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府。
后堂之中。
黄忠父女心若死灰。
“将军。”
见到宁辰进来,黄忠猛地躬身一拜。
宁辰抿了口茶水,淡笑道:“汉升将军,或许在你们眼中,江东军不过是一群水匪,可是在百姓眼中,我们是正义之师,从一开始我们就从未认定过匪贼身份,你可明白。”
“嗯。”
黄忠叹息道。
宁辰再度说道:“今日你也听到、看到,荆州对你们的态度,江东军虽然只占据一郡之地,但文武稀缺,不知将军如何选择!”
黄舞蝶抬头道:“若是我们父女不加入江东军呢?”
“哈哈。”
宁辰仰天一笑,说道:“若是你们想要回荆州,我可以给你们钱粮马匹,若是想要留在豫章,可以前往户部登记户籍,分配良田!”
黄忠躬身一拜,苦涩道:“多谢将军收留。”
“好。”
宁辰心中一振,大笑道:“即日起,汉升将军便为军议司前护军,不过暂时江东军无力扩军,只能委屈将军留驻海昏。”
“喏。”
黄忠再度躬身一拜。
军议司,他在屏风后已经听到了。
这是为了对外作战成立的机构,归纳江东军文武高层。
其中太史慈,甘宁,廖化皆是护军一职,他一介降将能与之并同,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舞蝶。”
宁辰沉声道:“你即日可以前往豫章学院入学,也可留在府中自学,切不可贸然上战场,战争从来不是儿戏,尤其是你身份特殊,会成为汉升将军的弱点!”
“喏。”
黄舞蝶复杂道。
黄忠入江东军。
这是宁辰的意外收获。
同时,也是江东军下步扩张的重要所在。
是夜。
一间府宅中。
庞山民,庞统二人盘膝对坐。
“士元。”
庞山民沉声道:“你是奇才,父亲曾言你为庞氏鼎盛之人,故此,你对于宁有道有什么看法。”
“鲸吞天下!”
庞统神色凝重无比。
对于宁辰,他唯一的评价就只有四个字。
“是吗?”
庞山民叹道。
庞统淡笑道:“兄长,你可以给荆州发信了,想必刘荆州不会拒绝这样的条件,而且还会欣然同意。”
“嗯?”
庞山民眼中尽是疑惑。
庞统凝望县丞府,沉声道:“等回荆州之后,兄长自然明白了!”
“也罢。”
庞山民无奈应允。
……
第二天。
天微微亮时。
一封书信,在庞氏仆从的携带下发往襄阳。
庞氏,不过是存在于荆州,江东军中间的说客而已。
他能谈出的条件便是如此,能不能赎回刘磐的性命,全看刘表与荆州文武的决断。
四月上旬。
黄祖携部分江夏文武来到襄阳。
荆州败了,刘磐被擒,黄忠投降,这便是江夏的战机。
听闻刘表派庞山民前往豫章谈和,他便带着文武从西陵出发,历经近十日,方才来到襄阳。
州牧府中。
黄祖剑履入堂。
其风姿,隐隐压制刘表。
一时间,蒯良,蒯越,蔡瑁等人脸色极为难看。
“州牧。”
黄祖立足大堂,目光直视上位。
“黄祖。”
蔡瑁冷厉道:“你难道不知礼节吗?”
“知道。”
黄祖转身凝视,漠然道:“荆州有礼节,为朝官吏亦有法度,听闻州牧府与江东军议和,难道这也是州牧府的礼节吗?”
“放肆。”
“黄太守,你托大了。”
蔡瑁,蒯良等人无不是开口怒斥。
议和,这是最符合荆襄士族与州牧府利益的方法,岂是黄祖可以驳斥。
“州牧。”
黄祖不为所动,淡漠道:“江夏可以出兵豫章,荆州根本没必要和谈,作为当朝官吏,也不允许与贼子和谈!”
刘表神色不变,深沉道:“你是来质问本州牧吗?”
“不敢。”
黄祖蹙眉道。
“不敢?”
刘表拍案起身,冷斥道:“身为太守,竟然在州牧府剑履入堂,面见上位而不拜礼,难道要本州牧上奏天子,将州牧之位让与你,且在你这位江夏太守面前作揖躬拜吗?”
