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十四章

顾妩一行人晚上回到酒店,她一边往电梯走去一边安排工作。“张老师后期剪辑您辛苦一下。小杨把上期的视频一并导给张老师。”张老师打包票，“没问题，明天一早出来。”顾妩又道：“麦麦，配合张老师做下文字剪切。”方小麦比手势，“OKOK,没问题的顾顾姐。”顾妩笑道：“这次大家都辛苦了，再坚持两天，工作收尾后，我请大家吃大餐。”

“顾顾姐，不愧是拥有狂炫酷′超跑'的女人，大方。“方小麦竖大拇指，“能去高档餐厅不？”

张老师拍了拍方小麦的肩，“小麦老师你知足吧,还点餐，顾老师炸街的'跑车′都还在委以重任，吃路边摊我就很知足了。”额一一

顾妩扶额,她的的车，不知不觉成了全公司调侃的对象，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声音大了点，尾气重了点，偶尔烧机油。好歹是她第一笔工资买的，跟她有深厚的感情，意义非凡。怎么就被大伙儿嫌弃了呢。

顾妩叹气，胃里一阵反胃感上来，她捂住嘴快速去到旁边的垃圾桶，几次干呕,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方小麦赶忙跟上，“顾顾姐，你没事吧？”顾妩手撑在旁边的柱子上，摇头，“没事，可能晚饭吃太撑了。”方小麦：“啊，你都没怎么动筷子，就喝了一杯温柠檬水，还撑啊？你身材就是这样保持出来的吧？”

“有吗？我变丑了？"顾妩苦恼地摸了摸脸颊，最近她用的是孕妇护肤品，变丑了吗？

“当然没有！就是气色有那么一丢丢不一样，像是亏了气血。顾顾姐，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没休息好啊，再加上水土不服啊？”“很可能，那看来是该给自己放个假了。“顾妩的手悄无声息地放在小腹上，宝宝还算听话，没怎么闹腾她。

顾妩回到酒店房间，方小麦蹑手蹑脚地进来，“顾顾姐，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顾妩倒了半杯水喝了一小口，“你说。”

方小麦眨眨眼，“这不是工作快结束了么，我今晚可不可以回家住啊。顾妩才想起来，方小麦是郑城人。

“回去吧。“做他们这行的，基本上全年无休，也没有电视上演绎的那么光鲜亮丽，灰头土脸，被拒之门外的日子更多，单位不再本地的，能跟家人见面的机会也并不多。

“爱你爱你。"方小麦比心。

顾妩洗完澡出来，瞿嫚的电话进来。

瞿嫚语气透着欢喜：“罗总刚刚打电话，对你的采访很满意。重组后的市场利润趋势和企业动线有意给我们做，又是一个大新闻，小顾，你就是我的宝贝！”

顾妩讪讪笑道：“罗总满意就好。"为了拿这个新闻，她在郑城灰头土脸地待了近两个月。

瞿嫚又笑着说，“非常满意！罗总说他儿子挺喜欢你的。”“他是喜欢我帮他捡球吧。"小家伙折磨了她一个月，好在终于让罗总松口让他们复力来做新闻，不然她真会自闭，小孩子太难带了，想到自己肚子里有个小家伙，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她不会再继续受那样的折磨吧。瞿嫚浅咳了下，“还间接性问你有没有男朋友。”顾妩不傻，罗毅对她确实有些超出甲方的殷勤，这次做采访她就察觉到了。罗毅的为人比较绅士，没有什么不妥言行，她并没太往心上放。瞿嫚又道：“我回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先把手上的新闻做完，避免尴尬，没说太直接。”

顾妩入行几年，行业很多隐形规则她是清楚的，甲方、客户总有些不太绅士的，会让你做利益交换，顾妩的切入点不一样，不能做的新闻她会放弃，找个更适合的新闻做，绝对不会用自身换取利益。复力的工作环境很好，瞿嫚对自己手底下的人一向维护，不会要求暗示让他们去换取什么，至于个人私底下的行为，也没人能干预。“说起来，罗总算得上青年才俊，长相也不错，蛮绅士的。"可惜是离异的。顾妩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兵，除去上下属关系以外，也算朋友，顾妩值得更好的。

