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今日之吕奉先,便是明日之曹孟德(1 / 1)

深夜。

子时已至。

糜竺,陈登领千余仆从与门客汇聚。

偌大的人流,如长龙般的火光,悍然冲杀在西城门处。

夜空被杀声震破,将士缺粮,可是世家大族不缺,饥肠辘辘的兵卒,如何能敌得过养精蓄锐的门客与仆从。

西城门的杀戮声。

惊动了城内吕布,高顺等人。

同样,也让城外的曹操,夏侯渊等人措不及防。

“怎么回事?”

“吕布夜袭出城了吗?”

曹操,程昱,郭嘉等人全部冲至辕门处。

“主公。”

许褚瓮声道:“好像是下邳城内乱,西城门在喊杀!”

曹操凝眸远视。

只见,一柄青锋划过夜空。

矗立在城头的吕布战旗被斩落,西城门也轰然打开。

“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懵了。

城门虽开,可他们并未贸然下令入城。

谁知道是不是吕布的计策,将他们引入城内伏杀。

“曹司空。”

陈登纵马出城,身上的布甲染血,提着一柄长剑朝司空府大营而来,怒吼道:“某乃下邳陈元龙,还不快快领军入城吗?”

“陈登?”

程昱,郭嘉瞳孔一凝。

“哈。”

“哈哈。”

曹操轰然大笑,果决道:“仲康,立刻率铁骑杀入城中,直奔州牧府,妙才点兵入城绞杀昌布部曲!”“喏。”

许褚,夏侯渊轰然应喝。

“轰踏。”

陈登翻身下马,躬拜道:“曹司空,登与糜竺冲击了城门,入城之后还请不要戮杀两族!”“放心。”

曹操眼中满是精光。

陈登纵马入营,这是要以自己作为保证。

他曹操还不至于如此弑杀,更不会无故屠戮为他打开下邳的功臣。

片刻时间。

许褚已经率军杀入了下邳。

偌大的城池,铁蹄声,杀伐声冲破夜霄。

州牧府。

吕布已经披上了甲胄。

陈宫,吕绮玲尽皆披甲持剑而来。

“主公。”

高顺面颊染血,领着八百陷阵营护卫而至。

“如何了?”

吕布杀意肆虐道。

高顺眼中满是苦涩,说道:“陈登,糜竺二人纠集门客,仆从冲击了西城门,现在司空府大军已经入城“奉先。”

陈宫劝诫道:“快从南城而出,一路南下去大兴!”

“阿爹。”

“主公。”

吕绮玲,高顺亦是在劝诫。

下邳城破,谁也没想到陈登,糜竺会大开城门让曹操入城。

毕竟,徐州与曹操有血海深仇,当年屠戮下邳之时,陈登一族亦有人惨死在刀锋之下啊。

“杀。”

“破州牧府。”

“斩吕布者,赏百金,封关内侯。”

顷刻间,杀伐声已经蔓延而来,震荡在夜空。

目之所及,依稀能看到大军在阔道上疾行,为首的许褚拖朴刀,纵马冲杀在前方。

“退。”

“去大兴。”

吕布翻身跃上赤兔马。

今夜,他有在多不甘,也只能咬牙吞下。

城破了,敌军已经杀到了州牧府,他也只能朝大兴而退。

“喏。”

高顺,陈宫应喝。

八百陷阵营为卒,不断拥簇着众人朝南城而退。

仅仅半个时辰。

下邳城内,杀伐四起。

无数百姓提着菜刀,木杖冲出屋舍,在黑暗中阻杀司空府将士。

同样。

许褚挥刀撕破阻碍。

带着铁骑追击吕布一行。

百姓为卒,拼杀司空府兵卒。

这是曹操屠城的代价。

更是徐地百姓,下邳百姓的血仇。

那一年,堪称徐州所有人的噩梦,兖州大军所过之地,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城郭为墟,泗水为之不流。

当年的屠戮,罄竹难书,势必会被载入史册任人唾弃。

下邳。

彻底乱了。

火光在各地升起。

百姓为卒,带着疯狂杀向司空府兵卒。

菜刀,木杖亦可为器,就是没有趁手的兵器。

他们依然无畏扑杀上前,用牙齿咬,指甲扣,也要撕下敌人的血肉。

这一幕。

令无数司空府兵卒不寒而栗。

面对冲杀而来的百姓,他们只能举起刀锋屠戮。

又是一场屠城灭郭的战争,徐地百姓永世与曹姓不死不休的战争。

临近南城门。

许褚已经身上染满了鲜血。

这一路上,他不知挥起多少次刀锋,将徐州百姓斩杀。

他的战马,亦是不知践踏了多少百姓的血肉,才领着大军杀之南城门。

“眶。”

南城门轰然打开。

“吕奉先。”

许褚驾驭战马而来,目光凶戾道:“世人都言你天下无敌,更是美言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可敢一战否?”

