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一提。”
庞统羞怒道：“孔明就是来信炫耀，他明年就要入大兴学府，去修学法学，兵学等等，言日后必定能胜过学生，学生气不过，这才准备去江东一观六院学说！”
“孔明？”
荀攸心中狠狠一震。
庞统脸色一变，悚然道：“先生，还请忘记今日之事。”
“放心。”
荀攸面色复杂道：“荆州之事，我多有耳闻。”
“多谢。”
庞统连忙作揖。
“对了。”
荀攸调侃道：“你能入大兴学府吗？”
“额。”
庞统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没有江东户籍，怎么进入学府？
这一刻，他想要返回襄阳，可惜船只已经行远了。
“哈哈。”
荀攸拍了拍其肩膀，朗笑道：“想来也无妨，既然大兴大开学府，应该不会将学子拒之门外。”“自然不会。”
这时，乔舜从船舱中走出。
“嗯？”
庞统，荀攸俱是一怔。
“公达先生。”
“士元公子。”
乔舜微微一礼，淡笑道：“大兴治下，户部司储主事乔伯文，此次来荆州负责商会交易一事，故而乘船而归。”
“咕咚。”
庞统，荀缉咽了口唾沫。
荀攸压制心底的惊意，作揖道：“颖川荀公达，见过乔主事？”
“诸位。”
乔舜作揖回礼，说道：“主公说过，大兴学府不避外人，不过大兴治下学子可免费入学，直到晋升学府，而其他州郡学子，需要付出学费！”
“多谢。”
庞统，荀缉躬身一礼道。
乔舜目光璀璨，说道：“常闻荀氏人杰，不知公达先生可愿去大兴府见一见吾主？”
“可以吗？”
荀攸不动神色道。
“自然。”
乔舜颔首道。
荀攸躬身一礼道：“求之不得。”
“请随意。”
乔舜颔首退向船舱。
荀攸，大名早已名传海内。
他在商船上碰到这样的名士，自然要为大兴招揽。
“夫君。”
阿鹜担忧而望。
荀攸摇了摇头，沉声道：“一个主事都如此有礼节，看来大兴并非传闻的逆贼，而这宁有道更非凶戾之徒。”
“自然。”
庞统心有所感道。
荀缉仰头好奇道：“士元兄长，你见过宁有道吗？”
“嗯。”
庞统回想当初，复杂道：“那时，我与兄长前往豫章，宁有道真是高山不可仰止，如帝王般不可直视，是世间罕见的英雄！”
“英雄？”
荀缉眼中满是疑惑。
好似，难以相信这两个字能与宁辰挂钩。
“呵呵。”
庞统苦笑不已，说道：“世人愚昧，宁有道的存在，对于百姓来说便是救世之主，而对于士人豪族来说便是贼匪，暴徒！”
“懂了。”
荀缉若有所思道。
乘舟而下。
一日千里不足。
因为乔舜邀约，他们改变了地点。
历经数日时间，荀攸等人在当涂渡口登陆。
上岸之后。
又以户部车舆前往大兴城。
一路上，秋收之后的良田，依旧有孩提在嬉闹。
宽阔大道，来往商人，百姓，络绎不绝，面颊上没有战时的忧患。
“啧啧。”
庞统感慨道：“不过一年多时间，江东简直天翻地覆，这等变化，世间罕见啊！”
“呵呵。”
乔舜淡笑不已。
庞统复杂道：“乔主事知晓我，还愿意带我入大兴城？”
“自然。”
乔舜不在意道：“大兴名声不显，又不受朝廷权柄，故而身负才能之人稀缺，哪怕士元公子年幼，我大兴依旧不会婉拒在外。”
“多谢。”
庞统神情肃然傲。
“不必。”
乔舜摆了摆手，说道：“当涂渡直面淮南历阳渡，所以不作为商业渡口使用，彭泽渡，丹徒渡才是繁闹，每日可出商船百艘，临近县城的青壮光是在渡口出工，便能让家室富裕！”
“是吗？”
荀攸好奇道：“江东初治，大兴便如此发展商业？”
“穷啊。”
乔舜苦笑道：“大兴缺钱，缺人才，分配土地之后，大兴商会从百姓手中购买存粮，贩卖于各州郡，赚取微薄的钱财，还能将大兴之名传于天下，吸引一些名士大儒前来！”
庞统好奇道：“既然大兴自治江东，为何不铸造钱币？”
