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此心安处(大结局)
外婆叹了一口气:“七十多了,也活够了……”她喃喃道:“总喘不上气,真难受…”
纪明川忽然插话:“做完手术后,缺氧的症状会改善不少,也不会再觉得喘不上气。”
外婆点了点头,背靠着枕头,闭目养神:“吸着氧气,舒服多了……我睡一会….….”
楚天青拉着纪明川川走出了病房。
外婆的手术日期定在了两周之后。
楚天青推迟了自己的返校计划,她给林知夏老师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自己家里的情况。
林老师非常理解她:“没关系的,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们的项目在今年八月上旬才会正式开始。你七月底返校是完全来得及的,到时候我和你再见面详谈,现在你就安心在家陪着外婆吧。”
听完林老师的这番话,楚天青松了一口气。之后的两周里,楚天青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外婆,纪明川也没提前返校,而是一直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去医院。
手术当天早晨,外婆的心态还是很好,甚至能和护士开几句玩笑。外婆对每一位护士都很温柔。
外婆还和楚天青说,在她看来,病房里的护士们,无论是二十多岁,还是五六十岁,全都是小姑娘,都比她小多了。手术即将开始,外婆依旧躺在病床上,护士把病床推走了。床底的滚轮在地上划过,发出轻微的响声,逐渐远去。
楚天青和纪明川一同坐在手术室门外,耐心等待手术结束。楚天青抬头,打量四周,这一条走廊安静又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精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走廊尽头偶尔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护士和医生的身影快速掠过,每一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是严肃而专注的。
楚天青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问纪明川:“你知道手术的流程是什么样的吗?”
纪明川握住了她的手:“以前我外公也做过手术,那年我七岁,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等我醒过来,外公也醒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楚天青捏了捏纪明川川的手指:“我还是有点紧张,因为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纪明川又把她的手掌牵到了他的面前,指腹在她的掌纹上画来画去:“我来给你推算一下命格,看看你将来的运势。”楚天青坦然接受:“好啊,你说吧。”
纪明川的指尖在她掌心里点了点:“掌心这三条线清晰分明,代表福气无边,你命格中自带贵气,财运亨通,家庭和睦,事业也会稳步上升,基本不会遇到太大的坎……”
她明知道他在哄她开心,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嗯,我信你。”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楚天青仰头看着天花板,那是一块一块的白色瓷砖铺成的,方形灯具镶嵌在里面,发出明亮而温和的灯光,她的视野有些迷离,思绪也随着灯光飘散开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健康更重要了,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她闭上眼睛,捂上耳朵,四周就是一片混沌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因而,对她来说,这个世界是因为她自己而存在的。她活着,便能感受世界,她沉睡,世界也只是寂静虚无的空间。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无论手术的结果怎么样,她都要学会接受,学会面对生命中无法预知的变数。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唯一不变的,是她通过自身的存在,去感知和体验一切。
她握紧了纪明川的手掌。
两个小时后,手术终于完成了,医生走出了手术室,对楚天青说:“手术非常成功。”
楚天青立即站了起来:“真的没事了吗?”楚天青的妈妈也从走廊另一侧赶了过来。
医生又重复了一遍:“是的,手术顺利,完全符合预期,病人需要留院观察三天,再静养几个月,保持良好的休息和饮食,会恢复得很好的。”“太好了。”楚天青轻声说。
妈妈的神色也明显缓和了。
楚天青轻轻拍了拍妈妈的肩膀。
