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08(1 / 1)

春风眷我 周镜 2129 字 9个月前

第74章初恋08

小姑娘眼泪斑斑,听到这句话,蕴含悲伤的眸中有了一丝摇摇晃晃的期待。周别鹤胳膊搭在膝上,手头没有纸巾,只能继续抬指给她擦眼泪。指腹碰到的肌肤薄嫩到不可思议,他生怕用力给她蹭红,轻轻地笑:“好了,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他还笑。叶青澜吸了下鼻子,低头拿胳膊抹眼泪。她坐在花圃上,圆润雪白的肩头上披散着长发,在这人来人往的男生宿舍楼下,漂亮得晃眼。

周别鹤掸去她裙角上飘落的槐花:“这么多人看着呢,还哭吗?”叶青澜把眼泪蹭在裙子上,视线朦胧,出声断断续续:“你刚才…说真的…”“什么?”

她抿了下唇。

周别鹤看着她:“你不信,你高考完那天,我去接你好不好?”“不要,我妈妈会来接我。”

他微挑眉:“我离远一点,不让你妈妈看见。”叶青澜止了抽泣,努嘴:“你又不知道我考场在哪儿…”周别鹤:“那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起身,虚扣着小姑娘的手腕扶她起来,拎起垫在花圃上的衣服。花圃边沿落了不少灰尘和草叶,叶青澜见衣服脏了,颇为不好意思:“还能穿吗,要不我赔你一件吧。”

周别鹤笑了下,拿装着钱的信封点了下她脑袋:“这么大方呢,你还有钱吗?”

事实上,叶青澜所有的钱都塞进这个信封了,再要花钱只能从卡里取,那样的话就会惊动陈素。

陈素并不限制女儿花钱,只是她平常花销少,突然取这么多难免起疑。她低声:“过段时间就有了。”

二人走到车边,周别鹤拉开副驾驶车门,信封还给她:“跟你开玩笑的,我不要你的钱,带回去吧。”

叶青澜坐在副驾驶里,茫然抬头:“可是这是你的课时费,你应得的。”周别鹤俯身:“我的课时费有这么多吗?”他的眸光和语气都很温柔,三个月不见,他靠近时,熟悉的淡淡冷香笼罩她,叶青澜双腿并起,略有些局促地坐着,小声嘟囔:“你教得好,我多给一些不行吗?”

“行。”

周别鹤上了车,调头,“那你先替我保管着。”他没急着送她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校内便利店,买了包湿巾让小姑娘把脸擦干净。

叶青澜坐在车里等他,手指去拨弄车内悬挂着的铜钱,这么久了,他还挂着。

他骗她,这一定是他自己的车。

叶青澜忽然察觉她的周老师可能不像她以为的那么缺钱。周别鹤拉开车门,把湿巾给她,捎带一瓶草莓牛奶。叶青澜摸了摸瓶身:“我想喝冰的。”

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

周别鹤胳膊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瞥一眼:“你们老师难道没有叮嘱过,这几天不准吃生鲜冷饮,不准喝咖啡,不准熬夜吗?”她攥住瓶身:叮嘱了。”

他扬一扬眉:“把脸擦干净,我送你回家。”叶青澜乖乖喔了一声,拉下副驾驶化妆镜一点点擦自己的泪痕。掉眼泪的时候是情绪上头,哭完了才觉得丢人,她看着自己红彤彤的眼睛,赧然地咬了咬唇,闭上眼把湿巾敷在上面消肿。到了地方,周别鹤停车,下去送她。

叶青澜把用过的湿巾和牛奶都装在便利店袋子里拎了下去,上次他送她时是冰天雪地,而今已经是绿荫繁盛的初夏时节,安静地走过一段路,远远能看见叶家的房梁时,叶青澜停步:“前面就是我家了。”周别鹤把装着钱的信封塞回她的袋子里,温声道:“回去好好休息,考试加油。”

叶青澜手指紧了紧,低声:“那我走了。”她转身,裙角随动作微微飘起,轻灵的颜色,如一段山间青雾,走入夜色之中。

刚走出没两步,少女犹豫着回头,清亮的目光朝周别鹤投过来。他站在原地:“怎么了?”