顾妩笑，“瞿姐，你怎么跟我妈妈一样啊。"每次遇到这种问题，她都要先分析一下客户，“罗总这里我会把握分寸。”瞿嫚笑道：“你还是个学生就跟着我，也算是看着你成长的，当然希望你找个优质的。罗总那边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正常相处就好，他的人品没问题，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问题，及时跟我说，我来处理。”“好。“顾妩应。

瞿嫚：“谈一谈男朋友也是有好处的，可以缓解工作压力，女人可以没婚姻，不可以长期没男人。”

这是瞿嫚的人生信条，她就是这样的，看似单身，从不缺伴侣。顾妩莞尔一笑，接话，“没有男朋友，可能快要有老公了。"虽说她跟贺迟羡是协议结婚，很可能会离婚，目前要领证也是真。“啥？？？？？？“瞿嫚声音劈叉，“她喵的，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就近。“肚子一天会比一天大，瞒也瞒不住，正好时机对，说了也好。“你一一"瞿嫚惊呼一声后没了声音，她平复了下心情，呼了口气，“家里安排？"顾妩最近一年都在被家里安排相亲，她是知道的。顾妩叹叹气，“算是吧。”一句话说不明白，暂时定义成这样吧。瞿嫚呼了口气，“做什么行业的？”

顾妩牵了下唇角，“不是同行。就挺普通的。”瞿嫚挺想知道到底多普通，这么好的自身条件，要真的找一个普通人，气死她啊。

到底是顾妩的私事，瞿嫚不好说什么，长叹一声，“说你什么好呢？以你的条件，再怎么也得找个银行家，或者企业家，再不济也要找个同行大佬，资源置换是吧？”

瞿嫚并不太了解顾妩的生活，从她的生活习惯以及一些看似不起眼的首饰，实则极其难买，她随手一扔，毫不在意，她用的摄像机都是价格不菲的牌子，家里条件应该不算差，母亲好像是个大学教授，父亲是做什么的瞿嫚并不清楚，不管什么职业，京北的独生女，必然会过得滋润。不该会找个普通人，不过总之她都挺生气的，胸腔的气体一簇一簇往外窜，“你真的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自己不知道吗？行业多少大佬向我打听你，不是老董替他自己询问，就是总裁夫人替儿子打听你，你要是真把自己嫁给一个普通人，白瞎了这么好的自身条件。"名牌大学毕业，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工作上这几年积攒了不少人脉，算是小有成就。顾妩默默地听，等瞿嫚说，一会儿才出声，“瞿姐还有个不太妥善的事，我说了你得稳住。”

瞿嫚吐气，“你说，还有什么比你突然要结婚了，更让我受不住的？”顾妩平静道：“额，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再过几个月你要升级当姨姨了。”

瞿嫚反应更大，“顾妩，你再说一遍！？”“当姨姨。"顾妩硬着头皮重复。

“孩子都弄出来了？"瞿嫚惊呼。

顾妩沉默。

瞿嫚呼吸紧了紧，“你这叫相亲认识的？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大学同学？”

“额一一不是同学，算认识吧。"她跟贺迟羡六七年没怎么联系，关系只能算认识。

瞿嫚揉了揉额头，“闷声干大事，你可真能耐啊，好在我没心脏病，不然得考虑几桌的问题了。”

“。“顾妩清清嗓子，“这不就是您常说的一步到位嘛。”“你可还真会一步到位一一"瞿嫚一字一句，长吐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下半年好几个大采访，都是你的。”

她怎能不知道。

辛辛苦苦跟了几个月才拿下的，她也没想到啊，怎么一次就中了，还是跟贺迟羡。

原本很简单就解决的事情，双方家长还都知道了，简单事复杂化了。顾妩淡淡道：“其他同事做也是一样的。"公众视频，她孕妇出镜确实不太方便。

瞿嫚叹气，“就你想得开，你知不知道一个新闻人一旦失去活跃度，热度过了很容易淹没。”

顾妩：“我只是暂时不出现在公众面前，又不是不能发表新闻，跟进新闻。再说，瞿姐，你会让我淹没呗。”

