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登死士。
必破城池的誓言。
这将是前几日都无法比拟的一场攻城战。
秣陵。
战意沸腾如潮。
无数将士目光敬畏的看向前方先登军。
“饮酒。”
“壮行。”
孙策慷慨摆下酒案。
邀饮三千将士,以作壮行之用。
此战,先登死士可能会全部埋骨秣陵,许下的赏赐也是空中楼阁,故而战前的誓师酒,才能彰显他的风度。
“哈。”
“哈哈。”
黄盖豪迈朗笑。
将酒水一饮而尽,摔碗走向一座云梯。
咕咚,咕咚,三千死士将摆在眼前的酒水饮入口中,一滴都不敢留下,生怕日后再也品尝不到如此美味的烈酒。
“公覆威武。”
“先登威武。”
孙策抽剑仰天,朝着前方长啸。
“公覆威武。”
“先登威武。”
吴景,孙贲,程普,韩当等人无不怒吼。
“迟了。”
“一切都迟了。”
周瑜披着锦袍,站在营地望楼。
他凝视曲阿方向,眼中满是灰败与惊恐。
“公瑾兄长。”
“这是敌军援兵吗?”
一侧相扶的孙辅亦是惊恐万状。
“鸣金。”
“立刻鸣金收兵。”
周瑜转头看向营内鼓卒,并且朝着孙辅下令道:“国仪将军,你立刻组织营内将士接应伯符他们归营据守。”
“喏。”
孙辅,鼓卒截然应喝。
短短片刻。
孙策大营,排列的钟鼓齐鸣。
铿锵,铿锵的鸣金声横压整片战场。
这股鸣金收兵声,止住了先登破城之势。
同时,也压住了黄盖的盖天豪迈,令孙策等人的锋锐顿挫了三分。
“鸣金。”
“公瑾作甚。”
孙策惊怒无比的看向营寨。
吴景,孙贲,程普等将亦是含怒而视。
先登破城之势已经祭起,将帅合心征战秣陵。
现在营内却开始鸣金收兵,岂不是折损自家兵势?
“主公。”
“东南方来人了。”
突兀,一个负责警戒瞭望的兵卒恐惧道。
“什么?”
众将惊悚而视。
只见。
营地以东。
旌旗数白,烟尘滚滚。
还未等他们做出判断,杀伐已经至。
秣陵城外的平原,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一簇比大风卷起尘土还要庞大的烟尘,自远处迅速朝秣陵靠近,并且有不断扩大之势。
硝烟弥漫的秣陵。
杀伐冲霄的城外战场。
仿佛在这支庞大军队的步伐下崩裂。
“备战。”
“迎敌。”
孙策提起战戟,凶戾无匹的下令。
秣陵援兵来了,不是江东军,而是从曲阿而来,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先登破城?
现在是一个笑话。
唯有抗住这股援兵,才能图谋后续。
顿时,吴景,孙贲,程普等人走向自己的阵地备战。
“混账。”
“转阵迎敌。”
黄盖亦是气急败坏的下令。
三千先登死士气势泄尽,只能转头杀向东南方向。
秣陵。
城楼之上。
守军狂喜,百姓庆幸。
笮融捋了捋胡须,朗笑不已道:“孙伯符计谋算尽,也不会想到严白虎竞然会援助我等,此战他必败无疑。”
“笮融将军。”
“你携兵守护秣陵。”
樊能大喜道:“某领剩下的大军出城与严白虎前后夹击孙伯符,若能阵斩其首级,可谓大功。”“好。”
笮融目光闪烁不定。
斩孙策?
他根本不敢想。
作为从徐州逃难而来的将军。
他太清楚孙策的勇武,能将其击溃已经是大胜,出城与之死战,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此战。
樊能若死。
他便是刘繇唯一能重用的统帅,从而蚕食江东权柄。
先登樱锋。
严白虎兵至。
樊能欲领军开城出击。
这一刻,彻底搅动了秣陵之战。
日照之下。
大地被烟尘所笼罩。
昏黄沙场,旌旗交错而行。
血腥的杀伐,将在这片平原彻底展开。
孙策纵马而行,挥舞着霸王之勇,目光凛冽万分。
“孙伯符。”
大纛之下,严白虎笑得极为肆意。
“严虎。”
孙策怒喝道:“当年我父在乌程,你也不过是县中豪侠,而今敢号白虎之名,对某动兵?”“利益所至。”
“刘繇许我豫章太守。”
严白虎仰天大笑,提剑指向前方道:“你在秣陵征战这么久,早已兵困马疲,若不叫一声叔父,某还能留你性命!”
