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长途旅行

“为什么不告诉我？"纪明川追问道，“我们连一碗方便面都能分着吃，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楚天青笑了一声，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她直接推开了房门，这个房间比她想象中更宽敞一些，窗边摆放着一张双人床，铺着一层雪白整洁的床单，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柔和，她把行李箱拉进房门，侧头一看，浴室里还有一台长方形的白瓷浴缸。

纪明川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里的杂物。他从箱子里翻出来一个泡澡专用的浴盐球：“你可以用这个。”

楚天青也蹲下来,靠在他身边：“你想知道我最坏的打算吗？”纪明川立即放下了手里的所有东西：“你说，我听着。”楚天青点头：“有时候我过得不错，也会想到一些坏事……比如,花卷很可爱，但我会想，它的寿命只有十几年，等到那一天，它不在了，我们再想起它可爱的样子，反而会更难过。”

纪明川轻声道：“不能因为将来会失去，就忽略了现在的快乐。”“对啊，"楚天青捡起地上的浴盐球，“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要贪图永远，只要现在能拥有，那就足够了。”

纪明川忽然站起身来：“当然，狗是狗，人是人，狗和人不一样，狗的寿命只有十几年，我的寿命至少还有七十年，我会一直陪着你。”这原本应该是一句感人肺腑的表白，楚天青却忍不住笑了出来，总觉得纪明川的说法很唐突，也很搞笑。

楚天青还是附和道：“对啊，我们两个人真的很般配。”纪明川的语气远比她更认真：“今天在路上，车坏了，多亏了你反应快，我们才能顺利来到镇上。”

楚天青合上行李箱：“车坏了以后，你很冷静，还能和我一起吃泡面和榨菜，后来我说，我带了卫星电话，你也没责怪我没早点说，其实你脾气很好，所以我们才能配合默契……

“你脾气更好，"纪明川看着她，“车是我选的，半路坏了，你也没生气。”楚天青又笑了：“如果我没带卫星电话，那我可能真的会着急了。”门铃忽然响了，纪明川走过去开门，服务员送来了他们预定的晚餐，汉堡，薯条，炸鸡和橙汁。

楚天青奔波了一整天，早就饿了，她连忙接过那几个盘子，放到桌上，抓起汉堡咬了一口，果然很好吃，是她最喜欢的炸鸡汉堡，夹着生菜、黄瓜和蛋黄酱。

炸鸡这种东西，不管怎么做，也不会难吃的。楚天青和纪明川川两人一同坐在桌前，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看着窗外夜空，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清冷又明亮。

“月亮和地球的距离也不算远，”纪明川忽然开口，“相比于地球和其他星体的距离，月亮和地球离得挺近。”

楚天青吃完了一块炸鸡，才问：“嗯，你听说过KBC空洞吗？"纪明川转头看她：“那是什么？”

楚天青解释道：“KBC空洞，也叫局部空洞，是天文学家发现的宇宙空间，在那一片区域里，星系密度比别的地方低得多，天文学家认为，我们的银河系正好处在KBC空洞之中，所以，我们观测到的宇宙膨胀速度，比别的地方更快。”

纪明川听懂了她的描述：“你的意思是，银河系周围的星系分布很稀疏，别的地方很密集？”

“对啊，差不多吧，"楚天青喝了一口橙汁，“也许我们只是培养皿里的一团细菌，以为自己生活的空间就是全世界。”“也行，"纪明川飞快接受了她的设定，“就算真是培养皿，至少我和你在同一个空间里。”

纪明川越想，越觉得惊讶：“宇宙那么大，我竟然刚好出生在KBC空间的银河系里，在地球上长大，然后遇见了你，这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还能是什么？″

楚天青正在喝橙汁，听见他的话，她呛了一口，又笑了起来：“那我们真是很有缘啊，我们就像两粒尘埃，在茫茫宇宙中相遇，刚好落在了一起。”“然后我们合二为一，"纪明川接话，“从此就是一粒尘埃了。”楚天青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抓住她的手腕，低头亲了亲她无名指上的那一枚戒指。

这一晚，他们相拥而眠，两个人都睡得很安稳。第二天早晨，楚天青和纪明川从小镇出发，这一次他们不再租车，而是搭乘了公交车继续环岛旅行，在当天下午抵达了一座海滨小城。下车后，他们走过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区，路边的岩石峭壁上竞然有一群长相奇特的小鸟。

楚天青兴奋地喊道：“这是海鹦！你看，它们长得多可爱啊！！”纪明川停下脚步，认真观察着远处的海鹦，那些小鸟头大身圆，鸟爪和鸟喙都是橙红色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确实很可爱。过了一会儿，纪明川才说：“像是一群迷路的企鹅。”“为什么这么说？"楚天青问。

