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长。”
霍峻走出府门,神情复杂道:“你是城门都尉,而我更是不如,只是继承了兄长的几百部曲而已,在州牧府进言无用。”
“是啊。”
魏延眼中满是复杂。
更多的是失落和不被重视的郁闷。
蒯越,蒯良等人不过是士人,满脑子圣贤书,只会纸上谈兵而已,反而他和霍峻从杀伐中成长,进言却被枉顾。
“大兴。”
“不可阻啊。”
霍峻眼中满是精光,沉声道:“此战州牧府恐怕难以阻挡,我等也不能贸然出兵,不若写封书信,让张绣注意些?”
魏延自嘲道:“我们从未见过,他会相信两个小将的书信?”
“也是。”
霍峻踏步走向远处。
战争还未开始,荆州已经有了败势。
只可惜,他和魏延不被重视,更别提领军出战了。
“哎。”
魏延不甘的看了眼州牧府。
随后,也赶赴城楼,对城门处进行布防。
数日后。
大兴江东卫营出兵。
一万将士驾驭舰船,轻而易举的登陆赤壁。
百姓,将士没有任何抵抗,直接开城投降,江夏,长沙,蔡瑁等人更是纹丝不动,好似赤壁不是荆州县城一般。
不过,这场试探也就止步如此了。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宁有道这个名字在赤壁代表着什么。
毕竟,这里曾经是天岳山黄巾军的领地,宁辰更是在此建立了江东军,一步步统御三州之地。五月上旬,大兴在赤壁扎营。
数万大军全部迁徙而至,连带舰船都横陈在水寨之中。
西陵渡。
江夏众将眼中满是震撼。
尤其是黄祖,更是为之忌惮。
“父亲。”
黄射指着一艘舰船,说道:“我们相隔如此之远,竟然能看到大兴的舰船,可见他们的船只之多!”“不好啊。”
“大兴水师远超出我们的预料了。”
黄祖凝视停泊舰船的水寨,沉声道:“大兴全部都是大型战舰,最小的都是朦鐘,我们江夏的舰船不能与之相比,二者若是在大江上碰撞,恐怕会顷刻间解体,所以要增加渡口的布防。”
“喏。”
众将应喝道。
黄祖再度道:“邓龙,你派遣斥候去查看大兴的水寨,数清楚有多少舰船,记得要在远处数,千万不能靠近。”
“喏。”
邓龙应喝道。
黄祖再度道:“刘虎,吕介,你们都是州牧府水师的将领,立刻联合给蔡瑁写信,让他千万不敢贸然出战,若是与大兴在大江上交战,必然败多胜少。”
“喏。”
刘虎,吕介应喝道。
黄祖再度道:“黄射,你重新布防渡口,一定要备足火箭,必要时将水寨扩五百步,可以作为战争缓冲地带,也让我们有时间防备他们的舰船冲击。”
“喏。”
黄射应喝道。
半个时辰后。
一艘走舸从西陵渡发往赤壁渡。
几个斥候套了几层甲胄,生怕被大兴击杀在大江之上。
直至,他们临近赤壁渡千步之余,才将走舸停驻在大江中心。
“乖乖。”
“这是什么船。”
一个斥候眼中满是震撼,指着船帆道:“九桅十二帆,这船要是起帆了,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杀到我江夏。”
“嘶。”
另外一个斥候低声道:“这样的舰船,大兴足足四艘舰船,蜍蝗有百艘之多,还有那航更是无数,粗略估计都有上千艘舰船了吧!”
“咕咚。”
周围的斥候吞咽着唾沫。
江夏号称千船舰队,可他们都是什么垃圾舰船。
最大的舰船也不过是门舰,朦疃舰百余,剩下的都是走舸,突冒这样的冲击舰船,就这已经耗费了江夏一郡之力。
而大兴随便拉出一艘舰船,都足以碾压江夏的舰队了。
赤壁渡。
泊船水寨之中。
宁辰站在夷州舰甲板上,扶着围栏眺望大江。
王岳凝视远处,淡笑道:“好像是江夏过来的走舸,这是要查看我大兴的舰船有多少,都是一些什么舰船吧!”
“应该是。”
黄忠扬眉道:“江夏终究是地域狭小,养万人水师已经耗空了财赋,他们的舰船大部分都是走舸,突冒,这也是磨砺出悍勇水师的所在,州牧府水师就算不如江夏,但舰船比之强盛。”
“主公。”
甘宁突兀道:“我们若是拼上损坏夷州舰,直接冲撞江夏水寨,是否可以直接杀上渡口?”“不行。”
“绝对不行。”
荀攸,徐庶二人脸色巨变。
宁辰转头道:“之所以在豫章修筑夷州舰,是为了运输战马与大量将士,其他舰船如何运送战马渡江?”
