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人?”
“为什么要交人。”
宁辰摆了摆手,漠然道:“这可是我大兴的勇士,日后要为我大兴征战沙场,他孙伯符有什么能耐让我交人。”
“喏。”
太史慈顿时松了口气。
他天生忠义,自然对陈到作为而感到惺惺相惜。
“哒。”
“哒。”
“哒。”
宁辰敲打着桌案,思忖道:“王岳此次没有来淮南,王虎你去找一趟淮南令使徐光,让司天监挖出陈到,不过不要贸然动手,有消息之后通知我!”
“喏。”
王虎转身走出大堂。
“士元。”
宁辰转头而笑道:“这几个月,在淮南感觉如何?”
“尚好。”
庞统挠了挠头,憨笑道:“学生在都督府学到了很多,同时也在梳理征战时的各种兵卒效用,提计谋,与执行计谋,完全不同!”
“嗯。”
宁辰点了点头,沉声道:“元直所学,已经可以在军议司出仕,可你还需要磨砺,年关之时回一趟大兴学府!”
“喏。”
庞统恭敬道。
“行了。”
宁辰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大军也不必时刻备战,若再有汝南来使,让孙伯符自己来淮南要人。”“喏。”
众人躬身退出大堂。
吴景死了。
而且还是死于一个少年游侠。
这个消息,在汝南大地引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程普,韩当,孙贲这些老将,更是感觉到悲凉。
黄盖纵自刎于大江河畔,也算是死的壮烈,可吴景是百战老将,就这样被一个游侠杀死,简直不可思议。
这一日,王虎找到了徐光。
作为大兴卫统帅,宁辰的近侍。
他对司天卫自然熟悉,何况出行时也调取了一部分司天监的权限。
不过三日。
司天卫在淮南躁动起来。
坊间,官吏场,淮南卫营,第三军团,遍布司天卫的身影,都在寻找所谓的陈到,陈叔至。是夜。
寿春城东。
一间极为普通的院落。
这是淮南分给流民的屋舍,同时也是户籍登陆的房屋。
“叔至。”
“你太莽撞了。”
一个耋耋老者,杵着木杖呵斥道。
“老三叔。”
陈到扒拉着碗中的稻米,毫不在意道:“你都六十有五了,一条腿还瘸了,要是让你去造船,不是要你的命吗?”
“我活够了。”
老三叔气的吹胡子瞪眼。
“活够了?”
陈到抬头借着幽光凝视老三,嗤笑道:“你要是活够了,还用得着从平舆拖着废腿来淮南?”“叔至。”
老三叔苦笑道:“孙伯符派人来淮南要人,虽然被子义都督打出了府门,可是这件事惊动了有道将军,他前两天已经来了,我们周围邻居都在打听你的名号!”
“唯死耳。”
陈到放下手中的碗筷,坦然道:“当年,汝南受袁公路劫掠,是您老人家救了我一命,这条命在下还了,这碗饭恩,恐怕只能下辈子还了。”
“嗯?”
老三叔瞳孔一缩。
“来人了啊。”
陈到握紧桌案上的柴刀,凝眸看向门外。
只见,一把把火光升起,宛若骄阳般将院落映照的透亮。
屋外。
火光映照。
屋舍内,老三叔面色惨白无血。
“退后。”
陈到探手将人护在身后,做出冲杀的姿态。
“叔至。”
老三叔眼中满是担忧。
“轰。”
猛然一声巨响。
陈到宛若猎豹一般冲破门户。
整个人在半空中挪移,第一时间看清了院落中的局势,而后仗着柴刀,朝为首的宁辰杀了过去。“好胆。”
王虎勃然大怒。
太史慈,董袭亦是面色发冷。
“铿。”
宁辰抽出王虎的大兴刀。
侧身避开袭击而来的柴刀,反手斜斩而上。
吭哧,大兴刀与柴刀碰撞在一处,漫天火星爆裂在院落中。
“咯噔噔。”
陈到被巨力轰退。
厚重的柴刀,已经出现一道裂口。
一击,他败得十分彻底!!