瞿嫚无奈，笑道，“还想我为你保驾护航啊？你想得美，偷偷摸摸的给我干了这么大一件事，你好意思么。”

她不好意思，所以不说话。

瞿嫚埋汰道：“当初不知道是谁说的要为我做牛做马到三十岁再考虑个人终身大事，自己算还差多少年？”

额一一是她说的。

实习是瞿嫚带她的，热血上头，她放了豪言壮语。她是这样想的啊，不久前都还是这样的心态。人生处处有惊喜，处处意外呗。

顾妩俏皮道：“嘿嘿，不影响我为你牛马到六十岁是吧。”瞿嫚被逗笑，“宝宝几个月了？”

顾妩如实回：“一个多月。”

瞿嫚叹气：“你说你，你怎么不跟我提前说一声，怀孕头三个月最不稳定。”

“还好。“她感觉状态挺稳的，宝宝也很听话，贺迟羡那么能造的一个人，宝宝却很乖，大抵是遗传了她的基因。

瞿嫚悠长，“是还好，下半年三个新闻的采访怎么办？“辛辛苦苦自己跟了半年，给别人了，“你的情况，我会跟莫总如实汇报，你辛辛苦苦跟的新闻，怎么也不能让你吃了亏。”

“全听领导安排。"顾妩笑回。

他们公司隶属于京海报业传媒集团控股的，集团的老板叫莫晋城。好说不说，莫晋城跟贺迟羡好像认识来着，大三那年，同学聚会她在会所碰见贺迟羡跟莫晋城，两人勾肩搭背的，有说有笑，关系挺不一般。瞿嫚笑道，“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早点解决人生大事也不错，以后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咱们女人还是要以事业为主，千万别恋爱脑，别为了个男的生了孩子，还为他洗手作羹汤。”

“明白，谢谢瞿嫚姐。“顾妩小鸡啄米地点点头，洗手作羹汤是不可能的，关键她什么也不会，贺迟羡做两个汤还差不多。他手艺还不错，小时候两家大人忙生意，贺迟羡照顾她挺多的，还给她做过饭，味道不错，中学那会儿她跟他们出去露营，贺迟羡也做过饭，好吃的。

瞿嫚：“说个正事，收到消息，今天下午聚创科技的老板秦绪疏来了郑城，为了航空定位一号的项目。”

秦绪疏来郑城了？

顾妩心头颤动了下，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复杂中有些平静。瞿嫚：“秦绪疏秘书的联系方式发你手机上了，找机会联系下，看下有没有机会刷个脸熟。"瞿嫚继续，“近年秦绪疏和贺迟羡都是科技界的新贵翘楚，能拿到其中一个人的个人专栏，我们《复力报刊》热度只高不下，巨新还有什么资格那我们热度说事。”

只是，这两家的新闻一个都不好拿，“据知情人透露，这两位不但是大学校友，还是高中同学。"瞿嫚又想到什么，“小顾，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四中的吧？你跟贺迟羡、秦绪疏他们认识吗？”

顾妩猛地打了个激灵。

要巧不巧，这两人一个是她暗恋无果对象，她哪有脸去找他拓展业务，另一个嘛，死对头，嗯，还是肚子里孩子的爸，不影响他们不是，顾妩牵了牵唇角，“不太熟。”

瞿嫚捕捉到重点，“不太熟就是认识了？”呵呵，不愧是新闻人，敏感度真强，这次顾妩斩钉截铁：“不认识。”瞿嫚不管那么多，“那也得想办法认识，你给我的号码记得打，你再找找有没有什么跟这两人关系好的校友，找他们帮帮忙，或者你们有没有什么校友群之类的？校友嘛，总比其他人关系近一点，总有有办法不是？“又忙补了句，“尤其是把心思多放在贺迟羡身上，他手握两大热门企业，新能源和航天计划的合作项目，据可靠消息贺迟羡对122投标项目势在必得，这个项目拿下了，贺迟羡的公司直接跻身行业前十，我们要是拿到一手新闻，必然霸榜，播放率必然再创新高。目前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没几个，你要把握住。”…瞿姐，你可真是高看我啊。"贺迟羡她怎么搞得定，顾妩叹叹气，挺为难的。