“末将惠鲁。”
甘宁脸上憋得通红道。
“好了。”
宁辰淡笑道:“不过是舰船而已,终究是死物,虽然造价极大,但也不如我大兴一个兵卒,有需要时,未必不能直接用舰船冲击水寨国。”
“喏。”
众将眸子顿时一红。
当初征伐交州,他们没有舰船可以补给。
生生用人命填上了渡口,这也是战损极大的原因之一。
所以,黄忠,甘宁,廖化在此战中,不想见到以人命填出的登陆战了。
大江中心。
江夏的斥候都陷入了震惊。
走舸顺着江水,竟然不知不觉靠近赤壁渡。
等他们从恍惚中惊醒时,已经距离水寨不足五百步。
“有意思。”
宁辰双臂搭在围栏上,俯瞰着不远处的走舸,淡笑道:“尔等来自江夏,这是要来投诚吗?”“不,不是。”
一个斥候鼓起勇气喊道。
宁辰清冽一笑,说道:“既然不是投诚,还不快点回江夏,记得转告黄祖,六月中旬,他的首级会摆在天岳山上!”
“谢将军不杀之恩。”
一众江夏斥候连忙滑动走舸朝着西陵渡而行。
仿佛身后的赤壁水寨,大兴舰船,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呵。”
黄忠等人哄笑不已。
荀攸捋了捋胡子,淡笑道:“这几个斥候还真是有意思,如此紧迫的时候,竟然能让走舸靠近水寨。”“是啊。”
众人眼中尽是笑意。
杀几个斥候没什么用,放回去反而有大用。
毕竟,两军对垒气势为先,若是将大兴舰船排布传遍江夏,必然可斩其战心,令江夏巡游军极为容易击临近日落。
走舸回到西陵渡口。
江夏斥候直接被黄祖召入大营之中。
“将军。”
众斥候忐忑道。
黄祖背身看着地图,沉声道:“可看清大兴的舰船?”
“看清了。”
为首的斥候解释道:“他们有千余艘朦幢,还有上百艘蜍煌,还有四艘极为庞大的舰船。”“极为庞大?”
黄祖转身斜睨,淡漠道:“何意?”
“很大。”
斥候瞬间垂下头颅,胆寒道:“那船有四艘,每一艘都是九桅十二帆,比我们的门舰还要大数倍不止,我们过去的时候,宁有道等人正在此舰之上俯瞰大江。”
“混账。”
“你们能见到?”
黄祖眸子一冷,厉声道:“若是你们能看得清是宁有道,还能活着回到江夏西陵渡吗?”
“咕咚。”
斥候咽了口唾沫,颤栗道:“宁有道让我们给将军传话。”
“说。”
黄祖面色阴戾而暴虐。
斥候砰的一声跌跪在地上,说道:“宁有道说,六月中旬,会把将军的首级摆在天岳山上。”“刷。”
黄射,吕介等人神情巨变。
邓龙一脚踹在斥候身上,呵斥道:“胡说什么,还不快滚出去。”
“喏。”
一众斥候连滚带爬的离开帅帐。
恍若,见到暴虐的黄祖,比见到靠近赤壁水寨还要可怕。
“父亲。”
黄射神情极为难看。
“六月中旬。”
黄祖眸子含着滔天杀意,嗤笑道:“当年其父喋血大江,就是五六月的时间吧,之后宁有道才接手了天岳山的贼匪。”
邓龙,黄射应道。
“狂妄。”
黄祖厉声道:“这几日,大营内部巡防增加,备足猛火油,并且给泊船水寨上挂上猛火油陶罐,若是他们敢以舰船冲击水寨,立刻将其引燃。”
“喏。”
众将应喝道。
“宁有道。”
“连你父都喋血了。”
“你会随着大兴消亡在大江之中。”
黄祖凝视赤壁方向,似乎横亘江域,俯瞰整个大兴营地。
这一夜。
过得极为漫长与忐忑。
江夏,亦或是南郡江陵渡,都增加的巡防。
大兴兵锋进入赤壁,意味着两方会直接在大江上交战,若是大兴先出兵,意味着要进行登陆战,这是荆州想要看到的事情。
不过。
让所有人都未想到。
足足半个月时间,江面上风平浪静。
哪怕时间已经进入五月末,大兴都没有丝毫出兵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