大兴兵卒只需要修整一两日，便会发往新野啊。这一天，他不只是恐惧。
而是从灵魂深处感到大兴不可阻。
当年，他用数千将士可以在宛城拦住司空府数万大军。
而李典的一万将士，在宛城都没能阻拦住大兴兵锋一天时间，荆州真的有资格阻拦大兴平南的脚步吗？此战，荆州天崩，惨败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宛城破了。
汉中给大兴输送粮草。
两日后，陈宫携淮南卫营主力而至。
潘璋领军一万驻守宛城，阻击江夏与许昌的援兵。
董袭领军两万对着宛城以南开始收复，兵至城破，没有任何阻拦。
哪怕是驻守新野的张绣亦是如此，宛城不足一日被攻破，新野这座小城能拦得住大兴兵锋几时。他与司空府有血仇，可与大兴并无，自然不会死战。
六月十五。
南阳全面沦陷。
博望，舞阳，穰县，新野等地全部归治。
而此刻，所在襄阳的州牧府，才刚刚纠集大军准备驰援，兵马还未出营，便收到南阳沦陷的急报。州牧府。
大堂之中噤若寒蝉。
蒯越等人都没想到，汉中竞然出兵了。
一个从未与大兴有过交集的存在，竟然配合大兴攻下了南阳，连失落在曹操手中的宛城也沦陷了。“晚了。”
“太晚了。”
魏延，霍峻对视一眼。
二人俱是浑身震颤，更多的是绝望。
南阳沦陷，交州锚定荆南四郡，只要南阳挥兵，州牧府必败无疑。
“州牧。”
蒯良面若死灰，说道：“南阳沦陷了，陈公台携两万大军入驻新野，汉中还有张鲁在源源不断的送去辎重补给，恐怕不日将会挥师襄阳。”
“轰。”
刘表掀翻桌案，凄厉道：“张鲁这个术士，世受我汉王室俸禄，竟然敢勾结宁有道这种逆贼，也不怕他祖上蒙羞。”
“张良十世孙啊。”
蒯良，魏延等人无不是叹息。
一个为大汉开国的功臣之后，竞然会成为荆州天崩的利刃。
这种事情别说刘表不敢相信，哪怕是传入许昌，也会让无数朝臣公卿嗤之以鼻，毕竞张鲁祖上可是大汉的缔造者之一。
“魏延。”
刘表目光凶戾道：“若是陈宫挥兵南下，我襄阳可以守住即日，亦或者尔等可以挥兵出击。”“难。”
魏延苦涩道。
刘表厉声道：“你意思此战必败？”
“州牧。”
魏延抬头道：“谁也想不到张鲁会出兵，汉中比南阳还要富裕，他们打得起持久战争，我们却不行，大兴已经从四面围堵荆州，这是视我等为鱼肉，在进行缓慢的啃噬。”
“哼。”
刘表大袖一甩。
霍峻起身道：“主公，若是兵力继续如此分散，我们月底之前便会被攻破襄阳，唯有从江陵渡抽调部分大军过来，或许还能守住一段时间！”
“抽调大军。”
刘表眼中满是阴翳。
若是把水师调回来，意味着放弃与江夏共进退的盟约。
大兴绝对不会浪费战机，从而一举踏破江夏的西陵渡，这般调兵遣将，只是拖延荆州败亡的时间而已。“主公。”
蒯良起身道：“暂时也只能如此了，若是等陈宫挥兵，我等前线未败，就被大兴的迂回策略一击必杀，悔之晚矣啊。”
“抽调吧。”
刘表气势一颓，跌坐在大椅上，说道：“让张允领军三万班师襄阳，只要守住襄阳不失，我荆南四郡还可以守护，大兴短时间内吃不下。”
“喏。”
众人恭敬应允。
议事结束。
众人匆匆走出州牧府。
大兴兵锋锐利，他们不能与荆州共存亡。
族内也需要布局，或迁徙，或逃离，都需要时间去安排。
毕竟，大兴户部拆解士族，统计良田的手段，可以打断士族豪强的脊梁，让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彻底跌落云霄，归于平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