贺迟羡公司的新闻，她真做不了，三年前，她被贺迟羡拒绝过，还是秦绪疏找了朋友江湖救急的，还有上学那会儿跟贺迟羡打过架的二世祖帮她拓展了一些业务，她的人脉才慢慢建起来。

贺迟羡的公司一直有固定使用的媒体，还是cct正规军，虽说《复力报刊》属于京海报业传媒集团控股，京海报业内部有自己强大的媒体团队，从某种意义上公司各个新闻人都属于竞争对手，想拿贺迟羡的一手新闻，不见得会用他们，至少她没那本事撬动。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瞿嫚委以重任的口吻道。.…“顾妩虽说已经习惯来自领导温柔刀般的施压，这次的任务太艰巨，不是她能搞定的。

顾妩跟通话结束，想到工作任务，好一阵都没缓过神来，原地立定几秒，视线才继续落在手机上，手机里躺着一条罗毅的消息。罗总：【顾小姐，今晚的菜你没怎么动筷子，是不是不合胃口，我让私厨做了些京北口味的菜，晚点我给你送过来。】送餐给她？

还是四十分钟前的消息。

顾妩心脏提到嗓子眼上了，赶忙回：【罗总不好意思，刚刚在跟领导汇报工作情况，没看到您的消息，没有不符合胃口，我吃得挺多的。】罗总：【我想也是在汇报工作，最近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一起带过来。】

还真过来啊，顾妩赶忙发消息，委婉拒绝，【罗总，不用麻烦，太晚了，您早点休息。】

罗总：【不麻烦，在这边谈生意，在来酒店的路上了，很快。】罗毅都这样说了，顾妩不好再推辞，【麻烦罗总了，我在大厅等您。【行。】罗总。

顾妩跟罗毅发完消息，再点开之前手机里的未接电话。好几个，有她家黎教授的，其他未接来电，赫然显示[贺狗]。贺迟羡给她打电话做什么？还连续打了几个。顾妩回拨，贺迟羡没接听。

搞什么。

顾妩没再管，她腰身捏了捏有些胀痛的小腿，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双舒适的鞋子换上。

下楼前她又在工作群发了消息：【张老师、小杨我们出去吃宵夜吧？）总能真让罗毅当个跑腿吧，顾妩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甲方、客户的，她请吃夜宵吧。

被邀请的两位还没回，方小麦第一个跳出来：【顾顾姐，你好过分，我唯独一天不在酒店，你就请大伙儿吃宵夜。过分过分gif.J顾妩：【嗯，你从家里回来？我今晚请客，我们等你。】方小麦：【什么啊，顾顾姐你说什么啊，我睡迷糊了，听不见。】顾妩笑了笑，刚发完消息，门被敲响。

罗总直接上来了？

这么快。

顾妩赶忙去开门，“罗总，还让您亲自跑-……“趟一一抬眼脸上的笑容，贺迟羡怎么会来郑城？

“怎、怎么是你？"顾妩惊讶道。

贺迟羡懒懒地看着她，“不然以为是谁？你口中的罗总？”“你、你怎么过来了？"还找到了她的住处？“我不来怎么知道大半夜的，你还让别的男人来你房间？“贺迟羡冷冷道，又补充，“能耐了！”

顾妩赏了他一个白眼，“我这房间，昨晚公司的几位同事还一起熬了半夜，其中不缺乏男同事。”

贺迟羡没接她的话，“出差，顺便来看看你有没有把我儿子照顾好，不行？”

出差？

贺迟羡在郑城有项目？

顾妩嘟囔，“丁点大，哪需要照顾啊。"她没事，也不难受，肚子里的宝宝自然是健健康康的。

“丁点大不也是我儿子，照顾不周我就会心疼。"贺迟羡毫不客气地进了顾妩的房间，就跟进自己的房间似的。

“你这么心疼，弄过去揣几天呀。"顾妩关上门。“我要有这能力，别说两天，我弄来揣十个月，还替你生。“贺迟羡回头看不耐烦的某人。

“……顾妩没话可说，还有点想笑。

贺迟羡打量了一眼能看全的标准单间，皱皱眉，“真简陋。"平常在家里要求巨多，从小捧在手心养尊处优的女孩儿，工作起来，还挺能吃苦的。“出差都是这样。"贺迟羡没进屋，顾妩觉得还好，空间足够，他进来后，还真有点压抑。

