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大婚之日
“薛家?是哪个薛家?”
“长安城还有几个薛家,自然是曾经门庭若市的那个薛家。”“薛将……的儿子?他不是死了吗!”
“没有死,据说掉下悬崖后被人救了起来,只是磕到了脑袋,记不得自己的身世了…….”
“然后呢?”
“然后他阴差阳错的回到了长安,去年在献王叛乱时还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也正因如此,陛下开恩,准许他复立了薛家的门楣,还封了他的官。”“如此说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可不是嘛,若是当初他没有掉下悬崖,难保不会受到牵连,如此竟真为自己挣得了一条活路。”
“世事无常,还真是说不准人的命数,有时是福是祸,真的难以预料。““哎,他是不是还有一位妹妹,再过几日便要成亲了。”“正是,再过两日就是永安县主与秦大人的成亲的日子了。”“还真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长安城内近日被薛家的事塞满了,不仅是因薛溶月与秦津的婚事,还事关身世得到确认的薛怀瑾。
这位昔日惊艳绝伦的少年并没有惨死在山匪手中,而是侥幸活了下来,并且这数年来一直身在长安城中,还因献王叛乱立下不少功劳,谁听了不道一声“怎么会如此”。
可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表面上提起此事,也只能笑盈盈祝贺,毕竞现下,薛秦两家即将联姻,秦津年少有为,薛怀瑾也因功获封,深受皇恩,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薛家兄妹的霉头。而随着时日的推移,很快,便到了薛秦两家联姻的前一日。入夜,薛府。
夜色如浓墨泼洒而出,明月高悬,星子稀疏,远山如黛。银辉洒落在青砖白瓦上,随着摇晃的枝叶一同慢慢流淌,檐下的石砖被月色侵染的发凉,更显深夜的静。
微弱的灯笼烛火与月色相得益彰,微风徐徐间,蜿蜒的朱漆回廊中出现一人的身影。
他轻轻叩响房门。
房内,薛溶月正趴在桌案上,看着眼前新点燃的蜡烛,手边是已经绣了一半的香包。
明日就要成亲了,薛溶月罕见的安静了下来,连净奴都没有叫陪着,自己躲在屋中绣香包,只是绣了一半实在是心神不宁。她似是对眼前燃烧的烛火起了好奇心,一眨不眨地看了一会儿又一会儿,也不知在看什么。
趴在窗外偷看的净奴见状赶紧去请来了薛怀瑾。忽而听到敲门声,薛溶月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即起身去将门打开:“兄长,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薛怀瑾走进来,闻言挑了挑眉道,“怎么,不欢迎我来?”薛溶月反手关上门,嗔笑道:“怎么会,兄长怎么也开始说起这话了。薛怀瑾笑了笑,并没有说其他的话,而是问道:“怎么不叫郑娘子来陪你?”
出嫁前,女子是可以邀闺阁好友相陪的,一来可以缓解出嫁前的心慌意乱,二来也以示亲昵。郑舒曼早就期待着,却不成想薛溶月一直没有这个打算,今日白天时终于忍不住气冲冲的来兴师问罪。薛溶月叹气道:“若是邀她来了,今夜就不必睡了,说不定还要掉上几滴眼泪,明日我眼睛可就要肿了。”
这话自然是真话,却也不是完全的真话。
薛溶月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到窗下摆放的贺礼上。这是崔夫人派人千里迢迢送来的贺礼,今夜刚送到薛府,但也仅此而已了。薛怀瑾不禁沉默下来。
若是双亲尚在身旁,今日夜里,薛溶月本该是要哭嫁的。端坐在梳妆镜前,由母亲拿起梳子为其梳理长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陪嫁首饰,母女两个也好说说体己话,可是如今……偌大的薛府,在此时竞然显得如此空空荡荡。薛溶月见状赶紧说:“兄长何故这番神色,我也不是因此伤怀,只是成亲前的最后一夜,总是想要自己呆着,静一静。”薛怀瑾闻言也不好再表露出什么情绪,唯恐薛溶月看到会因此而伤心,他转了话题询问道:“嫁妆可再次清点好了?”“好了。“薛溶月说,“净奴今日领着下人又清点了一遍又一遍,定是少不了,错不了的。”
薛家虽曾被陛下清算,但这桩婚事毕竞是由皇家赐婚,嫁妆宫中自然也备下了一份,除此之外,皇后娘娘也赏赐下来了不少。还有当年崔夫人为薛溶月置办的,为了能让薛溶月在府上过得好,偷偷给她留下的田产庄子铺子。
还有御安长公主也没少为她添嫁妆,这几日一连送来了不少物什,就连昔日先帝赏赐下来的头面也添给了薛溶月。
不仅如此,因有功,薛怀瑾也得了陛下封赏,薛溶月的嫁妆是添了又添,也正因如此,净奴不得不时刻清点查看着,这段时日,人都累的瘦了一大圈。“明日要穿的嫁衣呢,可都仔细查看过了?"薛怀瑾又问。“查看过了查看过了,兄长忘了吗,还是傍晚时分,兄长亲自查看的。"薛溶月笑着说,“兄长若是不放心,那就再去看看。”薛溶月本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有想到薛怀瑾闻言竞还真的走过去又查看了一番。
