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
曹操极为疑惑道。
“若是没有大兴,孙策在江东。”
“袁术称帝之时此人会与其决裂,我们会一战拿下淮南。”
“若是没有大兴,江东或许会乱成一团,没那么快统御。”
“若是没有大兴,或许司空府就不会拖到现在才处理了徐州。”
“可能我们与冀州的大战早已爆发,或许我们会率先越过黄河交战。”
“所以只要跳出大兴的威胁,不为所动,万事皆在司空府中,何须领略大兴的风姿。”
“我们被辑报所牵动,坊间百姓亦是如此。”
“难道主公没有发现,大汉天子的威势正在减弱吗?”
“难道诸位没有发现,你们在谈论之际,皆是以大兴来称呼江东,亦或者宁有道,而谈论之际也全无朝廷,天子之类的言语。”
“大兴辑报,已经斩去了汉王室,将天下变成无主之物。”
“这些个手段,早就在大兴显学上所领略,宁有道用所有人不可及的善政去牵动百姓,用一个个势力的名字代替了汉王室的存在。”
“此人,谋天下之大局,可谓世间罕见!”
陈群侃侃而谈,每一句话将大兴辑报的存在阐述的极为严重。
“咕咚。”
吞咽声响彻整个大堂。
曹操,曹仁,夏侯渊等人毛骨悚然。
自大兴显学开始。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高估大兴。
可是从陈群的言语来看,他们远远低估了大兴。
再回首时,仿佛面对的不是大兴,更不是宁有道,而是跨越时代,戏弄尘世,俯瞰岁月,令人不可仰视的存在。
“跳的出吗?”
郭嘉突兀打断了沉寂,自嘲道:“大兴始终是天下的一份子,更是南地最为强大的诸侯势力,你之所言,不过是危言耸听而已,难道无视大兴辑报,就可以不顾大兴了?”
“奉孝。”
陈群面色有些难看。
“陈长文。”
“别再戏弄这些把戏了。”
郭嘉神情逐渐平静,沉声道:“你说了一大堆废话,无非是想让主公禁止大兴辑报的贩卖,更跳过了我们与冀州的局势,我敢断言,一个月之内袁本初必定挥师南下,此战更会卷起西凉与初平的徐州!”陈群起身道:“你是在恭维宁有道之语吗?”
“是又如何?”
“你我皆是出自颍川。”
郭嘉目光凌厉了几分,厉声道:“难道不知我郭奉孝生来长于大势?我对宁有道自愧不如,在天下大势的领域,整个司空府幕府之士,除了荀文若,谁敢言可比宁有道?”
“你。”
陈群眼中满是怒意。
他所言,不过是说了自己的见地。
凭什么郭嘉这般冷嘲热讽,难道就因为他初出仕?
“呵。”
郭嘉嗤笑一声,说道:“若是如你所说,若没有大兴,就没有寒门崛起,士族瓦解?你不过是惧怕大兴治下的寒门去击垮士族而已,封禁大兴辑报,才会让天下动乱,因为天下人都看得出我们惧怕大兴,这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之辈!”
“够了。”
曹操拍案怒斥道:“尔等皆是身负经天纬地的大才,宛若泼妇一般在司空府吵吵嚷嚷,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主公。”
郭嘉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此事不得不吵,若是诚如陈长文之言,我等必然会失去先机,在与袁绍的争锋中战败。”
“你言。”
曹操面色铁青道。
“河内。”
郭嘉目光阴沉道:“冀州想要南下,无非是濮阳,官渡,还有徐州等地,我们若是拿下河内,便是插入冀州的一柄利刃,臧霸在青州多有威名,若是以他为将,攻略青州数郡,可保右翼不失,而后屯兵南岸,亦可保今年无忧,就算真的与袁绍交战,也略有先机与上峰!”
“附议。”
荀或,程昱等人附喝。
陈群的话,威胁性十足,但太过假大空。
可怕的是,封禁大兴辑报,会让百姓以为司空府畏惧大兴,从而引起骚乱。
“谁可为将?”