“匹夫。”

吕布眼中满是戾气。

“主公。”

“快出城吧!”

陈宫眼中满是焦急与迫切。

曹操,李典已经领着大军而至。

他们要是再不出城,就会死在下邳城内。

“奉先。”

“你要去大兴吗?”

曹操驾驭爪黄飞电而来。

其身后,李典,程昱,还有数千将士追随。

“曹阿瞒。”

吕布肆意一笑道。

直接翻身跃下赤兔马,眼中满是平淡与无畏。

“可愿降?”

曹操眸子一亮道。

“铿。”

吕布将方天画戟插在吕绮玲面前,探手接过一杆锋矛,沉声道:“绮玲,为父纵横一生,没能为你留下嫁妆,带着赤兔与方天画戟去大兴,送给宁有道,迟早有一天他会驾驭赤兔,提戟踏破许昌!”“阿爹?”

吕绮玲眸子顿时血红。

“先生。”

吕布仗矛横在前方,平淡道:“多谢你不弃我这个莽夫,今日可出城前往大兴,前路漫漫,还请先生慢行!”

“主公。”

陈宫难以置信道。

“高顺。”

吕布昂然而立,目光坚毅道:“我不喜你的刚烈严肃,我吕奉先喜好美女,钱财,高官厚禄,你好似世间的清流,我并州儿郎的典范,让某嫉妒羡慕,今日你可愿护送他们去大兴?”

“末将领命。”

高顺握着战刀大喝道。

“呵呵。”

吕布狰狞一笑,厉声道:“留下五百陷阵营,随某拦住曹孟德,你护送他们去大兴,组建骁骑,来日踏破许昌。”

“阿爹?”

吕绮玲浑身俱颤。

陈宫亦是难以置信的凝视。

骁骑,这是他和吕绮玲才知道的事情啊!

“走啊!”

吕布并未解释,极为平淡道。

“吭哧。”

吕绮玲拔出方天画载,跃上赤兔马。

“走。”

陈宫,高顺大喝道。

吕绮玲回头,眸子死死盯着许褚手中战刀,恨声道:“你手中是大兴刀,他的刀从来不杀百姓,你玷污了此刀,亦玷污了大兴!”

“百姓阻我。”

“他们是敌,亦可杀。”

许褚随手将大兴刀插入刀鞘之中。

“你会死。”

“死在大兴刀下。”

吕绮玲怨气,恨意彻底爆发。

在高顺,陈宫与三百陷阵营将士拱卫下,驾驭赤兔冲出下邳城南。

“眶。”

南城门再度关闭起来。

五百陷阵营将士开始搬动用拒马,滚木,沙袋。

许褚,曹操,数千司空府将士就这样看着,直到整个城门被堵死。

“许仲康。”

吕布展开锋矛直指前方,淡漠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否天下无敌吗?自可上前一战。”

“杀。”

“杀。”

“杀。”

五百陷阵军举戈而视。

他们是高顺的部曲,亦是纯粹的军卒。

信奉军令,是融于骨血中的信念,死守城门是军令,纵然战至最后一人,亦要守住这道门户。“奉先。”

曹操眸子一沉。

“不必多言。”

吕布目光微微波动,淡漠道:“丁原,董卓,王允皆死尽,你生性成疑,不会留我,更不会重用,而且你胜不过宁有道!”

“呵。

曹操气急怒笑。

他抚镇司隶,占据兖州。

如今,豫州半郡,徐州将会被平定,胜不过宁辰?

“曹司空。”

“你与我并无不同。”

吕布抬目讥嘲道:“你臣服过董卓,亦臣服过袁绍,你当初东郡太守就是他的恩赐,而宁有道一生从未折腰,今日之吕奉先,便是明日之曹孟德。”

“杀了他。

曹操眼底满是怒火。

依附袁绍,是他一生最为耻辱的时光。

吕布竞然拿他与自己相提并论,更是为耻辱。

许褚脚磕战马,拖着朴刀向前杀去。

黑夜的大风席卷四方,背后民居大道上火光四起,杀伐凌冽。

“啪嗒。”

“啪嗒。”

吕布踏步向前而行。

手中丈长锋矛闪烁着银光。

地面上,流淌而来的鲜血被溅起,血珠在半空爆裂成雾。

五百陷阵军,亦是举着锋矛,死死追随,决然踏步朝前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