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荀攸行至地图一侧,沉声道:“我们交州初治,荆州还不知我们大军已经班师,故而不敢大肆调动荆南大军,而且他们捉摸不定我们水师的厉害,所以必然要让荆襄水师变得更加精锐,等我们大军班师,他必然会抽调部分荆南兵卒,囤积在长沙境内,籍此配合水师攻伐豫章!”
“继续。”
宁辰眉头紧蹙道。
荀攸再度道:“我以为,他会调动五溪蛮。”
“嗯?”
贾诩,刘晔等人眉头一皱。
五溪蛮,位于武陵郡内,以部落为生的人。
同时,五溪蛮首领沙摩柯,也被人称之为武陵蛮王。
“呵。”
宁辰摇头失笑道:“五溪蛮也是人,不过他们生活在山中,擅长跋山涉水而已,这点我大兴将士不惧一分!”
“喏。”
荀攸恭敬道。
“嗯。”
宁辰心思沉重,说道:“先以逸待劳,等子敬班师再议。”
“喏。”
众人恭敬道。
宁辰略微沉默一阵,说道:“此次攻伐交州,我大兴将士死伤不少,而且尽皆埋骨他乡,子敬把阵亡将士的安葬,用陶罐带回了他们的坟土,让兵部做好抚恤,遣派将士把坟土与遗书送回军籍原处,而后在英烈碑刻录其名,班师十月初十,我携大兴文武前往城外祭拜。”
“喏。”
众人心中沉重万分。
攻伐交州,大兴的损失太大了。
有人死于病气,有人船覆而亡,亦有人战死他乡。
出征的三万兵卒,数千近万的船工,近百学子,能从交州班师回者,恐怕不足三万之众。
后悔吗?不后悔,亦不能后悔。
战争已经开始了,若是不拿下交州。
日后敌人兵至,大兴就是鱼肉,任人宰割,会付出千百倍的伤亡,来保住江东四郡之地。
“好了。”
宁辰沉声道:“天下都一样,何处青山不埋骨,或许那一天连我都死在了沙场,难道你们就不走下去了?”
“主公勿言。”
四人脸色微变,连忙劝诫道。
“你们啊。”
宁辰摇了摇头,叹道:“此次祭奠,招我大兴英烈,魂兮归来,礼部做好准备,务必不能出一点差错!”
“喏。”
四人恭敬道。
“走了。”
宁辰扶刀走向府外,临近大堂门户时,突兀说道:“子扬,公达,你们一个是汉室宗亲之后,一个世受汉禄,若是有朝一日,大兴占据南地四州,并拓土夷州,我想让你们为大兴外祀天地,你们二人可愿?”“祀天地?”
贾诩,诸葛瑾心中猛然一跳。
宁辰虽然没有明言,可唯有称王立国才外祀天地,称帝开朝需要建设宗庙,故而内祭列祖列宗。外祀天地,意味着南地一统时,大兴要立国了。
“不敢请耳。”
荀攸躬身一拜道。
刘晔更是坦然笑道:“主公,祭祀天地可是礼部的职责,莫不是要抹去晔的礼部左侍郎职吗?”“好。”
“我等着你们。”
宁辰转头文和一笑。
扶着大兴刀,昂首踏步走出军议司。
军议司府外。
王岳从角落中走出。
宁辰回头看了眼府门,沉声道:“曹操率先对青州下手了,你让丑牛使放臧霸过去,最好能融入他们!”