妈妈眼里闪着泪光,抬头看着她说:“宝宝真是长大了……表现得真好,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爱哭的小孩子了…”
“是啊,"楚天青点头,“以后我只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了。”“会越来越好。"纪明川补充道。
妈妈喜极而泣。
手术后三天,外婆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良好,可以离开医院,回家休养了。
现在家里的条件比以前好多了,爸爸妈妈挑选食材时更加用心,也不再让外婆为了家务而操劳。
外婆半是自嘲、半是玩笑地说:“我这老太婆,七老八十的,也要享享清福了。”
楚天青特意把自己的卧室收拾好了,给外婆腾出一个安静舒适的地方,让她在家里慢慢养病。
当天下午,楚天青和纪明川带上了行李,告别父母,踏上了返校之路。这一次的项目与以往不同,它的重要性远超想象,远不只是试水那么简单。参加项目的人员也都是楚天青和纪明川川的前辈,经验丰富。楚天青和纪明川在整个项目组里都是最年轻的,又因为外婆的病情,他们也来得最迟,错过了项目开始之前的第一轮研讨会。
虽然,楚天青早已提前和林知夏打过招呼,但是,其他组员并不清楚她的家庭情况。
作为指导老师之一的谭千澈对他们的迟到显然有些不满。那是七月底的一个艳阳天,楚天青才刚踏进实验楼的电梯,就看见了谭千澈。
他穿着一件衬衫和长裤,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从她和纪明川身上扫过,淡然开口问:“你们为什么没参加前天的研讨会?”楚天青也淡然回答:“我和林老师请过假了。”谭千澈又问:“林老师说你是因为家庭原因没来,家里出了什么事?”“外婆生病了,做了手术,"楚天青简略回答,“谢谢老师关心,我会抓紧时间,不让个人问题影响到整个团队的工作。”谭千澈把文件从左手换到了右手上:“做出成绩才是最重要的,别说大话,好高骛远的人,连一件最简单的事都做不成。”电梯门打开了,楚天青还没来得及回答,谭千澈已经快步走出了电梯。纪明川川在他身后点评了一句:“说实话,他给人的感觉就是挺装的。”楚天青连忙拉住纪明川川的袖子:“你小点儿声啊,别让他听见了。”谭千澈早已走远了,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纪明川依旧平静:“听见就听见了,没什么事,他不也说了你讲大话吗?”楚天青笑了起来:“可是我现在确实什么也没做啊,我四月提交的论文还没审完呢,也没发表
纪明川打断了她的话:“你一定会有突破,甚至可能超过谭老师,他对学生总是很严厉,也没说过几句好话,只有你能让他刮目相看。”“你好像不太喜欢谭老师?"楚天青试探道。纪明川跟着她往前走:“反正以后你要是造出了海底潜水艇,或者银河系探测仪,我不会邀请谭老师来看你的那些发明……”楚天青"扑哧”一笑:“当然不能邀请谭老师了,我都答应你了,那些东西要是真能做出来,我只送给你一个人。”
纪明川也笑了,抬手挡住自己扬起的唇角:“行,我记住你的话了,以后再说,现在,先把手头的项目做完吧。”
楚天青点了点头。
其实她认同谭千澈刚才的那句话,她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而这一切,只能通过成果证明。
从这天起,楚天青和纪明川正式加入了量子芯片研发的项目组。纪明川的任务相对轻松一些,主要负责数据整理和辅助算法研究,而楚天青肩负着更重的责任。她的工作量之大,难度之高,远远超过了纪明川和她自己的想象,对她来说,不仅是一次全新的挑战,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楚天青努力保持自己心态平稳,作息时间也很正常,但她每天都在思考自己的工作内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各种算法和推论。困扰她多年的焦虑感也消失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其他事情,唯一的目标就是完成任务。
她的世界变得很小,几乎总是围绕着实验室、研究数据和量子芯片展开。2028年寒假,楚天青没回家,暑假,她也没回家。她和团队成员一起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量子芯片的研发路线终于变得清晰。
虽然,进展比她的预想得缓慢,但是,每一步都值得骄傲。她不断思考如何改进实验、如何突破难点,每天晚上做的梦都和芯片相关。2028年十一月的一天晚上,七点十分,已经是大三学生的楚天青依旧坐在实验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
她正在调试一种全新的量子芯片架构。这是一个挑战重重的项目,汇聚了她整整两年的心血,还有林老师多年来的实践经验,也寄托了她对未来科技的慎憬。
芯片的设计已经完成,目前进入了最后的调试阶段。量子芯片的核心问题之一,就是如何处理量子计算过程中的热噪声。这些热噪声主要来源于控制信号、环境干扰等等,因此,冷却系统必须维持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却也会产生极大的能耗。