“莫晋城真抠门。"贺迟羡吐槽。

“出差报销标准都这样，你公司做的出差预算，不也一样。”又不是全都跟你这个老板一起出差，享受好待遇。

贺迟羡没再说什么，“跟我上去住。”这房间不是人待的，太小了。“你住这里？“顾妩眼眸划过一丝惊讶。

贺迟羡眉尾扬了下，“很奇怪吗？郑城好一点的商务酒店也就这么一两家，不住这住哪里。”

行吧。

不奇怪。

“行李在哪？“贺迟羡问。

顾妩明白贺迟羡的意思，“我一会儿还有事情，你回你的楼层吧。“她跟同事住在一层，工作起来方便，而且她很多年都没有跟贺迟羡单独相处过了，别说住一起，她还没做好准备。

贺迟羡蹙眉，“等那什么罗总？大半夜的他来你这里做什么？“从小到大身边总有这么些不要脸的蚊子往她身上扑，赶都赶不走！顾妩对上贺迟羡桀骜又时时刻刻欠欠的眼神，没来由的心虚，吞了下口水，“请我们团队吃宵夜。”

贺迟羡沉声道：“拒了他，说你没空。”

顾妩严肃起来，“贺迟羡，罗总是甲方，我们这次的主要采访对象。”贺迟羡不悦：“你见过哪个甲方大半夜的请乙方员工吃宵夜的？一看就心思不纯。”

顾妩没反驳，语气缓和了些，“这是我的工作，都快尾声了，搞砸了，你赔我啊？”

贺迟羡反问，“你要吗？“他记得很清楚，三年前他公司新能动力面世，财经访谈是留给她的，她转头找了秦绪疏帮忙。咚咚咚一一一阵敲门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随后，罗毅绅士有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顾小姐，你在房间吗？”糟糕！

被贺迟羡耽搁了时间。

说好在酒店大厅等人的她没去！

再怎么好说话，人家始终是甲方啊。

顾妩双手慌忙地推着贺迟羡的后腰，往洗漱间的方向去，“先不说了。”贺迟羡蹙眉，“顾妩，做什么啊？”

“你先进去避一避。"顾妩拧开洗漱间门把手。贺迟羡靠在洗漱间门边，看着慌忙的顾妩不悦道，“怎么？我一个即将成为你合法丈夫的人，这么见不得人？”

“这不是工作嘛，被人看见你这么一大尊佛在我这里，不大好，拜托拜托先先委屈一下下？"顾妩十指并拢讨好道。贺迟羡眸色更深，嗓音更沉，“顾妩，你不是怕被人撞见里面的人是我，影响你的工作，是不想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吧。”额？

这是他们的约定啊，不是他自己说的，他们的婚姻不会像正常夫妻相处吗？既然如此，他们就该遵守规则吧，就没必要太过于出现在彼此的生活或者社交圈吧。

她同样不会以贺迟羡′太太'的身份出现在他的社交圈子里。贺迟羡瞧着顾妩一副不应该这样吗？他反应过来了，突然觉得自己提出那些结婚条件，是在没事找事，当初就不该提那些茬儿。也不对，他不提，他们连领证的可能性都没有吧。她从头至尾都是被动的那个，至始至终都没想过跟他好好在一起，在她心里他们始终是要离婚的，跟他结婚不过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要不是有这个孩子，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牵绊。所以才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的存在。“顾妩，你真是好样的！"贺迟羡语气又沉又气地丢了句。顾妩不明白，贺迟羡突然哪来的这么大的脾气。门外地敲门声再次响起，还是那句，“顾小姐，你在房间吗?"接着顾妩的手机响了。

贺迟羡瞥了眼顾妩拿在手上的手机，来电显示′罗总'，他面色阴沉，嗓音低沉，“跟我上去住，我就避一避。”

