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
江东。
丹阳,大兴城前。
张昭,荀攸等人迎宁辰入城。
“主公……”
荀攸边走边说道:“汉升将军已经开始从阜陵撤军,四郡总兵已经调回各郡驻守,几方战场的功绩也汇总在军议司!”
“是吗?”
宁辰在府门前驻足道。
荀攸再度道:“军议司与兵部已经在各郡挑选善战之人,准备在庐江,淮南设立卫营!”
“不必了。”
宁辰挥手踏入府门之中。
“不必了?”
荀攸当场愣在原地。
诸葛瑾,刘晔等人也是极其茫然。
“公达。”
张昭边走边问道:“你军议司汇总战报,难道是四郡总兵在淮南之战中出了差错吗?”
“没有啊。”
荀攸细思回答道。
“不用猜了。”
宁辰踏入大堂,接过小乔递上的茶水,痛饮道:“卫营需要设立,只不过不需要在各郡设立了!”“不解。”
荀攸苦笑不已道。
“坐。”
宁辰目光扫过众人,掀袍坐在主位道:“以前在四郡设立卫营,是因为大兴初治江东,而且淮南有袁术雄踞!”
“喏。”
荀攸恍然大悟道。
宁辰从王岳手中接过一份文书,沉声道:“班师路上,我查看了一下功绩簿,邓当此战敢为先,征入军议司为领军都尉,擢升为江东总兵,并入吴郡卫营,合兵马一万!”
“喏。”
荀攸恭敬道。
宁辰再度道:“董袭擢升为军议司中领军,位在领军都尉之上,护军之下,择日调淮南总兵,并入豫章卫营,合兵马一万!”
“喏。”
荀攸眉头一皱。
董袭未曾参战,却调入淮南为将?
如此赏罚与擢升,他确实有些茫然不解了。
“咕咚。”
宁辰抿了口茶水,沉声道:“征徐盛,潘璋为军议司领军都尉,以备战时领军之用!”
“喏。”
荀攸眉头狂跳。
显然,军议司已经在储备武将。
这几乎是另外一场大战的沉寂储备期。
“子敬。”
宁辰思索再三,说道:“各军功绩赏赐,军议司与兵部择日商量出章程,大兴固然没有册封之权,可以虚封为主,食邑换为粮草,金银等等!”
“喏。
荀攸躬身应允。
“对了。”
宁辰沉声道:“明日将此次阵亡将士录簿与抚恤册呈上,我要仔细查验,谁若是敢贪墨抚恤,别怪司天监绣刀锐利。”
“喏。”
荀攸再度应允。
宁辰揉了揉眉心,说道:“六部拿出治理两郡的章程,暂时如此,其他事情隔日再议!”
“喏。”
众人躬身退出大堂。
“主公。”
王岳见众人退避,这才恭敬道:“入城之时,司天监密报,曹操对南阳动兵了,而黄祖也收到州牧府诏令,驰援南阳,不过恐怕有些晚了。”
“再探。”
宁辰瞳孔顿时一缩。
宛城,关乎的不只是许昌安危。
南阳地界与庐江接壤,若是被曹操拿下,大兴不免有些被动。
曹操攻南阳。
这件事被宁辰的重视。
不过,他也忙碌于大兴内政的处理。
大兴在淮南大捷,收复两郡之地,江东四郡百姓为之喝彩。
四郡总兵整合,董袭遣调淮南,而邓当也整合了吴郡卫营,举兵一万驻守在彭泽一带。
一方面驻守江东,也在防备江夏大军。
五月末。
军议司议事。
宁辰将几本抚恤册丢在桌案之上。
“主公。”
荀攸等人面色一变。
“公达。”
“子瑜。”
“子扬。”
宁辰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你们都是我寄予厚望之人,内参六部,外参军议司,此次抚恤太让人失望了。”
“主公。”
荀攸苦笑道:“这份抚恤,纵观古今前所未有啊!”
“是啊。”
诸葛瑾,刘晔亦是无奈。
抚恤问题,皆是军议司与户部,兵部敲定,确实当世最高了。
“咕咚。”
宁辰抿了口茶,沉声道:“阵亡将士,抚恤一次发清,他们的遗孀孤子,耋耋父母怎么办?”荀攸深吸了口气,说道:“主公,抚恤已经超出预估了。”
“好了。”
宁辰挥手止住,沉声道:“工部在各郡县建立了不少工坊,有织布,丝绸,造纸等等,可以优先招募英烈家誉,其子嗣只要能升入大学府,也全部免除学费,你们与工部,大兴司业商议。”
“喏。”
三人应喝道。
宁辰再度道:“残疾的老卒,可以招入工坊,给他们一些不太劳累的事务,难道他们为大兴征战,我们就看着他们无法耕田,饿死在家中吗?”
