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从桌案上拿起几份辑报,沉声道:“南下宛城,你也奔波了不少日子,早些回去休息,明年要好生发展校事曹了!”
“喏。”
郭嘉躬身而退。
“交州。”
曹操查看着辑报。
他有预感,大兴要脱变成龙。
如果不计利益的拿下交州,必然是为了铺垫荆州战场。
翌日。
大汉朝廷早朝议事。
曹操剑履上殿,数典刘备诸罪。
当着满朝公卿,请诏剥夺了刘备的豫州牧一职,同时为孙策请镇东将军,与淮陵亭侯一爵。刘备回朝之时,已经是建安三年的大年初四,一切成了定局。
同时,请表钟繇为侍中,持节都督关中事。
正月初五。
江东。
大兴城中。
年关的喜气还未散尽。
但是六部,军议司已经运转了起来。
大量的储粮,军械,旌旗,不断朝吴郡运输而去。
军议司。
众人再度汇聚。
荀攸呈上文书,恭敬道:“主公,大海之上潮湿,兵部与户部弄了不少陶罐来封装熟粮炒豆,入海之后这些陶罐可以灌入猛火油,作为攻击手段。”
“淡水呢?”
宁辰翻看着文书道。
荀攸解释道:“工部弄了很多水袋,还有木桶承装淡水,并且还配备了大量不易变质的酒水,这也是无奈之举,只需要舰船可以抵达夷州便能补充。”
宁辰蹙眉道:“可有预估多久抵达夷州?”
“这。”
荀攸沉默了。
宁辰抬头看向众人道:“不确定,还是不敢说?”
“主公。”
荀攸解释道:“快则十天,慢则一个月,需要保证牵星术与航海图可以使用,其中航海图是主公提供,而牵星术还从未有过保证,而且抵达夷州之后,当地有多少人,是否会受到抵抗,都需要子敬自己做出决策!”
“知道了。”
宁辰合上文书,沉声道:“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做好了所有辎重保障,至于如何出兵,需要看子敬的决策!”
荀攸恭敬道。
“尚可。”
宁辰起身看向众人,淡笑道:“明日一早,我会启程前往吴郡渡口,你们也跟着去,子扬从明日开始,在交州归治之前,留在吴郡做辎重统筹!”
“喏。”
众人躬身应允。
大兴入海,这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纵观历史,还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舰队与大军入海航行。
传闻大秦帝国时期,千古一帝的秦始皇派遣徐福出海寻仙,也只是领了几千童男童女而已。竖日。
日上杆头时。
宁辰与军议司众人出行吴郡。
此去是为了见大兴学子,更是为大兴兵卒誓师。
建安三年,据他们分析,将是司空府沉寂的一年,却是大兴锚定荆南四郡,潜龙升渊俯瞰天下的一年。城楼上。
张昭等人目送车马远去。
众人眼中满是忧虑,更多的是期盼。
大兴将未来赌在交州战场,同时也将数万将士送入大海。
能活着回来几人,能否拿下交州,一切都是未知数,因为这是一场开天辟地的战争,无论胜败都会被载入史册。
或许,千百年后,有后人谈及时。
建安三年,大兴扬帆东入海,举兵数万赴夷州,将会成为浩瀚历史中最为浓厚的一笔。
正月十六日。
宁辰已经行至吴郡境内。
海盐。
临海之县。
曾多次被海水漫城。
永建年间,县城被海水吞噬,成为一片湖泊。
自定伐交州之后,工部,兵部,军议司在此地建立渡口,
并且开设船厂,督造除舰,楼船等等。
直到年关之日。
大兴第一艘夷州舰从船厂中建成。
此刻,大兴军营辕门处,鲁肃与众将等候。
本来他们是准备汇聚大军与船厂工匠来迎接,可宁辰以战时不拘礼,盛时不劳民的借口婉拒了。日落黄昏时。
地平线处出现了大队身影。
宁辰,贾诩,荀攸等人以战马骑乘而来。
大军要入海,学子在奋力,十万工匠在日夜辛劳,非他们不想乘坐马车,而是无颜以车舆面对这些为大兴铸造基石之人。
“主公。”
“诸位。”
鲁肃踏步上前接过宁辰坐骑的缰绳。
“呵。”
宁辰翻身下马,扶着青缸剑笑道:“让你这个大兴都督为我牵马,若是传出去还以为大兴的都督只是一个牵马的马夫!”