因此,楚天青改进了量子比特布局和通信系统,整体优化了硬件设计和软件算法,大大降低了噪声,这一创新设计,减少了低温环境下的误码率与操作延迟。
调试阶段的第一组数据出来了。
楚天青睁大了双眼,误码率0.5%,相干时间110微秒!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的结果,精神都有些恍惚了,还以为自己正在做梦。第二组、第三组数据接着浮现在屏幕上,每一组的结果都是超乎意料的好,非常好,好极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项目组,甚至惊动了林知夏。经过林知夏的亲自验证,楚天青亲耳听见她说:“这真的是一个突破性进展,也许再过两三年,我们的量子芯片就能商业化了。”量子芯片商业化之后,在许多特定领域,量子计算机的速度会远远超过传统计算机,比如,在制药领域,量子计算机能够模拟复杂的分子和化学反应,极大缩短新药的研发周期,甚至能找到基因突变与疾病之间的关系,预测个体对药物的反应。
林老师说,再过两三年,量子芯片就能商业化了?现在是2028年,也就是说,到了2030年,也许楚天青就能亲眼见到第一台真正商业化的量子计算机。
那一块芯片,即将改变世界。
2029年上半年,楚天青的工作又有了显著的成果。她成功申请到了属于自己的专利,又整理出了一篇论文,投到了一本世界著名的期刊上,论文发表的第二天,她的名字就登上了各国科技新闻的头版头条。许多同学都听说了她的大名,对她十分钦佩。北京本地的记者也联系了她,很想采访她,却被她婉言谢绝了。
2029年下半年,北京研究院以数亿元的价格成功收购了量子芯片的所有专利,也与整个项目组签署了合作研发协议。量子芯片的成功也是团队协作的结晶,不过,楚天青主导了核心模块的开发与技术突破,因而,她的税后收入是四千八百万元。四千八百万。
现金到账的第二天,楚天青还没反应过来。她知道量子科技是全球各大国家竞相追逐的热点,但她没想到,回报会来得这么快。整个项目组的成员基本都发财了,纪明川的收入虽然远不如楚天青,却也是一个令人震撼的数字,他好像也还没有完全适应突如其来的变化。纪明川像往常一样站在实验室顶楼的走廊窗前,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沉默地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楚天青走到了他身边:“我今天还是有点头晕。”“哪里不舒服?"纪明川立即转身看着她。“我真的没想到,我竞然会赚到这么多钱?"楚天青喃喃自语,“就算已经交完税了,我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纪明川笑了一下:“2025年,国外的量子计算初创公司PsiQuantum累让融资就已经超过了十亿美金。”
“可是我拿到手的也是现金啊?"楚天青的神智还不是特别清醒。纪明川川低声说:“没关系,以后你会渐渐适应的,你还会赚到更多钱。”他们二人说话的时候,谭千澈刚好也从走廊上路过,楚天青假装不经意地挥了挥手:“谭老师好。”
纪明川也说:“谭老师看起来还是很忙啊。”谭千澈本人对项目组的贡献微乎其微,但他似乎也不需要这些成就来为他锦上添花了。他瞥了他们一眼,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一句:“你们做得很不错。”
“我现在也做出成果了,谭老师,"楚天青笑着问,“您还记得,两年前,您在电梯里对我说的那句话吗?”
谭千澈快步走开:“我记性不好,早就忘了。”楚天青也不知道谭千澈说的是不是真话?
幸好,楚天青的指导老师是林知夏,不是谭千澈。楚天青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又查看了一遍银行卡余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并不是一个物欲高的人,这一笔钱已经足够她实现财富自由了。她记起自己读高三的时候,还曾幻想过以后要靠炒股赚钱,而现在,她甚至连一只股票都没碰过,却已经不再需要为了赚钱而拼命奋斗。量子芯片研究项目贯穿了她的整个大学本科生活,大一开始入门,大三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大四出售专利技术,并且发表了一系列论文,这条路她走得很顺利,却也很辛苦。
楚天青和纪明川川都做出了决定,本科毕业后,他们会留在项目组,也会在本校继续读博,开展多个课题的联合研究。2030年七月初,本科生毕业典礼如期举行,楚天青作为优秀毕业代表,即将上台发言。
当她从礼堂侧边的走廊走过时,她忽然注意到,坐在观众席的一位男生正望着她,那人微微侧着头,眼神里充满了羡慕,还对旁边人说:“那就是楚天青。”
他这张脸…有些面熟。
楚天青想起来了,五年前,2025年的那个冬天,她在上海参加全国奥林匹克物理竞赛,由于情绪崩溃,最终只拿到了铜奖。当时,也是这一位男生,和她一样来自本省的省队,他表现优异,拿到了金奖,站在领奖台上发表了感言。
那时,她曾在台下仰望他。
如今,角色调换,换作他坐在台下,仰望她。楚天青的情绪有些波动,立即转过头,问了身旁同行的另一位男生,他是纪明川的室友张百朋,交际广泛,遍布全校。楚天青小声问:“你认识那个人吗?”