“喏。”
三人冷汗涔涔道。
宁辰再度道:“从工部制作功绩匾额,送往各家,各地亭长,里正,逢年大节必须去慰问,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与大兴府衙提议,不管用什么办法,尽力解决。”
“喏。”
三人再度应允。
“诸位。”
宁辰面色复杂道:“你们是有才之士,信奉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我大兴对于将士也是如此。”
“喏。”
三人汗颜无比道。
“再者。”
宁辰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你们写的功绩簿我看了,为何还有飞地册封一事?”
刘晔说道:“主公说的可是虚封甘宁为临江亭侯。”
“不错。”
宁辰沉声道。
刘晔解释道:“此次攻伐淮南,左护军征伐一郡,这是泼天的功绩,故而虚封飞地亭侯,是我等共同商议。”
“嗯?”
宁辰满脸簸黑道:“虚封之意,是让你们以功绩换对应册封的食邑赏赐,并不是册封飞地,若是大兴虚封侯爵,与立国开朝有何异!”
“咳咳。”
荀攸干咳一声,自愧道:“主公,是我等曲解了。”
“哎。”
宁辰无奈叹息道:“今日一早,王朗、陆鸣又来府中哭穷,言户部财政紧缺,你们规划封赏也错漏百出!”
“我等知错。”
荀攸,刘晔,诸葛瑾满是歉意。
他们是军议司文吏,却一直让宁辰操劳,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好了。”
宁辰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以前都是我直接宣赏,此次让你们操劳,不理解也在情理之中,重新整理功绩薄吧!”
“喏。”
三人恭敬道。
“走了。”
宁辰踏步朝军议司府外走去。
王虎扶着大兴刀连忙跟上,护卫在左右。
“两位。”
“我们犯大错了。”
荀攸苦笑不已,说道:“主公虽然没有吴起那般为将士吸脓疮的善举,可他心中挂念着每一个将士,而且我们对于封赏考虑也不足!”
“是啊。”
刘晔,诸葛瑾自责道。
“大兴必胜。”
荀攸重新翻开功绩簿,失笑道:“我等从未身临战场,现在也明白这四个对于大兴将士的殊荣了!”“大兴必胜。”
刘晔,诸葛瑾相视一笑。
军议司,再度陷入了忙碌之中。
他们都是身负才能之人,有错就认,遇错则改。
两日后。
一份新的抚恤与功绩簿呈上。
宁辰予以批阅,并且责令六部与军议司配合各郡县府衙开始施政。
抚恤善政一出,无数阵亡将士的家眷,身残志坚的老卒泪水横流,朝着大兴城方向躬拜。
君以诚待我,我必以死报之,莫不是如此。
六月上旬。
南阳。
宛城,清水河畔。
兖州营地,火光冲天。
月光洒落之际,清水激岸而起。
张绣披着银光,站在堤岸上张臂挽弓,箭矢如同流光般洞穿的神骏绝影的脖颈,将曹操甩落下来。“主公。”
郭嘉,曹仁等人迫切而又焦急。
“主公。”
“快快上马。”
曹休将狼狈不堪的曹操,扶上自己的坐骑。
“噗吡。”
突兀,一抹箭矢洞穿他的胸膛。
锋锐的箭锋,带着鲜血映照出寒芒,就这样显现在曹操眼中。
“文烈。”
曹操惊怒大吼。
“走啊。”
“主公,莫要回头。”
曹休臂膀甩在战马腹部。
转头凝视张绣,而后直挺挺的坠亡在地上。
数日前。
兖州征伐宛城。
大军兵临城下,张绣无黄祖策应,只能开城献降。
可惜,曹操还是犯了前世的老毛病,欲要纳张济遗孀邹氏为妾,激怒了已经投降的张绣。
今日,入夜之后。
宛城大军袭击兖州营地。
夏侯渊,于禁整合的淮南兵卒也闻声而反。
典韦为了护卫曹操出营,战死于大军之中,曹休为了让曹操乘马出逃,也被张绣射杀。
此战,与前世不同。
那就是曹昂未至,而曹操败的更加惨烈。
司空府的恶来典韦,曹家的千里驹曹休,尽皆埋骨在消水河畔。
战马驰骋。
将杀伐声甩在身后。
借着星光,曹操狼狈逃出数里。
曹仁,夏侯渊,于禁等人亦是狼狈不堪。
一万余兖州将士,一万淮南降军,追随在他们身边的只剩不足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