叶青澜几不可察地绞了下手指,鼓起勇气:“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周别鹤微怔,而后笑了一下,走上前去,在自己掌心写字给她看。周,别,鹤。

叶青澜跟着念出来,又在心里重复了几遍。“记住了吗?"青年的嗓音含着微微的笑意。她点头:“记住啦!”

周别鹤合拢掌心:“回去吧。”

她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几分雀跃地翩然离开。直到女孩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周别鹤才迈步往回走,别墅区的夜晚宁静祥和,他踩着夜色走到门口,车旁边一道身影在等他。女人气质温婉,眉眼与叶青澜极为肖似,正在打量着他。周别鹤不慌不忙,从容地打招呼:“陈阿姨,您好。”听见这个称呼,陈素顿了一下,目光由审视变为戒备。她和叶凌峰回到家不见女儿,听保姆说是出去散步去了,小区占地面积极大,她出来边散步边寻找,没想到还真碰上了。远远见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送女儿回家,二人并肩而行,正当好年华,她这个当妈的看着也觉得美好。

看着是一回事,接受是一回事。

陈素为人温柔,说不出骂人的话,只是语气稍冷:“你怎么知道我姓陈,澜澜告诉你的?”

“她没有跟我说过。"周别鹤客气道,“我只是她的补课老师。”“老师?老师她偷跑出来跟你约会?”

“不是约会。“周别鹤打开车门从手套箱拿了个牛皮纸袋,目光清正道,“我的补课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她今天是惦记着课时费,特地来送一趟。这里是之前我给她补课时候的录音,以及相关图书馆监控,我给她上课的地点在图书馆公开开放的自习室里,监控都拍得到。”陈素眉头微拧,揭开纸袋,从里面倒出两个储存U盘。她神色微微缓解,打量了两眼周别鹤,青年龙章凤姿,言谈举止张弛有度,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培养得出来的,陈素曲指敲了敲车身:“你是陵大的学生?开着这样的车给我们家澜澜补课,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周别鹤沉默一瞬,在这件事上他的确理亏。“陈阿姨。“他缓缓开口,嗓音温润,“我的确不图钱,成为青澜的老师也是偶然。青澜并不是分不清轻重的女孩子,我想我给她补课的那段时间,她的成绩进步您也是看在眼里的。”

“至于我,我的确喜欢她。为了不影响她考试,所以过完年,我结束了补课。”

他坦荡地承认自己的心意,言辞有度,陈素不由得高看一眼。不能怪自己女儿,这份风姿,哪有小女孩能不心动的。她想起一事:“那支白色万宝龙钢笔,是你送她的。”“是补课结束的时候送的。”

“你叫什么?”

“周别鹤。”

陈素眉头一蹙,看着他思忖片刻,恍然大悟:“你父亲是难怪她总觉得他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周别鹤礼貌颔首:“所以我才知道您姓陈。”陈素依然不解:"你和澜澜?”

“她不知道我是谁。"周别鹤说,“我向您保证,在此之前,我和她只是师生关系。”

叶青澜回到家,才知道父母已经结束饭局回来了。“澜澜回来了。"李姨以为她是去散步,笑道,“你妈妈也出去散步了,你看见她了吗?”

叶青澜心头一跳:“没有,妈妈出去多久了?”“不久,也就刚出去。"李姨摸摸小姑娘的头发,疼惜道,“瞧这一脑袋的汗,快去洗个澡休息,明天不是还要看考场吗?”“那我去了李姨。”

叶青澜上楼,忐忑地洗澡,很怕刚才的事被妈妈撞见。洗完澡,她听见陈素在外面敲门,让她早点睡觉。

这才安下心来,她没有被妈妈发现。

叶青澜浑身轻松地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支被尘封的钢笔,她之前害怕自己睹物思人,一直不敢用,现下转了转,打开一瓶墨水蘸上些许。写他的名字。

周别鹤。

她握着笔,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笔头抵着脑袋,不自觉弯起唇。被学校里那群男生追的时候,她不懂他们口中的“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现在懂了。

只是见他一面,得到他肯定的承诺,就可以一洗她三个月的郁郁,心中生出欢喜。

叶青澜想,她是真的很喜欢他。

之后两天,叶青澜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认真备考。她幸运地分到了本校的考场,蒋思贤则在另一个地方,考试前一天,二人见了一面,互相给对方打气。

蒋思贤一向心大,兴致勃勃地商量:“我们考完去哪里玩啊青澜,去冰岛捕鲨鱼,还是去非洲看动物迁徙?”

