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
“去淮南。”
周瑜挥手下令。
十余艘朦瞳,脱离渡口朝淮南远行。
大江堤岸,只余下满地尸骸,还有黄盖与三四千部曲。
“宁有道。”
“你可满意了?”
黄盖眼中满是决意道。
宁辰双臂搭在高桥马鞍上,淡笑道:“今时今日,都在我谋算之中,还算得上满意。”
“铿。”
黄盖剑横脖颈,嘶哑道:“某自裁于此,你可留他们性命。”
“弃戈者可活。”
宁辰眉目低沉,平淡至极道。
“弃戈。”
“尔等降于宁有道。”
黄盖转头看向一个个跟随他的将士。
“将军。”
一个小将不甘道。
“军令如山。”
黄盖手臂用力,脖颈上瞬间流出鲜血。
“铿锵。”
“眶当。”
无数兵戈被丢在地上。
一些披甲的兵卒,亦是卸下甲胄走向不远处。
“将军。”
“来生再与你同袍。”
一个小将直接横起剑锋自刎而望。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不赴江东。”
“哈哈,从戎多年,生死何惧。”
一个,又一个的将士横起剑锋,在黄盖眼前自刎而死。
乱世,人命与草芥没什么不同,将士自刎的身影,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青草般倒下,眼眸中也慢慢失去了神采。
“宁有道。”
“你胜了我们。”
“若有来生,某不赴江东。”
黄盖眼中笑出血泪,浸湿了干裂面颊。
随着剑锋扬起,鲜血飞溅在半空,在阳光映照下,折射出斑斓色彩。
前世名震南地,号称东吴虎臣之一的黄公覆,就这样结束了精彩的一生,亦如那抹斑斓般短暂而又璀璨。
孙策部曲。
近四千的兵卒。
降了有三千余人之多。
追随黄盖自刎于大江之前有数百。
这一幕,令江东军第二军团所有将士为之震撼。
“公覆。”
大江中心,程普站在舰船上喃喃自语。
他们早年追随孙坚南征北战,没想到还是逃不过马革裹尸的结局。
“吭哧。”
孙策抽出佩剑,怒怨道:“宁有道,来日某定踏平江东,戮尽你江东军兵卒,以祀公覆在天之灵,此剑为证,江水鉴之。”
砰的一声。
剑锋被孙策双手折断。
两截剑锋,带着大量鲜血沉入波涛江水中。
“孙伯符。”
宁辰杵着战刀站在江岸,漠然道:“亦如往日,在你选择征战江东时,就注定了今日的败局,若还想报仇,江东军就在此地,你尽管来便是。”
“等着。”
“某会杀回江东。”
孙策转身踏步走向船舱。
整个人变得阴戾非常,似尸山血海爬出的恶鬼门。
袁胤死了。
孙策带着数百部将,家眷溃逃。
江东军近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便胜了此战。
渡囗处。
江东军将士指挥降军收敛尸体。
宁辰看着黄盖的尸体,沉声道:“子义,将此人厚葬渡口,希望他在天有灵,不是见到孙策来日征伐江东,而是我们杀入淮南。”
“喏。”
太史慈躬身应喝。
七月下旬。
宁辰班师丹阳县。
江东军大胜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孙策败走,黄盖杀袁胤自刎于大江河畔,让世人骇然。
淮南。
寿春,州牧府。
大堂内,可见的摆件全部被砸碎。
纪灵,陈纪,刘勋等文武无不是胆颤心惊的站在远处。
“竖子。”
袁术怒吼道:“孙伯符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难道忘了当初是谁冒天下大不韪庇佑他们孤儿真母吗?”“主公。”
“节哀。”
李丰,纪灵等人无不安抚道。
“眶。”
袁术一剑砍在席案上,狰狞道:“袁胤死了,他是叔父的独子,就这么死了,孙伯符这个竖子现在何地?”
陈纪苦笑道:“主公,孙伯符三日前已经离开淮南,进入沛国了。”
“纪灵。”
袁术厉声道:“砍了周尚首级,而后领千骑将孙策带回来。”
“喏。”
纪灵转身离开大堂。
袁术阴戾道:“李丰,你去江东见宁有道,讨回袁胤尸身!”