“州牧。”
黄祖瞳孔一震。
他僭越礼仪是一回事。
想要取代刘表是另外一回事。
荆州是南地大州,州牧之位更是灵帝刘宏钦定宗室接手。
若是他有取代之心,何止是犯上作乱,更是与国谋逆,只会落得屠门灭族的下场。
“州牧。”
这时,庞德公匆匆踏入大堂。
“庞公。”
众文武惊讶道。
庞德公呈上一封书信,躬身道:“此乃山民从豫章发回的书信,老朽未敢拖延,便直冲州牧府而来,还望州牧见谅。”
“无妨。”
刘表接过书信道。
“喏。”
庞德公躬身退在角落。
显然,老谋深算的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安。
庞山民直接从豫章发来书信,并且连黄祖都来襄阳,看来与江东军的这场和谈,绝对没有想象那么容易。
“主公。”
蒯良好奇道:“宁有道怎么说。”
“没什么。”
刘表目光扫过书信,心中掀起了波澜。
陈就首级换回刘磐,这确实是宁辰的手段,绝对的睚眦必报。
“没什么?”
蒯良,蔡瑁等人愣了。
“黄祖。”
刘表收起书信,沉声道:“曹孟德在中原逞凶,而今收复兖州后,兵锋已经触及舞阳,汝南一带,你以为我们如何应对!”
“什么?”
黄祖有些难以置信。
前一刻,他们还在谈论江东军。
一封书信的时间,竟然将话题拉到了曹操身上?
“黄太守。”
刘表眸子顿时冷厉几分。
“州牧。”
黄祖深吸了口气,躬身道:“兖州收复,曹操平颍川黄巾残党,兵锋已经触及南阳,我以为当在南阳屯兵。”
“是啊。”
刘表淡淡道:“前些日子,本州牧已经让庞山民任南阳太守一职,可终究不是领军之人,难以抗衡曹操。”
“嗯?”
黄祖眸子顿时一亮。
“黄祖。”
刘表面色诡异,意味深长道:“本来我准备让你都督南阳、江夏两地军事,可如今江东军做大,你麾下将领陈就在大江之上射杀了宁有道其父,若是让你分兵南阳,江夏空虚的话,恐怕宁有道会奇袭江夏啊!”
“刷。”
满堂文武脸色瞬变。
蔡瑁,黄祖,蒯越,庞德公莫不是如此。
“咕咚。”
蒯良吞咽了口唾沫。
刘表的意思十分明显了。
黄祖想要南阳的军事权柄,那就拿陈就来换回刘磐。
本来,南阳军政权柄已经许给了庞山民,他办事不力,将军政分开而治,可以平衡庞氏与黄祖的力量,又能削弱江夏武将,于州牧府,于他们荆襄士族绝对有利。
“够狠。”
庞德公心中狠狠一跳。
他没想到宁辰如此强硬,而且刘表还答应了。
“州牧。”
黄祖神情阴晴不定。
“黄祖。”
刘表抬手止住,沉声道:“而今长安局势不稳,南阳乃重中之重,你若是没想法,那就让德圭(蔡瑁)驻兵吧!”
黄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可否让某想一夜!”
“可以。”
刘表大袖一挥。
“喏。”
黄祖躬身退出大堂。
“州牧。”
蒯良欲言又止。
刘表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们没得选择,宁有道只给了一个条件,而且他还说现在长沙郡兵力空虚,豫章与其相邻,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闻言,蒯良苦笑道:“恐怕黄祖不会如此想啊!”
“呵。”
刘表讥嘲道:“他如何想我不管,陈就独领巡游军,已经触及到宁有道的底线,此人江东军必杀!”
……
入夜。
襄阳城宵禁。
无数人在观望黄祖暂居的院落。
临近午夜时分,院落深处传来惨叫声。
天际大亮之时,便有传言巡游将军陈就夜刺江夏太守黄祖,欲要取而代之,被江夏武将邓龙斩杀在院落中。
当日,黄祖托着染血残臂踏入州牧府。
刘表为了安抚黄祖,竟令其以江夏太守之身,都督江夏,南阳两郡军事,但陈就尸身却一夜间消失不见,成为荆州永远的谜团。
这件事,瞬间便成为襄阳百姓茶前饭后的谈资。
第三日。
襄阳城楼。
州牧府等人目送一艘舰船带着陈就首级顺江而下。
蒯良看着远去的帆船,眼中尽是忌惮道:“州牧,黄祖凶戾非常,以刺臂之身来打消江夏众将的怀疑,恐怕日后难以控制。”
“无妨。”
“利刃可伤己,亦可伤人。”
刘表沉声道:“我们现在需要他来对抗强敌,江夏可以抵御淮南袁术,南阳可以抵御兖州曹操,何乐而不为呢!”
“喏。”
众文武恭敬道。
“德圭。”
“张允。”
刘表目光坚定道:“你们即日招募青壮,在汉水之上训练水师,日后我们不能仰仗江夏水师,必须要自己组建精锐大军。”
“喏。”
蔡瑁,张允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