“贼子敢尔!”
吴景,孙贲等人领军而至。
“呵。”
“你们啊。”
严白虎眼中尽是轻蔑。
如此废话,他也是不得不为。
这些天,他可是从曲阿日夜兼程行军。
若是贸然开战,难保取胜,需要樊能做出回应方可与之交战。
“主公。”
“退兵大营吧。”
这时,程普赶至,言语中满是担忧。
严白虎用兵秣陵,显然以山越之身与刘繇合谋了。
如果这个时候城内的樊能,笮融杀出,他们腹背受敌,能不能逃出去都是一回事,何况是大胜敌军。退兵?
孙策,吴景等人眼中满是不甘。
先登大势已成,攻破秣陵已经胜利在望。
可中途却杀出一个严白虎,彻底压了他们的势头。
难道,真要撤军吗?
“杀。”
“斩孙伯符者,赏百金,连升三级!”
秣陵城开,樊能率领三千守军杀出。
“铿锵。”
这时,严白虎也是剑指孙策:“全军听令,斩孙伯符者赏百金,领豫章都尉一职。”
“杀!”
“杀!”
所有人都红了眼,此刻看孙策的目光,都宛如盯着一个香饽饽。
“退兵。”
孙策不甘道。
两军夹击,他断无取胜的可能。
只能退避。
秣陵十里之外。
孙策一军十分狼狈。
但好在,严白虎,樊能等并未追击,他们安全撤离。
韩当从后军纵马前来,声音嘶哑道:“主公,严白虎,樊能并未追击,我们接下来开往何处。”“是啊,该往何处?”
吴景,孙贲等人茫然了。
他们在江东一败涂地,孙策还能找到地盘建功立业吗?
“呵。”
孙策将长剑掷于地上,道:“先是于宁有道,今又败于严白虎,某二征江东,皆摆在黄巾残党之手,真是可笑!”
“主公。”
“伯符。”
众人唉声叹道。
“伯符。”
周瑜同样面色苍白:“秣陵之败,非战之罪,谁能想到,堂堂朝廷之军,会于山越联盟。”“败就是败,某无话可言。”
孙策摇了摇头,整个人十分颓废。
“伯符。”
周瑜略微思索,道:“如今我等只剩残军,秣陵是攻不下了,回丹阳只会成为宁有道的刀下枯骨!”“袁胤挡不住宁有道?”
吴景忍不住问道。
周瑜苦笑一声:“袁胤一介腐吏,怎可能挡住全军上下一心的宁有道?”
“只有退出江东一途了吗?”
孙策,程普等人眼中露出不甘之色。
“诸位。”
周瑜道:“我们在江东败了,日后江东之主,便是宁有道与刘繇之争,所以退出江东,保存兵力,方才是上策。”
孙策眼神一凝:“留下袁胤,或可为我们挡下追兵?”
周瑜脸上露出狠厉:“与袁术决裂是早晚的事,不如让袁胤替我们阻挡江东军,也好保留我们的兵力。”
“拿我们能去何方。”
孙策眼中多了几分期盼。
其他人也是如此。
“呼。”
周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谋算的味道:“淮南袁术不能留,或可去荆州投靠刘表,荆州内部纷争,刘表一直在扶持势力抗衡江夏的黄祖,我们可以前往荆州。”
“不行。”
孙策果决道:“荆州与我有杀父之仇,我恨不能杀之,怎能投效。”
“呵。”
周瑜苦笑,没想到孙策竟如此短见,他摇了摇头:“那为今之计,我等只能渡江淮南,在袁术反应过来前,去兖州!”
“曹操?”
孙策心中一惊。
程普,黄盖,韩当几人也是吃惊不小。
“不错。”
“曹孟德刚经历变故,麾下能用之人甚少,我们去必有一番用武之地。”
“而且,曹孟德为了替其父曹嵩复仇,在徐州屠城,导致生灵涂炭,百姓十不存一。”
“故而,曹操想要统御徐州,而不激起百姓反抗之心,必须为外人所治,这便是我们的机会。”周瑜目光卓绝。
短短几句,便将各方势力分析得干干净净,并为孙策找出一条称雄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