纪明川沉声道：“它们身上的羽毛都是黑白色，不过企鹅长得比海鹦更可爱，海鹦稍微有点苦相，就好像有人刚偷了它们好不容易才捞到的鱼。”楚天青笑了一声：“那你小声点，别让它们听见了。”“没事，冰岛的鸟，只听得懂冰岛话，”纪明川拎起行李箱，“我们说中文，它们听不懂。”

楚天青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大串话，语调古怪，听起来很像是冰岛语。纪明川震惊地站在原地：“你还会说冰岛语？”楚天青身姿笔挺，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崇敬，她哈哈笑了起来：“骗你的，我刚才乱说的，你不要真的觉得我什么都能做到啊。”“别蒙我，"纪明川还是坚持他自己的看法，“你要是真去学，最多三个月就能熟练掌握冰岛语。”

楚天青摇头：“三个月？你太高看我了。”“三个月有点长了，”纪明川川改正道，“最多两个月吧。”楚天青完全明白了，无论她如何解释，在纪明川心里，她就是无所不能的天才，也是全才。如果她做不到，那是因为她不想做，只要她想做，那她一定能做到。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笑出来，还是应该再解释几句，她之所以在同龄人中表现突出，只是因为她对那些东西感兴趣，所以会主动去查资料，背诵并且学习相关知识。

就像一款刚刚上市的游戏，对它感兴趣的人，会在一周之内成为了解游戏规则的高手，也能掌握不少通关技巧，而她从未接触过这一款游戏，对规则一无所知，需要别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在她看来，现实世界中的那些学科也是不同的游戏，学科与学科之间，并没有高低之分。一个人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入门，主要取决于这个人对这种游戏有没有兴趣，只要真心投入，总能顺利通关。楚天青和纪明川在小城里找到一家酒店，顺利办理了入住手续，天快黑了，他们四处闲逛，恰好走进了游客中心，看到一个旅行团在租快艇，船上还有空位，他们立即加入了。

楚天青和纪明川交过钱，换上防寒救生服，跟着队伍走到码头，登上一艘快艇。

发动机震动起来，船身驶离码头，奔向一片广阔水面，水上漂着几块大小不一的浮冰。

纪明川刚想捞一块冰，向导忽然出声提醒大家不要把手伸进水里。远处冰川崖壁前，一只海豹浮出水面，稍微停留片刻，又潜入了水中。楚天青轻声说：“你看，海豹。”

纪明川侧头望过去："圆圆的，很可爱。”“只是脑袋圆，"楚天青说，“身体不是很圆。”纪明川附和道：“那还是海鹦更圆。”

楚天青噗嗤一笑，又问：“对了，明天我们可以在这里买点纪念品，你有没有想好给同学们带点什么东西？”

冰冷的水风吹拂着两人的面颊，纪明川闻到了寒冰的气味，海风特有的淡淡咸味，混合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他笑了：“买点巧克力、羊毛肥皂、火山石手链送给他们，再买一个海鹦毛绒玩具送给你。”楚天青很惊讶：“可是你不是说，海鹦长得像是…被人偷了鱼吗？”纪明川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是，它们一脸委屈，好像有人欠了它们一筐鱼，不过你喜欢它们，我也觉得它们很可爱。”“你很可爱。"楚天青忽然评价了一句。

纪明川的唇角依旧上扬着，楚天青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尖：“有点红了。”“可能是风吹的，”纪明川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上岸了就好了。”楚天青还没停手：“怎么感觉越捏越红呢？”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悬崖上又有一小块坚冰脱落了，溅起一大片水花，船上游客都望向了翻涌的水浪。

这时，纪明川飞快侧过头，亲了一口楚天青的脸颊，“叭"的一声轻响，竟然也被水声和风声淹没了，楚天青睁大了双眼，她的耳尖也涨红了，又热又烫，大概是被风吹的吧？

她小声问：“你、你不怕被别人看见吗？”“我们已经算是很矜持的了，"纪明川川指了指远处另一艘快艇，“你看，好几对情侣都在亲嘴，我观察了一段时间，这里的情侣，不论男女老少，情绪一上来就会立刻亲嘴，亲得难分难舍……我不是说我非要这样……不过，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也…”

没等纪明川川说完，楚天青捂住了他的嘴，这艘快艇上还有几个人似乎能听懂中文，他们回过头，目光疑惑地看着纪明川和楚天青。“别说了。“楚天青松开了手。

纪明川正要调侃她一句，她忽然也抬起头，在他脸上“叭"地亲了一口。他怔了一怔，捂住了自己的嘴，掩饰他唇边浮现的笑意。快艇在水上绕行一圈后，返回了码头，楚天青和纪明川川归还了救生服，走进一家餐厅，点了一碗牛肉汤和两份意大利面。牛肉汤是温热的，鲜爽醇香，驱散了身上的凉意，楚天青喝了一口汤，又咬了一口面条，抬头看着他：“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旅行吧？”“好，”纪明川不假思索地答应，“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