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末。
宁辰与众学子返回大兴城。
一车车遗书,被大兴卫搬入府内库房。
南下夷州,征伐交州,几人可回,大兴能胜?
饶是他也无法保证,这些遗书是寄托,亦是希望。
“主公。”
贾诩从司天监而来。
宁辰将手中青钉剑递给王虎,沉声道:“王岳随我初回大兴,你便从司天监赶来,莫不是荆州出事了?”
“有一些。”
贾诩作为司天监监副。
王岳不在城中时,消息处理都是他在接手。
“许昌?”
宁辰眉头微微一皱。
贾诩颔首道:“自从孔融在北海国败逃之后,就藏身于泰山郡一带,上个月被朝廷征为将作大匠,同时曹操也请书袁绍,接回了孔融的家眷。”
“然后呢?”
宁辰眼中疑惑不解。
孔融不足为惧,根本不必如此上心。
贾诩神情阴沉了几分,说道:“月前,曹操派遣钟繇持节都督关中,并且派遣祢衡出使荆州。”“祢衡。”
“祢正平吗?”
宁辰眼中多了几分戏谑。
“不错。”
贾诩目光极为古怪,苦笑道:“祢正平在司空府击鼓唾骂曹操,故而被送往荆州,可是他又侮辱刘表了。”
宁辰嘴角一抽,猜测道:“刘表不会让他出使大兴吧。
贾诩苦笑道:“已经乘坐船只入江,估计这几日便能在江东登陆,到时候希望主公能够克制,此人有极大的才气,还需慎重礼待。”
“祢正平。”
这时,荀攸从远处走来,哭笑不得道:“他就是一个狂徒,常言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其余的人平平庸庸,不值得提。”
“咕咚。”
宁辰抿了口小乔递上的茶水,蹙眉道:“先让礼部主客司接待,等明白其来意之后在做打算!”“喏。”
贾诩,荀攸恭敬道。
宁辰倚在大椅上,沉声道:“此次往返吴郡一月有余,不知荆州如何,黄祖与刘表可曾修好?”“不曾。”
贾诩,荀攸神情极为凝重购。
黄祖是江夏之主,携领荆州大军的精锐主力。
若是此人不死,大兴就算锚定荆南四郡,也要付出极大代价才能拿下荆州,去应对司空府攻势。大堂中。
众人神情不一。
荆州局势微妙,稍有不慎就会波及大兴。
“文和。”
“公达。”
宁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淡淡道:“你们先后而至,但应该都是为了荆州之事,但说无妨。”“喏。”
贾诩再度说道:“张绣败了,不过并未被抹去骑都尉职,而是领南阳太守职,与刘磐共督宛城以南诸县,黄祖被赶回江夏了。”
“主公。”
荀攸说道:“今日黄祖厉兵秣马,并且在安陆一带屯下水师,不过我以为也只是屯兵而已,根本不可能交战。”
“哒。”
“哒。”
“哒。”
宁辰敲打着桌案,沉声道:“刘表与荆襄士族无法容忍宛城沦陷,这意味着荆州门户已经被曹操攻破,黄祖终究还是性情太过急躁了。”
荀攸说道:“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江夏虽不与州牧府交战,可也会被割据在荆州之外,故而黄祖也对西陵增兵,防止我大兴出兵。”
“无所谓。”
宁辰摆了摆手,说道:“让江东总兵多加防备便是。”
“喏。”
荀攸,贾诩应道。
“暂且如此吧。”
宁辰凝眸看向许昌方向道。
“喏。”
二人躬身退出大堂。
府中空寂。
宁辰洗漱更衣之后。
并未休息,而是前往书房批阅文书。
大兴治下有六郡之地,六部文书全部都要经过他的批阅,他也算得上是鞠躬尽瘁了。
二月下旬。
祢衡在当涂渡登陆。
不过,并未有主客司前往迎接。
而是自己与荆州来使雇佣车舆前往大兴城。
对于大兴的这番仪礼,他心中早已埋下了漫天怨言。
月末之时。
方才被主客司在城外接引。
当日,王岳面色惨白的踏入大兴府内。
“主公。”
王虎领人入堂。
宁辰正在上位伏案疾书。
这是三月的大兴辑报,标题便是美哉我大兴学子,还有浅谈钟繇都督关中,于西凉军阀的影响。“王岳。”
宁辰放下笔锋诧异无比。
他还以为今日入府的会是顾雍与祢衡。
“主公。”
王岳呈上文书,双眸血红道:“入海舰船出事了。”
“情况如何?”