不是，他不该主动避一避吗？

还跟她讲条件了？

顾妩美丽的脸蛋都是不服气，气鼓鼓的，贺迟羡继续，嘴角微扬，“不智应也可以，我去开门？”

好好好，威胁她是吧。

果然，贺迟羡还是过去的狗德行，臭屁！亏她还觉得这段时间他变了不少，对她好了不少呢！

顾妩连连道，“行行行。"真是祖宗。

顾妩眼神勒令这位′祖宗′进了洗漱间，接了罗毅电话的同时打开了门，兼歉意道，“罗总，不好意思在的，在的，刚才有点事，没听见，让您久等了。罗毅瞧出顾妩的慌张，淡笑：“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在大厅没瞧见你，我就直接上来了，唐突了。”

通一一

两人正说上话，洗漱间传来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罗毅的视线被声音吸引，视线拉长，落在洗漱间紧闭的门上。接着手机铃声又从里响起，里面的人还接听了。房间不大，在门口能听见里面接听电话的声音。是男人的嗓音，低哑沉稳，还有一丝傲气。听声音，罗毅断言，在顾妩房间的男人不是她的同事。男人的嗓音莫名有股压迫感。

顾妩皱了皱眉，在心里骂了贺迟羡数遍。

“还在工作？"罗毅的视线从洗漱间紧闭的门上收回，落在顾妩身上。顾妩讪讪笑，“是啊，张老师他们都在里面。罗总，要不要进来坐坐，一会我请您吃宵夜。"老张他们该过来了，刚才在群里回复她，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就来。

罗毅淡笑，把手里的餐袋递给顾妩，“不了，你们忙，改天我请客。跃跃今天回来了，听说你过来了，吵着要跟我一起过来见你，在家里发了一通脾气，好不容易哄睡，估计快醒了。”

“跃跃是想我去给他捡球了吧。“顾妩笑说，也听出罗毅是特意送餐过来的，有些过意不去，接下餐袋后，歉意十分，“罗总很抱歉，等工作结束，我们组代表公司请您吃饭，还请您赏光。”

罗毅的目光又一次拉长落在洗漱间的门上，笑，“一定，我先告辞了。”“我送您。"顾妩歉意道。

罗毅摇头，“不用，太晚了，别下楼，先吃东西，我不太清楚你、们的口味，让人做了几道京北的特色小吃。”

“谢谢。“顾妩垂眸看着手上的餐袋，无意叹了叹气。“人都走远了还看？"贺迟羡从洗漱间出来，双手环抱身前，睨着顾妩手上的餐袋，又说，“自己辛苦的揣着崽，还有精力陪人家孩子？”顾妩不怎么想搭理他，淡淡道：“没办法工作需要。”贺迟羡没说什么，顾妩很重视自己的工作，为此跟父母拗了许久。他只是把顾妩手里的餐袋夺了过来。

顾妩制止，“贺迟羡别丢，浪费粮食可耻！”贺迟羡扭头看她，“你打算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你吃得了？”吃不了。

味道挺香的，都是京北的特色小吃，要是以往她肯定大快朵颐。现在不行了，在门口闻到里面的肉香味，她胃里就有点闹腾了。贺迟羡：“那留着做什么？臭掉？”

顾妩没讲话，贺迟羡的视线落在顾妩腿上，“腿怎么了？”呃？

没怎么啊？

就有点胀？

他这都能看出来？

不等顾妩说话，她身体一轻，被贺迟羡打横抱了起来，她惊呼，下意识地搂住贺迟羡的脖子，“贺迟羡你做什么啊？”贺迟羡低头看怀里受了惊的顾妩，扬眉，“看不出来吗？我抱我儿子到他爸爸的地方待着，好跟我儿子近距离接触，你有意见？"说着，大步往外走。“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顾妩眸子动了动。“别以为不知道你的心思，我放你下来，你跑回房间，趁机把我关在门外。“贺迟羡不留情地拆穿她的小心思。

额一一

没错，她是这样想的，“那也是你不守规矩。"她不信洗漱间的东西是自己掉下来的，他的电话是巧合。

贺迟羡扬唇，“哦，那你得找陈璋算账，是他不守规矩，谁让他这时候给我打电话的。”

………“强词夺理，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