“喏。”
李丰无奈应道。
江夏。
西陵,太守府。
黄射,苏飞,邓龙等人行至大堂。
“啪嗒。”
黄祖合上战报,眼中满是忌惮道:“江东军在丹阳大胜,黄公覆被逼的斩杀袁胤,并舍身自裁,才保孙策带着数百人安全渡江。”
“嘶。”
众人倒吸了口冷气。
黄射骇然道:“父亲,宁有道不容小觑了。”
“是啊。”
黄祖面色一沉,冷声道:“如今没时间关注江东,我们与庞氏在南阳的权柄争夺已经落入了下风,某准备明日前往宛城,你们不许渡江触怒宁有道!”
“喏。”
众人恭敬道。
荆州。
襄阳,州牧府。
刘表与荆州文武亦是心惊。
江东军的强大,简直是日益渐增。
现在,俨然有了江东霸主的威势,不日便能与荆州共论了。
“诸位。”
刘表沉声道:“江东,终究要落幕了。”
蒯良叹道:“主公,江东军之势不可阻,宁有道扫平江东也是时间问题,为今还是训练大军为重。”“是啊。”
刘表目光深邃道。
蒯良抬头进言道:“主公,听闻庞山民在南阳已经颇具声望,看来黄祖在江夏要坐不住了。”“呵。”
刘表嗤笑一声。
黄祖与庞氏之争,有利州牧府。
至于最后谁会胜出,也能拖延到蔡瑁的大军成立。
数日后。
丹阳县外,江东军大营。
江东军内政五部,军议司等等皆至。
帅帐之中。
乔蕤,陈元等人神情振奋。
江东军大胜,刘繇的州牧府大军已经不堪一击了。
“主公。”
乔蕤躬身道:“周将军已经迁任豫章太守,其工部暂时由我代领!”
“嗯。”
宁辰漠然颔首。
鲁肃恭敬道:“主公,而今严白虎等人皆在秣陵,我们是否要出兵?”
“不急。”
宁辰挥手止住,沉声道:“从今日开始,陈元迁任丹阳太守,廖化加任丹阳都尉,军政分治,第一军团依旧驻守丹阳,防备淮南大军。”
“喏。”
廖化躬身应喝。
陈元面色一白,躬身道:“主公,时逢战事,兵部运转可能会停滞。”
“子瑜。”
“你代掌兵部。”
宁辰目光落在陈元身上。
内政五部,位高权重,绝对的江东军核心。
陈元有这样的落差也正常,毕竞为一方太守相当于外放了。
“喏。”
诸葛瑾,陈元躬身道。
宁辰目光悠长,告诫道:“陈元,你崛起微末,这两年管理兵部可行,故而才放在丹阳磨砺,希望日后司天监中没有你的罪状!”
“主公放心。”
陈元面色顿时一白。
他的忠诚日月可鉴,但权柄私心谁也不能免俗。
“好了。”
宁辰神情缓和几分,沉声道:“你作为丹阳太守,对于百姓治理要好生斟酌,日后江东军在江东核心,会放在秣陵。”
“喏。”
陈元眸子大亮。
若江东军核心在丹阳。
那么,丹阳与大汉都城所在的河南尹,京兆尹没什么区别。
“子义。”
“元俭。”
宁辰俯瞰道:“明日,你们二人以左右分路,收复丹阳诸县,最后在秣陵合兵,若是严白虎敢出兵,便策应而击。”
“喏。”
太史慈,廖化应喝道。
“哒。”
“哒。”
“哒。”
宁辰敲打着桌案,淡漠道:“善政与豫章并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用最短的时间将江东军善政,律法全部在丹阳铺展开。”
“喏。”
众人恭敬道。
“王岳。”
宁辰目光深邃,沉声道:“你去一趟曲阿,并传讯乌程黄汉升,让他领军渡过太湖,直袭州牧府,将刘繇等人带到秣陵!”
“喏。”
王岳恭敬道。
“散了吧。”
宁辰目光扫过众人。
“喏。”
众人躬身退出帅帐。
江东军,现在固然有了横扫江东的威势。
可不是大军横扫就可以,内政治理一样不能落下。
故此,内政五部的压力骤增,尤其是吏部的储备官吏,已经拙荆见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