叶青澜也不扫她的兴:“你想去哪?”

“我都想去。”

“那我陪你。”

蒋思贤眨眨眼,戏谑:“真的假的,你难道不要跟你的周老师谈恋爱吗?”叶青澜恼:“你又来!”

到了正式考试的那一天,叶青澜表现得很轻松。考场校门口拉起警戒线,把送考的家长们拦在门外,殷殷叮嘱不绝于耳,不少人临时抱佛脚捧着书看,她反而什么书都没带,直接进了考场。她过去一年一直很用功,因此心头毫无负担。高考考了两天,最后一天下午考的是英语,叶青澜落笔作文的最后一个单词,双手捧起答题卡检查了一遍,她放下,撑着脸看向窗外,等待考试结束。天边铺着大片大片的暮色,香樟树翠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晃,几朵云悠悠飘浮,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然而对许多人而言,这是生命中至关重要的日子。“叮铃铃一一”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止作答。”

叶青澜放下手,等待监考老师来收卷。

随着一张张卷子被收起封存,考场里也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或吐气。监考老师一挥手:“你们可以离开了。”

学生们鱼贯而出,校外是等得心焦的家长们,陈素穿着一身金绣旗袍,在车前来回踱步,叶凌峰在旁边安慰着她。

直到看见小姑娘明亮的身影,陈素连忙招手:“澜澜!”叶青澜也看见了妈妈,加快脚步走过去。

陈素很高兴,抚着女儿的脸:“累了吧,快上车,带你去爷爷家吃饭,爷爷正等着你呢。”

“嗯!"叶青澜跟着上了车,趴在车窗上向外看。他说了会来的,不会食言吧?

人群如潮水般密集,叶青澜目不暇接,正在失望之时,一辆车跟在他们缓缓挪动后面,透过挡风玻璃,她看到了晃动着的钱币坠饰和懒洋洋开车的青年。她眼睛一亮,转身问陈素:“妈妈,手机可以给我吗?”“给你,给你。“陈素还能看不透小女孩那点心思,从包里拿出来,“喏,妈妈可没动过。”

叶青澜迫不及待开了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各路信息涌来,她往下滑,找到那个深色的头像:[我看到你了。」

Brent:「坐好,别趴在车窗上。」

她弯唇:[周老师,开车不要看手机哦。」Brent:「那就不能回你信息了,小朋友。」叶青澜眼眸蕴笑,往后看去,见周别鹤的车没有再继续跟着他们,而是停在了路边停车位,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为了让她找到他。她于是放心给他发信息:[我要去爷爷家吃饭,周老师。]他问:[那什么时候来见我?]

她心怦怦跳,故作矜持:[不知道。」

“澜澜。"陈素暗含警告地看了女儿一眼,提醒她别那么明显。叶青澜收起唇角的笑,一并连手机也收起。在爷爷家吃了晚饭后回家,叶青澜有些犯困,躺在床上看班级群里的消息,同学们在讨论谢师宴的安排。她切出去,和蒋思贤聊了几句。骤然一下整个人都放空,不用再背单词写卷子,还真有些不习惯。她又点开和周别鹤的聊天框,对着他的头像发呆。就在她纠结用什么借口给他发消息时,屏幕上忽然出现一串来电号码,叶青澜没过多思考地接了电话:“喂,你好?”电话那头有一两秒的静息。

随后是青年温柔懒散的嗓音:“知道我是谁吗?”她一下子坐起来:“周老师!”

他无奈:“我不是告诉了你我的名字吗?”叶青澜知道,但是她喊不出口,习惯了喊老师一时很难扭过来。周别鹤也没强迫她,而是问:“回家了吗?”“回了。"叶青澜捏着怀里的抱枕,“不用写作业,忽然觉得好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