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众人躬身而退。
“王虎。”
宁辰看向堂外道。
王虎披甲扶剑踏入大堂,尊崇道:“主公。”
王虎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即刻组建大兴卫,从四大军营中征募五千兵卒,由我垂管,挂靠军议司治下,负责大兴城防,还有府中安全。”
“喏。”
王虎恭敬退出大堂。
王岳见堂内空无一人,这才开口道:“孙伯符渡江后北上兖州,如今已经进入梁国境内,下个月应该能入陈留。”
“咕咚。”
宁辰抿了口茶,蹙眉道:“兖州要好生关注,汉升出兵会稽后,你走一趟山阴县,去见见张昭!”“喏。”
王岳躬身退出大堂。
江东军更名。
大兴府统御三郡。
内政六部开始忙碌,治理百姓,兴建学府。
秋收之后,统计的良田也开始重新分配给百姓,让无数人为之轰动。
同时。
军议司开始募兵。
郡营卫所在三郡开辟,各自征募五千兵卒。
以卫所治军,这是宁辰不得已为之,毕竟四大精锐军团不能长时间驻守郡县,造成无法对外扩张困局。九月末。
第四军团扎营罗刹江。
大军兵锋抵至会稽郡,令官吏武将日夜难安。
宁辰统御江东三郡,州牧府败亡,王朗不过是一郡太守,内有山越侵扰,外有大军攻伐,根本无力抵挡十月初。
两辆车舆先后驶入大兴城。
李丰以淮南使节之名,被刘晔所领的礼部接待。
礼部。
主客司治下府衙。
刘晔疑惑的看着来人。
“额。”
李丰不知如何开口。
江东军更名,大兴统治江东。
所有官职与大汉并不相同,故此他也陷入了为难境地。
刘晔仿佛明白了什么,淡笑道:“李主簿,在下时任礼部左侍郎,负责大兴对外交涉,一般来使主公并不会出面。”
“呼。”
李丰深吸了口气,苦笑道:“刘侍郎,其实月余之前,主公就派遣我出使江东,不过那时正值大兴战事,故而才拖延至今。”
“嗯。
刘晔颔首道。
李丰复杂道:“袁胤将军乃袁氏族人,不知尸首可还在?”
“袁胤?”
刘晔眉头一皱,沉声道:“此人被黄盖所杀,故而被主公葬在当涂渡口,若是李主簿去了,应该可以祭拜。”
李丰起身一礼道:“非是祭拜,而是想请回淮南。”
“可以。”
刘晔颔首道。
“当真?”
李丰眸子一亮。
刘晔大袖一展,朗笑道:“我大兴以礼对外,不逢战事,不会交恶,自是可以应下此事。
“多谢。”
李丰躬身一礼道。
“无妨。”
刘晔坦然笑道。
李丰屈身而坐,好奇道:“我观江东不凡,建制更为奇特,并不与其他州郡相同,而且极为精妙。”“不错。”
刘晔目光诡谲道:“吾主终究不受朝廷册封,自然难以州牧府治理江东,更无法征募州牧属官,故而册立六部代替各曹治理民生!”
李丰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请。”
刘晔举起酒杯。
李丰抿了口酒水,淡笑道:“若是有道将军愿意,我可上谏主公请奏朝廷,表有道将军为扬州牧!”“不必了。”
刘晔直接婉拒。
宁辰有雄心,大兴自有建制。
如今他们已经无法接受朝廷的征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李丰颌首而应。
他也明白了宁辰的野心。
曾经的江东军,现在的大兴,从始至终都未曾将朝廷放在眼中。
世人皆以叛贼相称,可他们依旧册立六部,并且施展善政治理百姓,简直是有立国开朝的势态!宁有道如此,袁术是否可行?
毕竟,传国玉玺在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啊!
与此同时。
一辆车舆停在了大兴府前。
年仅十二岁的陆逊,牵着七岁的陆绩走下车舆。
“伯言。”
“这就是大兴府?”
陆绩抬头仰视巨大的匾额,瞠目结舌道。
“是啊。”
陆逊虽年幼,但极为成熟道:“叔祖病逝庐江,伯父远在朝廷,如今陆家无人扛鼎,分田一事我们必须要找有道将军讨个明白。”
“好。”
陆绩目光坚定道。
大兴府门处。
王虎目光古怪无比。
两个小屁孩,竞然要面见自家主公?