“喏。”
王岳恭敬道。
军议司内。
众人见宁辰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呼。”
刘晔松了口气,感慨道:“只要祀了天地,主公终于可以有仪礼的大婚,日后我大兴也好有承继之人,不然文武不安,军心不稳啊。”
“哈哈。”
荀攸,贾诩,诸葛瑾朗笑不已。
他们都明白,刘晔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借口罢了。
毕竟是大汉阜陵王之后,若是为大兴举行祀天地之礼,还是会被人抨击。
“笑什么。”
刘晔眼中满是鄙夷,说道:“传国玉玺被献入大兴之时,难道你们心里没有想过撺掇主公祀天地吗?”“我没有。”
贾诩揶揄一笑,连忙朝着府外走去。
“额。”
荀攸,诸葛瑾脸色顿时一黑。
贾诩没想过,可他们怎么能没想过。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大兴还是以百姓为根基,祀天地也算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
大兴称王。
他们早有预料。
只是宁辰今日才道出了心心意而已。
七月末。
李典代替于禁驻守宛城。
而于禁则是领军两万,扎营黄河南岸,不惧刘备的扰乱之计。
同时,司空府对河内,青州两地用兵,其速度之快,让袁绍都有点措手不及,尤其是臧霸收复青州黄巾,并且已经拿下齐国与北海国。
这一步大棋,直接将袁谭的青州大军锁死。
宁辰的大势洞悉。
加上郭嘉的力谏之言。
数月时间,便让司空府转危为安。
只需要将河内拿下,便可转守为攻,不惧冀州兵锋。
这一情势的变化,也让曹操与司空府众多文武,对他的战略眼光有了新的认知,同时也生出一种难以置信之感。
郭嘉都如此,远胜于他的宁辰,岂是南地可以困住。
八月中旬。
周进从夷州发来急报。
鲁肃与大兴将士在夷州种下的稻谷大丰,比江东四郡还要丰裕很多,这也让六部官吏对夷州更有深耕之心。
同月,王岳,张昭,荀攸出发前往吴郡。
大兴将士班师即将班师,他们自然要代宁辰前往迎接。
九月初六。
大军登陆吴郡海盐渡口。
出征时近四万人,回来不足三万。
大兴在海域,在交州埋骨了一万余将士,这个数字触目惊心。
“子敬。”
“诸君,辛苦了。”
张昭看着已生白发的鲁肃,潸然泪下的一拜。
王岳,张昭,还有渡口处迎接之人,无不是垂泪而拜。
鲁肃今年才二十七,正值壮年,气血浑厚,可双鬓却泛出了白发,可见征伐交州之行,有多么辛苦。而出征的将士,学子,船工,无不是衣着破碎。
更有甚者,甲胄都极为残破,拖着断臂残躯,在袍泽相扶之下走上渡口,甚至不少人抱着装有袍泽坟土的陶罐而上岸。
“哈。”
“哈哈。”
鲁肃仰天大笑,双眸中留下热泪,朝大兴城躬拜,大声道:“鲁子敬,不负主公所托,夷州平,交州归“大兴必胜。”
“大兴必胜。”
顷刻间,渡口上山呼海啸声撼山动岳。
十余里海域都被震荡出波澜,掀起浪涛拍击上岸。
“大兴必胜。”
张昭,荀攸,王岳等人长啸回应。
战争有伤亡,将卒用命,这是大兴必胜的条件,亦是他们能坚持回来的信念。
“不负所托。”
“大兴必胜。”
鲁肃热泪满眶,低声喃喃。
在夷州,在交州,他们撑不住的时候。
总会眺望大兴城,喊着大兴必胜,主公必胜。
亦有将士在弥留之际,让他带他们回到大兴,取回遗书。
这一年,他见过太多的血腥,也见过太多的悲伤离合,可是他完成了宁辰的托付,亦奠基了大兴的未来“请。”
张昭俯身而引,大声道:“主公在大兴等你们取回自己的书信,等在军营吃了庆功宴,修整三日,班师回城!”
“请。”
荀攸,王岳等人俯身让路。
“哈。”
鲁肃大笑着,昂首挺胸朝军营走去。
黄忠,甘宁,廖化,潘璋,徐盛无不是领着自己的部曲而行。
军功所至。
既然张昭,荀攸等人俯身而引。
他们再推脱就对不起阵亡的袍泽,更对不起大兴的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