“铸钱？”
乔舜摇了摇头，沉声道：“董卓铸钱，粮食数十万钱，有何用！”
“额。”
庞统顿时傻眼。
“士元公子。”
乔舜告诫道：“只有流通江东与天下的钱币，才能被称作钱币，若我大兴铸钱，贩粮换取五十万五铢钱，可在江东无用，亦或者我江东商贾去其他州郡行商，江东钱币无法使用，那时会发生什么事情！”“颠覆之祸。”
庞统瞬间冷汗淋漓道。
乔舜淡笑道：“这天下是以百姓为基石垒摞的水池，钱币便是水，铸钱便是给水池注水，满之则溢，亏之则干，若是你懂术算学，也不会提出铸钱一事了！”
“受教了。”
庞统心中满是羞愤。
不懂民生，自己怎么敢烂言铸钱啊！
车厢内部，荀攸一言不发，仔细聆听着乔舜的高谈阔论。
年关将至。
户部司储车舆才缓缓驶入大兴城。
城内外。
扩建已经颇具规模。
工部以年关为由，发放钱粮让力工反乡过年。
大兴城内主干道左右，被分割成商铺，北来南往之商租赁使用。
“这是？”
“桃符吗？”
荀攸看着挂在商铺的对联极为震撼。
洛阳纸贵，一纸可称千金，这并不是什么虚言。
可是大兴竟然奢侈到以红色纸张，书写垂挂起桃符。
“算得上。”
“应该叫对联。”
乔舜解释道：“这间商铺上面带着大兴书店四字，隶属户部辖下的大兴商会，而这对联，就是为了年关迎喜而制，毕竟今年是大兴初治江东，主公才让我们贩卖对联，以庆年关。”
“奢侈。”
“太奢侈了。”
庞统捧起垂挂的对联，如获至宝一般。
“多少钱。”
荀攸不禁问向店铺主事。
“客家。”
店铺主事对着乔舜微微颔首，解释道：“一副对联只需十五钱，毕竞一旦粮食也才百余钱，今年是主公钦定低价贩卖，让百姓沾大喜之气！”
“贱卖。”
“你们玷污洛纸。”
庞统双眸发光，大声道：“桃红江绿千里秀，张灯结彩万家欢，区区桃符安能配得上洛纸。”“噗吡。”
突兀，店铺内的客人笑出了声。
荀攸，荀缉，阿鹜也转头看向别处，生怕让别人知道自己认识庞统。
“主事。”
“来本大兴字典。”
一个衣着朴素的农夫，牵着七八岁大的幼子踏入店铺。
“百钱。”
“您收好了。”
主事呈上一本寸厚的书籍。
“嘶。”
庞统丢下桃符，转身捧起一本大兴字典，翻看道：“如此珍贵的书籍，尔等竟然贱卖，暴殄天物啊！”“额？”
店铺主事满头黑线。
这大兴字典造出一个月，购买需求极大。
何况，这可是给学堂学子识字之用，何来玷污一说？
“士元公子。”
乔舜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大兴字典是幼子启蒙之用，学堂免除学费已经耗资巨大，故而书籍，字典等等需要他们自行购买。”
“咕咚。”
庞统吞咽着唾沫。
而荀缉也开始翻看店铺中的书籍。
“书籍？”
荀攸好奇道：“难道大兴已经大肆制造书籍给学子使用了吗？”
“不错。”
乔舜颔首道：“一个月前，主公改进了造纸术，以及书本刻录之法，不过其中秘辛不能透露，这些书籍制造全部都是礼部在负责！”
“嗯。
荀攸心中猛然一沉。
士族之所以掌权，因为掌控了学识。
大兴开辟学堂，并且大肆刻录书籍，贱卖了学识，这对天下士人来说，堪称挖股绝根的灾难。“当然。”
乔舜领头走向大兴府，说道：“一些不太重要的书籍，大兴商会负责贩卖于各大州郡，一方面赚取钱财，一方面吸引名家大儒，各州学子前来！”
“乔主事。”
荀攸突兀问道：“大兴藏书几何？”
“不知。”
乔舜指向城东的楼宇，沉声道：“前往荆州之前，礼部整理出了三万卷，主公责令整理成册，应该有两千余册，明年开始，凡大兴学府的学子，可以前往大兴书库借阅简牍！”
“两千余册。”
荀攸，庞统一行都沉默了。
当年，汉灵帝刘宏所建鸿都也不过四万于卷简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