而且,张口百姓民生,闭口就是家族活路。
“军士。”
陆逊握着拳头,无奈道:“我们从吴郡而来,是吴县陆氏,这位是我叔父陆绩,真的与有道将军有要事相商!”
“烦请通禀。”
九岁的陆绩作揖而礼。
“好吧。”
王虎扶刀走向大堂。
一侧,大兴卫打趣道:“你们出身士族,准备怎么劝服主公,保自家的田产而不被分配于百姓。”陆绩倔强道:“我等家产,何能散于百姓。”
“哈哈。”
两侧的大兴卫朗笑不已。
时间不长。
陆逊,陆绩被请入府内。
大堂之上。
宁辰正在批阅六部呈递的文书,头也不抬道:“陆伯言,陆康死后,如今吴县陆氏是你这个幼子在做主吧!”
陆逊躬身一礼。
宁辰淡漠道:“王虎,你给陆绩赐座。”
“喏。”
王虎应喝一声。
陆逊先把陆绩扶上大椅,而后躬身道:“多谢有道将军。”
“陆伯言。”
宁辰这才抬头看着陆逊,淡笑道;“听王虎说,你不满大兴分田于民,所以才带着陆绩要与我讨要个明白。”
“是!”
陆逊铿锵有力道。
宁辰放下毛笔,问道:“为何不满。”
“将军。”
陆逊肃然道:“大兴官吏治理江东,我等毫无怨言,可是太守府以婚姻为借口,把庞大的士族肢解成一户户的百姓,并且将田产分配的很远,我与叔父年幼,户籍中并无父母,如何能耕田种地,如何养活自己!”
“是吗?”
宁辰眉头一皱。
陆逊颔首道:“江东连年征战,逢年大疫,失去父母之人如过江之鲫,我等就算有田产,也无法耕种,故而将军的分田并不明智!”
“王虎。”
宁辰淡淡道:“传户部左侍郎入府!”
“喏。”
王虎在堂外应喝。
时间不长。
鲁肃风尘仆仆的进入大堂。
“子敬。”
宁辰指着陆逊,淡笑道:“吴县陆伯言,他说分田有疏漏,战争与天灾遗留下的孤儿,全凭宗族抚养,分田分户之后,他们无法存活,类似陆伯言这等孤儿户籍,大兴治下有几何?”
“主公。”
鲁肃沉思良久,回道:“主公,至少有数千户,不过孤儿都被其叔父,伯父等等领养,待可以劳作之龄时,可以选择分家耕田。”
“如何?”
宁辰眼中尽是笑意。
陆逊再度道:“人均一亩良田,不可活命。”
鲁肃眉头一皱,沉声道:“人均一亩,作为初分田产,余下田产会再度分配籍此均衡,而今豫章,丹阳两郡百姓,人均田产超过六亩,且开垦荒田,五年内户部不会收取粮税,小先生想必还未等到第二次分田吧!”
“额。”
陆逊微微一愣。
自从家中户籍,田产被统计后。
他和陆绩就赶着来大兴城,何止是没等到第二轮分田。
“将军。”
陆绩沉声道:“族中资产,亦是祖辈奋斗所至,如何能散于民!”
“不错。”陆逊附喝道。
“呵呵。”
宁辰双手交叉,俯瞰道:“你们认为天下为何要乱?”
“这。”
二人沉默不言。
“利益所至。”
宁辰整了整衣衫,淡淡道:“士族与天子争权,豪族与百姓争利,天下利益大多出自田产,故而士族豪强兼并良田,让百姓流离失所无法存活,所以很多人成了无田的佃户、门客,你们可以笃定陆氏并无兼并百姓田产吗?”
“咕咚。”
陆逊,陆绩吞咽着唾沫。
他们无法反驳,因为陆氏有兼并田产的过往。
“两位。”
宁辰敲了敲桌案,沉声道:“今日我之所以会见你们,是因为你们还年幼,少不更事,若是年长之龄,早就被打杀在府外了!”
“将军。”
陆逊咬牙道:“今日大兴可以重新分配田产,肢解士族豪强,难道日后为将军建立功业的文武,就不会成为今时今日兼并田产,欺压百姓的豪强士族吗?”
“这。”
鲁肃抬头看向宁辰。
建功立业,所赏赐必有田产。
至于日后有无兼并,大兴真的可以做出保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