“陈到。”
宁辰提刀淡笑道:“心有侠义,亦有猛将之烈,可你来到淮南,不应该无故遁逃,为何不去府衙登册户籍?”
“你是?”
陈到眼中满是震撼。
他在平舆乡里向来勇猛著称。
哪怕是强如吴景,都能轻易斩杀。
可现在硬着一刀后,整个臂膀都在麻痹发颤。
可见对方的力量,只怕已经达到了十分恐怖的地步!
“大兴。”
“宁有道。”
宁辰挥手将大兴刀入鞘。
“砰。”
陈到脸色巨变。
屋舍中的老三叔也跟跄不已,颤栗道:“将军,叔至无心之举。”
“砰。”
陈到丢弃柴刀,跪在院落中,面若死灰道:“有道将军,杀吴景是某一人所为,今日也是胁迫此人暂居此地,与他毫无关系。”
“起来。”
宁辰走向院外,淡漠道:“大兴的百姓,学子,兵卒,哪怕是文吏,也是铮铮铁骨,跪天跪地跪父母,余者皆不可跪!”
“喏。”
陈到望着背影应喝道。
“走吧。”
太史慈扶刀说道:“在淮南逃了这么多天,可是让我们好找,不过是杀了一个吴景,你慌什么!”“这…!”
陈到一脸茫然道:“将军不是来拿我送去汝南?”
“呵。”
太史慈嗤笑道:“区区孙伯符,安能从我大兴要人,你杀了吴景没错,可错在逃避大兴律法、以流民之身入城,这才是错!”
“我。”
陈到眸子微动。
“快点。”
“回府录户籍。”
太史慈朝着宁辰的背影追逐而去。
王虎,董袭二人瞪了眼陈到,亦是领着兵卒退出院落。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胆魄的人,以流民之身,对宁辰出刀,何止胆大包天四字可以形容。与此同时。
汝南使者也回到了平舆。
镇东将军府,孙贲,程普等人神情凶戾的列于左右。
“主公。”
小吏眼鼻乌青,极为凄惨道:“那太史子义就是一莽夫,小吏刚说要他们交出陈叔至,就被他下令杖出府门!”
“混账。”
“欺人太甚。”
孙策一拳砸在桌案上怒喝道。
“主公。”
周瑜眼中满是忌惮,说道:“此事不单单是吴景将军的关系,更是关乎司空府与大兴的变化,是否要请示司空府?”
“不必了。”
孙策大手一止,沉声道:“公瑾,今日死的可是我舅父,若明日死的是其他人,我们也去请示司空府吗?”
“哎。
周瑜黯然一叹。
“主公。”
程普起身肃杀道:“末将前去讨要,大兴难道还真的会因为一个渡江豪侠,惹怒我汝南吗?”“不必。”
孙策目光扫过所有人,沉声道:“太史慈是大兴两郡都督,我们是司空府的藩属,此次我亲自去讨要,若是不拿回陈叔至,就准备征战吧!”
“喏。”
众将应喝道。
周瑜蹙眉道:“伯符,你为人主,怎么能以身犯险。”
“公瑾。”
孙策眼中满是不甘,但还是说道:“我们现在是背靠司空府,我更是霸府武将,此去至少可以见到太史慈,其他人去了恐怕连府门都进不去!”
“喏。”
周瑜复杂道。
“大兴。”
孙策眼中满是凛冽杀机。
黄盖,周尚,吴景,朱治一族。
这些人的死亡,或多或少都与大兴有关系。
此次淮南他不去也得去,至少要试探出大兴的虚实。
翌日。
孙策从平舆出发。
此次并未携带大军,更未携带大将。
只是带着十余个兵卒,作为寻常的护卫而朝下蔡而去,就在他离开平舆的同时,校事也将消息发往了许吴景死了。
凶手遁入淮南境内。
连汝南的使节都被杖出府门。
而孙策则是亲自前往淮南讨要凶手,怎么看都有点诡异,可能会触及司空府与大兴的交战,校事官不得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