“仁者见仁。”鲁肃毫不在意道。
“都督。”
荀攸,贾诩等人淡然一笑道。
“不敢。”
鲁肃连忙婉拒。
他这个大兴都督是临时加任。
等交州之战后,自然会卸去官职,何必惹同僚憎厌。
“主公。”
廖化,甘宁,黄忠等人大喝道。
“入营。”
宁辰踏步朝中军帅帐而行。
众人也不在言语,蒙头朝着帅帐而去。
日落。
大营升起篝火。
晚宴之后,不少人被招入帅帐之中。
负责牵星术的马钧,负责风力回回炮的诸葛亮,督造舰船的工部官吏,专利司官吏,各营主将,以及鲁肃这个大兴都督。
“德衡。”
宁辰居于上位,沉声道:“牵星术如何了?”
“主公。”
少年马钧起身恭敬道:“我们已经完成了牵星板与牵星术,曾以除入海百里而不迷踪,并且我们复现了指南车,并以梦溪笔谈此书制造了指南针,配合航海图,半个月之内必然可以抵达夷州。”“好。”
宁辰眸子大亮,沉声道:“孔明!”
“主公。”
诸葛亮起身道:“风力回回炮可行,而且威力巨大,比寻常回回炮抛射距离更远,不过若是海风不大,只能以拍杆作为撞击战来使用,而且我们给回回炮加铸了铜制车轮,可以改变方向!”
“好。”
宁辰眸子愈发明亮。
工部官吏起身道:“主公,如今船厂督造了三艘夷州舰,三十艘楼船,三百艘除腥,其中配置的朦航与走舸不会承载将士,由牛筋绳索,铁链牵引在大型舰船上作为登陆冲击使用!”
“哒。”
“哒。”
“哒。”
宁辰敲打着桌案,沉声道:“子敬,军议司对交州战略章程我看过,你准备如何对夷州用兵?”“一战而下。”
鲁肃起身道:“以指海舰船为引,先锋舰船居中,大批舰队随后,三段舰队相隔十里,若是出什么问题,也可保住大量将士。”
“指海舰?”
荀攸,贾诩等人有些懵了。
征伐交州章程中,可从未有这样的安排啊!
“这!”
鲁肃复杂的看向马钧。
“主公。”
“诸位先生。”
马钧起身看向众人,铿锵有力道:“牵星术是我公输学子新创,指南针亦是如此,故而我们使用方为安全,若我们学艺不精,宁可埋骨海域,也不会让大兴袍泽出事,若是一切安全,想必我大兴也能保我等安全返回!”
“不行。”
宁辰大手一挥。
学子,是未来大兴的支柱。
安能因为牵星术,就冒险做大军的指海舰。
“主公。”
马钧郑重一拜,决绝道:“指海舰,是我等学子共同商议,古有神农尝百草而医万民,今日,我大兴公输学子,以命证牵星!”
古有神农尝百草,而医天下万民。
今有公输学子请缨,以命证牵星术的可能性。
这番话,令帅帐中所有官吏,武将为之震撼,乃至心中升起钦佩之意。
“德衡。”
荀攸告诫道:“大海汹涌,你们还年幼,可能会死在海上。”
“先生。”
马钧神情严肃,坦然道:“大兴兵卒可往,大兴学子亦可往,谁家的儿郎,不是他人子嗣,若是因为牵星术失误,令数万大军遗骨大海,我们这些公输学子,终生都难以原谅自
“哎。”
荀攸怅然一叹。
诸葛瑾,刘晔等人亦是神情复杂。
贾诩目光中多了几分羞愧,他生来惜命,却在大兴身居东阁祭酒,而大兴学府的幼子,都在以命鉴证自己的坚持。
活了数十年,竟然不如一些学子,可笑啊!
“想好了?”
宁辰目光审视道。
马钧刚毅果决道:“吾等之志,望主公准许。”
“可。”
宁辰闭眼沉思片刻,抬目说道:“凡入海之人,皆要写下遗书,哪怕是摆渡的力工亦是如此,不通文字之人可以请人代笔,希望他日你们能回来亲自从我手中取走书信!”
“喏。”
帅账内所有人起身应喝道。
“子敬。”
宁辰目光如刀,下令道:“明日夷州舰入海试航,二月初二龙抬头,大军入海征伐夷州,我在大兴等你们捷报!”
“喏。”
鲁肃应喝道。
“早些休息吧。”
宁辰目光扫过众人,温和道:“明天可是大日子!”
“喏。”
众人躬身退出帅帐。
至于谁是出海先锋,谁又会在主力舰队之上。
宁辰并没有过多地询问,因为鲁肃才是总揽交州战场的大兴都督,他询问过多,只会动摇鲁肃在军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