张百朋扫了一眼,就说:“嗯,认识,他是学物理的,拿过奖,马上就要去国外读水硕了,我都没听过他那个学校……“水硕?"楚天青听出了张百朋的嘲笑之意。张百朋本人即将去北美名校读博,自然看不上任何读硕士的人,无论那是什么硕士,他都统称为“水硕”。
楚天青附和道:“你确实是非常厉害的。”张百朋笑着摆手:“绝对比不上你。”
这一瞬间,楚天青恍然明白,人生境遇有高有低,这样的比较,无论如何,都是很不明智的。
所以,楚天青说:“他有他的规划,你也有你的选择,我相信他未来也会过得很好,你们和我相比都不差,我比你们也不差。”张百朋愣住了。
楚天青快步走向了幕后。
过了一会儿,轮到了楚天青上台发言。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学士服,登上讲台,站在话筒之前:“大家好,我是来自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楚天青。”她念出了几句演讲稿,又忍不住即兴发挥:“感谢母校这些年来对我的培育,也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当我们处在人生低谷时,不必自卑仰望他人,当我们处在高峰时,也不必贬低别人抬高自己,试着祝福他人,也是祝福自己,宽容过去的自己,也是宽容现在的他人,人生境遇总有高低起伏,每一种选择都会带来不同的结果,但愿我们总能保护自己,也能帮助他人,但愿我们总能脚踏实地,也能追求理想、不忘本心,我相信我们所有人的理想都会实现,只要我们足够坚定,感谢这一路上给予我们帮助与鼓励的人,也感谢自己努力走到了这里,谢谢大家。”
演讲完毕,楚天青深深鞠躬。
她隐约听见有些人鼓掌鼓得十分热烈,抬头一看,正是纪明川,还有许月亭、郑相宜,以及她的室友们。
她对他们笑了笑。
毕业典礼结束后,楚天青走出了礼堂,正好遇到了在礼堂门口和同学们一起拍照的郑相宜。
看见楚天青,郑相宜十分激动,她拜托同学给自己和楚天青拍了不少合照,又拉住了楚天青的手腕。
她们上一次牵手,好像还是四年前?
楚天青高高兴兴地问:“你最近还好吗?”郑相宜曾经对楚天青说过,她马上就要去香港工作了。如今,她也说:“我下个月就去香港了。”
“太好了,恭喜你!"楚天青由衷为她感到高兴,“我记得你有点怕冷,香港的冬天也不冷,那里的气候很适合你。”
郑相宜仍未松开楚天青的手,过了几秒,她才说:“我和顾思安现在也很少说话了,她有了新的朋友,我们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了……我只是忽然想起高三毕业那天,顾思安哭了,她说,她最怕我们三个人会分开……可是现在,她最好的朋友是她的大学室友,她们经常一起出去玩……”楚天青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顾思安爽朗、勇敢、心胸宽广,人缘也很好,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而郑相宜不同,她温柔,敏锐,慢热,也念旧。楚天青小声安慰郑相宜:“当年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真的很快乐,不管现在怎么样,也不管将来怎么样,过去就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我们也是真心把对方当成朋友的,那就足够了……未来,你也会遇见很多人、很多事,也会有新的朋友,我只希望你越来越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郑相宜点了一下头,又"嗯”了一声。
人生本就如此,来来去去,分分合合。
只要当时她们都是真心的,那就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不必怨恨,不必遗憾,往前看吧,再往前走,她们每个人的脚下,都有广阔的天地。七月初,楚天青和纪明川一同回到了省城。楚天青在自家小区里全款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她终于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卧室。爸爸妈妈和外婆都很高兴,搬入新家的当天,妈妈又哭了,楚天青却没哭,她还轻轻拍了拍妈妈的肩膀:“妈妈,你也会像我一样渐渐适应的。”次日,天气很好,楚天青和纪明川又回到了母校省立一中,故地重游。当年的高三教学楼,如今属于高一,又因为暑假放假,教学楼里看不到几个学生。
楚天青和纪明川一同跑到了三楼,走进当年高三(十七)班的教室,门没锁,室内的桌子上还堆放着高一年级的辅导书,或许是因为好几天没打扫了,讲台周围落了些灰尘,不像楚天青记忆中那么干净,毕竟,劳动委员冯康也不在这里了。
五年前,楚天青曾经在后排的课桌上写下了八个字:“风雨过后,终是彩虹",她跑过去看了一眼,那八个字竞然还在。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还是和当年差不多,”纪明川说,“不过我们都长大了。”纪明川牵住她的手,与她一同走出教室,她忽然问他:“你知道,爱的反义词是什么吗?”
纪明川不假思索:“恨?”
楚天青却说:“不是恨,而是恐惧,我很高兴,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
她一直记得,焦虑的源头是恐惧,后来她长大了,也终于明白,爱护自己,善待自己,就能消解这种恐惧。
纪明川认真道:“风雨过后,终是彩虹。”他们二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十指紧扣,跨过省立一中的校门,走在回家的路上,仿佛和当年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了。(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