曹操目光凶戾道。
郭嘉笃定道:“史公刘,徐公明,可平河内。”
“末将请战。”
史涣,徐晃二人起身应喝。
杀伐气冲霄。
史涣,徐晃二人耿直请战。
他们相信荀或,亦相信郭嘉,至于陈群不说也罢。
“刷。”
曹操掀袍坐在上位,沉声道:“你们二人,点兵一万,明日发往河内,此战不容有失。”
“喏。”
二人应喝道。
曹操再度道:“李典前往宛城,召回于禁领军发往濮阳屯兵,防备袁绍大军挥师南下。”
“喏。”
李典应喝道。
“仲德。”
曹操斟酌再三,沉声道:“责令臧霸发兵青州,攻占北海国,齐国等地,牵制袁谭的青州军。”“喏。”
程昱恭敬道。
“主公。”
陈群欲要进言。
“好了。”
曹操挥手止住,沉声道:“即日,征长文为西曹掾属,协助文若处理内政,兼沛国相!”
“喏。”
陈群苦涩一笑。
大势之争,他败于郭奉孝。
西曹可是处理内政,不沾染军事啊!
“文若。”
曹操目光冷厉道:“请诏天子,宁有道随意攻伐交州,私设交州刺史,剥夺去大汉兴侯名号,召入朝廷述职,若是不尊诏令,天下之人,皆可伐之。”
“主公。”
荀或浑身一震道。
曹操目光复杂道:“刀剑作礼已经废了,大兴刀在仲康手中,青钉剑也被宁辰送出,淮水休兵之盟,随大江滚滚而逝,我等不必在忌讳什么,而且他也没时间来逆伐许昌,刘表找不出攻打大兴的借口,我司空府亲自递给他!”
“喏。”
荀或恭敬道。
“散了吧。”
曹操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疲惫。
陈群与郭嘉之争。
一个长于大势,一个盛于内政。
不过,陈群何尝不是为士族争利。
司空府内,他曹孟德也是唯才是举,能者居之。
故而陈群可用,但不可居于高位,若不然,将会使司空府充斥大汉内乱的阴霾,白费一生扫平乱世的大司空府在出兵。
可是,还未等于禁从宛城召回。
袁绍的大军已经挥兵南下,而先锋便是刘备三兄弟,更让曹操为之惊悚,便是袁绍打着清君侧,勤王诏的名义而挥兵。
似乎,所有事情都应验宁辰所言。
大兴辑报中的局势分析,准确到令人发指。
仅仅数日,刘备占据黎阳屯兵,以关羽,张飞二人统御铁骑,骚扰兖州各郡守军,并且开始大肆修筑舰船器械。
这般攻势,令整个许昌为之风声鹤唳。
七月上旬。
司天卫将消息传回大兴。
军议司中,荀攸,贾诩等人神情极为古怪。
从吴郡折返回来的刘晔,眼中满是精光道:“主公的大势分析,天下独一份,不过刘备如此疲兵之术,恐怕并非大战的先手!
“不错。”
荀攸掐着胡子说道。
贾诩心中微动,淡笑道:“袁绍必然看了主公所写的大兴辑报,不然以他骄傲自满的性子,必然会大军倾巢而出!”
“哦?”
众人相视一笑。
“说完了?”
宁辰在一侧摆弄着沙盘,淡淡道:“月前,朝廷下令撤销了大汉兴侯的名号,还让我入朝述职,不然天下人皆可伐之,有此大义,荆州必然安奈不住出兵,你们以为如何?”
“主公明鉴。”
众人相继躬拜道。
“呼。”
宁辰吐了口浊气,淡淡道:“荆州,终究是我们的战略要地,若是拿不下来,将无法应对司空府,子敬的大军何时能班师?”
“九月。”
荀攸恭敬道。
“不迟。”
宁辰沉声道:“王岳,乔蕤在会稽情况如何了?”
“主公。”
王岳从怀中取出文书,沉声道:“此路总长九百里,已经过了洞宫山,不过分出一部分人去修了通往永宁县的道路,预计明年三月可以修完这条路。”
“三月?”
宁辰眉头顿时一凝。
如此时间,已经算得上快了。
这条路放在后世,也是极为庞大的工程。
秦直道总长一千六百里,横贯两州三郡,修缮时间用了两年。
大兴的这条路,只在会稽郡内,不过唯一麻烦的就是山路极多,耗费的力气也巨大无比。
王岳恭敬道。
“啪嗒。”
宁辰随手将一块黏土丢在沙盘上,沉声道:“责令乔蕤,若是百姓劳累不及,亦或者生病,可以折返回乡,提前给他们结算月俸!”
“喏。”
王岳恭敬道。
“咕咚。”
宁辰抿了口茶,沉声道:“据司天卫密报,刘表的荆襄水师与黄祖的巡游军在一起磨砺,而地点就是云梦泽,你们以为他们什么时候出兵?”
“明年。”
荀攸,贾诩,刘晔,诸葛瑾异口同声。
“为何?”
宁辰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