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宛城,失陷了。
张绣耗空粮草,军心大衰。
明明新野就有黄祖的大军,可他们却等不来援兵。
这种绝望的情绪下,只能放弃宛城,朝着宛城以南十里的穰县撤退,而曹操也如愿拿下了宛城。不过,他并未放弃攻伐。
只留下于禁与五千兵卒固守宛城,剩余大军全部发往穰县。
这座连接宛城与新野的小县城,此刻已经被包围的密不透风,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兖州大营。
中军帅帐之中。
夏侯渊,曹洪,孙策三路大将皆至。
帐内文武都在朗笑,仿佛笑声驱散了数月前足以称得上耻辱的败绩。
“主公。”
程昱笑道:“宛城已下,纵然拿不下穰县,斩不了张绣,我等此次也算是大捷,许昌以南无忧矣!”“是啊。”
夏侯惇,曹洪附喝道。
孙策更是恭贺道:“叔父文治武功,乃当世执牛耳!”
“当不得。”
曹操大手一摆,疑惑道:“奉孝,你怎么不说话?”
“主公。”
郭嘉手中捏着一份大兴辑报,眼中满是忧虑道:“月初,大兴刊发了最新的辑报,上面说刘表有据南之心,竟然委派交州牧,可见宁有道想要谋划交州,更是在鼓动人心。”
“正常。”
曹操笑容敛去,说道:“宁有道无大义之旗,这是在找动兵的理由,亦或者是在撬动黄祖与刘表的关系。”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郭嘉摇头道:“这份辑报太过平淡了。”
“是吗?”
曹操瞳孔一凝。
郭嘉沉声道:“我们都知道吕布要攻伐刘备,怎么说辑报中也应该是讲刘备与吕布之争,而后对我们产生的后果,怎么会指向交州。”
孙策笑道:“奉孝先生,大兴辑报,他想说什么便是什么啊!”
郭嘉猛然起身,脸色煞白无比道:“不对,刘备要败了,许昌将会彻底露在吕布的铁蹄之下,大兴这是在迷惑我们的双眼!”
“什么?”
曹洪,夏侯渊难以置信道。
郭嘉骇然道:“大兴辑报每月一贩,向来是宁有道搅弄天下的利器,此次之所以偏离中原,就是想让我们陷入大胜的喜悦之中。”
“报。”
“许昌急报。”
“主公。”
一个信使纵马冲入大营,连滚带爬般跌撞冲入帅帐,嘶声力竭道:“许昌急报,吕布在泗水河畔大胜刘玄德,小沛已经沦陷,刘备退入兖州暂避锋芒!”
“果然。”
郭嘉眼中满是自责与愧疚。
校事曹发展太晚,根本不及大兴的司天监。
他又注重与南阳战场,根本没想到刘备会败给吕布。
帅帐中。
喜悦之意消散而空。
夏侯渊,曹洪,孙策等人难以置信。
月初,他们才收到吕布攻伐小沛的消息。
所有人都以为,刘备怎么也能撑到他们班师回朝,而后策应沛国。
他们谋划南阳数月,征伐近两个月时间,才打下了宛城,可刘备不到一个月,就被吕布赶出了小沛?“刘备败了。”
“他怎么可能败了。”
曹操一脚踹翻信使,惊怒道:“我给了他几万石粮草,三千人的军械,他更是募集了万卒,麾下还有关羽,张飞这样的万人敌,他怎么可能连一个月都守不住!”
“主公。”
“真的败了。”
信使抬头嘶哑道:“糜芳被斩,糜竺,简雍被俘,刘备,关羽,张飞只带着数十骑逃入了陈留,校事曹收到消息后,末将两日换了十二匹战马才将消息送过来,文若先生请求主公班师回朝!”
“怎么可能。”
程昱,曹洪等人满是愤怒。
“废物。”
“真是废物。”
曹操踏步走向帅位,从木架上取下大兴刀,嘶哑道:“竖子,不足与谋,伯符你立刻调兵回汝南,屯兵山桑一带。”
“喏。”
孙策应喝道。
曹操再度道:“妙才,子廉,你们清点兵马立刻班师,给于禁在留下五千兵马,若是宛城丢在他手中,也不必回朝来见我了!”