宁辰眸子顿时凛冽无比。
广阔大堂,一派肃杀之气弥漫。
“咕咚。”
王岳咽了口唾沫,嘶哑道:“舰船东出海峡,南下夷州之时,有海浪拍击舰队,一艘除艘还未来得及调转船帆,被大风席卷撞在了暗礁上,三十船工,五百将士坠海而亡,都督打捞遗体之后,被子扬先生从吴郡谴送回大兴,舰队继续南下夷州了!”
“咔。”
宁辰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虽然早有预料,可是大兴兵卒未死于沙场,而是亡于海域,还是难掩悲痛与愤怒。
“主公节哀。”
王岳俯首安慰道。
宁辰深吸了口气,沉声道:“王虎,清点阵亡名单,从府库中找出遗书,传令兵部左侍郎去吊唁阵亡的将士,工部左侍郎吊唁阵亡的船工,让他们做好抚恤!”
“喏。”
王虎恭敬道。
“去吧。”
宁辰收敛悲痛,漠然道:“王岳前往礼部传令,让顾雍与大兴司业入府,主客司暂待荆州来使。”“喏。”
二人躬身退出大堂。
“美哉我大兴学子。”
“壮哉我大兴兵卒。”
宁辰目视吴郡海域,眼中满是深邃。
战争,伤亡不可避免,可师出未捷身先死,还是第一次有人死在了前行路上,而不是敌人的锋矛之下啊半个时辰。
舰船沉海一事传遍六部与军议司。
张昭,王朗,荀攸,诸葛瑾等人无不悲痛。
这次沉没的是一艘蜍蝗,下次沉没的或许是夷州舰,入海征战是大兴的陌生领域,聪慧如军议司众人,都无法去预算战损。
顾雍,司马徽心怀悲痛入府。
“刷。”
宁辰将一份初版辑报扬起,沉声道:“伤亡从来不会缺少,子敬他们还在南下,我们亦要砥砺前行,即刻排布三月辑报!”
“喏。”
顾雍,司马徽躬身道。
“元叹。”
宁辰沉声道:“暂表你为礼部右侍郎,荆州来使未说明来意之前,不可领其入府,更不能对其放开大兴学府!”
“喏。”
顾雍再度应道。
“去吧。”
宁辰摆了摆手。
舰船沉海,他已经无意去接见祢衡。
大兴与荆州不同,此人连曹操,刘表都敢公然唾骂,以他现在的心情,深怕忍不住杀了祢正平。三日后。
大兴辑报刊发售卖。
宁辰以辑报为榜,吊唁阵亡的将士与船工。
其家眷,其子嗣,在见到辑报之时,无不是潸然泪下。
前有兵部,工部的官吏前来送上遗书与抚恤,后有宁辰这个大兴之主在辑报中吊唁,他们的夫婿,父亲,子嗣何其幸哉。
此版辑报发出,荆州,徐州,许昌为之所动。
三月中旬。
校事曹将辑报从淮南送回。
许昌。
司空府之中。
众文武皆是逐字逐句的查看。
曹操看着辑报上的署名,沉声道:“美哉我大兴学子,壮哉我大兴兵卒,何其热血,何其悲壮啊!”“学子领航。”
“三万兵卒东入海。”
荀或心中升起无数感念。
此刻,他竞然有种对大兴的无力感。
如此学子,如此兵卒,如此船工力士,司空府未来真的能胜过大兴,他真的能够曲线挽救大汉王朝吗?郭嘉眉头紧蹙道:“宁有道以水师入海征伐夷州,可这夷州是何地?”
“夷州?”
同时,众文武也茫然了。
曹操亦是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知夷州在何地,但可以猜测大兴意在交州,可能是征伐交州的先锋之战。”
“如此。”
郭嘉难以置信道:“他就如此披露了吗?”
“奉孝。”
曹操捋了捋胡子,说道:“我司空府出兵,亦是颁布檄文,曝露战意并不算意外,宁有道此举吊唁阵亡的兵卒与船工,只会让大兴人心凝聚!”
“喏。”
郭嘉恭敬道。
程昱震撼道:“主公,大兴以海域为战场,如此水师远胜于荆州,若是他日我司空府南下,如何能与其越江而战。”
“刷。”
顿时,众将脸色巨变。
兖州以步卒为主,虎豹骑为侧重。
他们这些将领也多是北地与中原人士,根本不通水战。
“渡江战?”
曹操摇了摇头,自嘲道:“何须我们渡江一战,宁有道迟早会拿下荆州,与我们在中原展开决战,我们如今的大敌是徐州,更是冀州。”
“喏。”
众人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