“喏。”
程昱,夏侯渊,曹洪应喝道。
“奉孝。”
曹操面色阴翳道:“校事曹的发展还不够,恐怕不能与大兴的司天监媲美,回朝之后你专心此事。”“喏。”
郭嘉应允道。
“可恨。”
曹操凝眸看向穰县。
此次,他四面围城,可是下了杀心。
现在刘备在小沛战败,许昌告急,只能班师而回了。
司空府撤兵。
其动静之大,撼天动地。
死守穰县的张绣与其部曲了松了口气。
汝南军营,孙策回到帅帐之后,眼中满是笑意。
“主公。”
周瑜极为惊讶道:“何事如此高兴?”
“公瑾。”
“诸位。”
孙策抿了口茶,目光灼灼道:“以前,我们担心曹司空以刘玄德来驻守徐州,现在不必担心了。”周瑜眸子一凝,骇然道:“难道刘备已经败了?”
“不错。”
孙策眼中满是讥嘲道。
周瑜徘徊在帅帐中,激动道:“主公,想必曹司空要班师了,我们当尽快返回汝南来扼制吕布势头,日后攻伐徐州之时,更应该身先士卒!”
孙策眼中满是杀机。
他和刘备,都是曹操的藩属。
二人对于未来徐州之争,一直心有所想。
现在刘备在小沛大败,曹操只要不是傻子,等日后拿下徐州,绝对会以他为徐州牧来镇守一方,扼制大兴的发展。
当天下午。
孙策大军先行班师汝南。
两日后,曹洪,夏侯渊的大军也朝许昌而去。
而刘磐统帅的荆州援军,还在赶来南阳的路上,并未收到曹操撤军的消息。
腊月二十九。
曹操领铁骑先行,快马回到了许昌。
此刻,偌大的城池内不见年关临近的喜色,只有属于战争阴云的哀伤。
司空府。
大堂之中。
众文武神情阴霾不定。
“文若。”
曹操目光凶戾道:“刘玄德现在何处?”
荀或起身叹道:“刘备已经到了陈留,不日将入朝请罪。”
“入朝?”
曹操厉声道:“我司空府数万大军征伐南阳不下,他面对吕布不到两万大军就丢了沛国,也有脸面入朝请罪,怎么不死在泗水河畔!”
“主公息怒。”
荀或踏出行列安抚道。
“呼。”
曹操压下心中的怒意,失望道:“若是沛国不失,我们明年就可以东征徐州,可现在沛国丢了,在南阳耗费了大量兵力与粮草,如何能攻伐徐州!”
“以守代攻吧。”
荀或只能出此下策道。
“嗯。”
曹操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文若,你现在贵为尚书令,即日呈奏天子,剥夺刘备豫州牧职,留在许昌以备待用!”
“喏。”
荀或恭敬道。
曹操思索再三,安排道:“表孙伯符为镇东将军,封淮陵亭侯,加任豫州刺史,负责抗衡吕布兵锋!”“喏。”
荀或再度应道。
“刘大耳。”
“坏我大计啊。”
曹操凝眸看向徐州,嘶哑道:“乘着我们攻伐南阳,去剪除刘备的沛国,绝对是公台的计谋!”“主公。”
程昱出列进言道:“既然东征之难,何不西进!”
“司隶?”
曹操眉头紧皱道。
程昱颔首道:“我们现在与大兴争夺时机,宁有道必然会朝着交州扩张,故而我们也不能停下脚步,现在关中军阀互伐,若是能派人抚平,也算是西进司隶了,而且还能着手清理一下朝堂。”
“司隶。”
“朝堂。”
曹操目光闪烁不定,决断道:“元常,你可愿代朝廷抚镇关中。”
“不敢请耳。”
钟繇躬身一礼道。
“好。”
曹操神情轻松了不少,说道:“正好借着刘备之败,为元常请表侍中职,而后持节督关中诸军,最好明年年初便出发!”
“喏。”
钟繇躬身应允。
“好了。”
曹操身心俱疲道:“今日暂且如此,明日早朝将诸事请奏之后,我等年后在商议军政事。”“喏。”
众人躬身退出大堂。
“奉孝。”
曹操突兀道:“你是因何从辑报中获悉刘备会败,仅仅是因为大兴以往都是以善政,或者中原局势来搅弄风云吗?”
郭嘉恭敬道。
曹操目光锋利几分,沉声道:“不见得吧!”
“主公。”
郭嘉苦笑道:“只是一种直觉,我等奉天子以讨不臣,而大兴举辑报,握天下万民为剑,这是天然的对立,纵然不以沙场交锋,这种暗中的交锋也不会少,所以辑报猛然改变风向,才让我觉得不安!”“大兴辑报……”
曹操喃喃道:“握天下万民为剑吗?”
“是啊。”
郭嘉颔首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