薛溶月忍不住打趣道:“兄长怎么如此谨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日兄长出嫁呢。”
“明明是为你查看周到,你倒是还打趣上我来了。"薛怀瑾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哼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薛溶月笑了起来:“这可是兄长说的,我可没说。”薛怀瑾被气笑了,白了她一眼,可心心中的伤感已经无法再继续压抑克制下去,脸上也不禁显露出几分来,渐渐的,薛溶月脸上的笑意也止住了。…怎么突然,就长这么大了。”
薛怀瑾深吸一口气,语气中还是显露出几分颤抖:“总觉得,你还是曾经那个一脸倔强,还不及我腰高的小女娘。”自幼时分别之后,一晃数年,再不得相见。薛怀瑾叹道:“他们都说我遇山匪坠崖是福不是祸,否则恐会被连累,可“可这么多年逝去的岁月,到底是无法再挽回了。”薛溶月也不禁红了眼眶。
薛怀瑾走过来,像小时候那般轻轻地抚摸着薛溶月的头顶:“多想陪你一起长大,这样,也不用让你这么多年来都独自一人。”酸楚蔓延全身,薛溶月终究还是落下了一滴泪来:“兄长这是做什么,尽说这些话来惹我掉眼泪,若是明日起来眼睛肿了可如何是好?就不漂亮了。”“都是兄长不好,快,别哭了。"薛怀瑾起身道,“我去叫净奴给你准备煮两个鸡蛋,到时候用来滚眼睛。”
薛溶月伸手拉住他,不想让他走:“还没有说会儿话呢。再说了,我就是眼睛哭肿了也漂亮,况且明日盖头一盖,谁还能瞧见我眼睛肿没有肿。”薛怀瑾提醒她:“秦津可是能看到。”
薛溶月眼睛一瞪:“他还敢笑话我不成?若是敢笑话我,我就传信给兄长,到时候兄长你就马不停蹄来揍他。”
薛怀瑾笑了起来:“没有问题。”
薛溶月叮嘱道:"兄长要来快一点。”
薛怀瑾取笑她:“怎么了,怕我来晚了你又气消舍不得了?”“才不是呢。"薛溶月撇了撇嘴,“我怕你来的晚了,我都打完了,到时候他躺在床上,兄长也不好再打他第二顿不是。”薛怀瑾哈哈大笑起来:“你要这么说,即便打完了可也一定要传信给我,我好去看望看望他。”
两人正说着话,忽又听叩门声响起,紧接着,净奴通传道:“娘子,御安长公主来了,正在府门前落轿。”
闻言,薛怀瑾连忙出去相迎,将御安长公主迎到庭院当中,这才离去。“殿下。”
薛溶月倒了一盏热茶递过来。
“今夜本不想来打扰你,让你好好休息休息,可却总是想来再看看你。“待门合上后,御安长公主走过来,定定地看着薛溶月,“可是……”御安长公主忽而拉起薛溶月的手,将她牵到梳妆台前。薛溶月意识到御安长公主想要做什么,心神一颤,眼眶再次红了起来。搭在薛溶月双肩上的手温热有力,将她按坐在梳妆台前,御安长公主垂首拿起木梳。
“殿下。"薛溶月的声音发抖,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流了下来。“哀而不伤,小心哭坏了吉兆。”
御安长公主小心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薛溶月已经说不出来话来了,低下头,眼睫被泪水沁湿。御安长公主也没有忍住红了眼眶,拿着木梳的指节微微颤抖:“一梳……到白头,二梳永不……”
她声音难掩哽咽,纵使竭力克制,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殿下。”
待最后一梳落下来,薛溶月抬手握住了御安长公主颤抖的指节。“你这丫头,总是怕给我添麻烦。”
御安长公主擦去脸上的泪痕,故作不耐的嗔怪道:“也不知早些派人来请我,还要我自己巴巴跑来。”
薛溶月只顾着掉眼泪。
“好了,不准再哭了,再哭真的要把吉兆哭坏了,到时候秦津又要找我闹了。“御安长公主一边为薛溶月擦着泪,还不忘哼道,“你们两个,从小到大就没有让我省心过。”
“阿嚏!”
秦津狠狠打了个喷嚏。
姬甸见状不由翻了个白眼:“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今夜找我前来却不喝酒,让我陪着你在这夜风里坐着。”
秦津往自己身上披了一件厚大氅:“今夜我注定是睡不着了,你陪着我,也能说说话,明日也省得你再跑了。”
姬甸问道…那为何连一滴酒都不让喝?”
秦津理直气壮道:“喝酒误事,明日成亲,今夜怎么能碰酒。”姬甸被风吹的受不了了:“我明日又不成亲!”秦津说:“你明日要为我挡酒,今夜喝醉明日喝不动了怎么办?”姬甸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眼珠子一转,开始坐地起价:“我思来想去,一幅春江月夜图可是收买不了我,我还要你书房中的那台名砚和长缨枪。”….…秦津双眸微眯,咬牙切齿地提醒道:“姬甸,你也有成亲的那一日。”
“是啊,可那又怎样?"姬甸坦然道,“到时候你若是不肯,我就让郑娘子去找你夫人说嘴,到时候哪里还需要我出面,我才不担心。”虽然“你夫人”这三个字在很大程度上取悦了秦津,但是……秦津冷哼一声:“那你就不怕我让我夫人去找郑娘子去说嘴,到时候,也有你好果子吃。”
“可以啊,但是你明日成亲,你今晚找是绝对来不及了。”姬甸嬉皮笑脸道:“你也不想在成亲当日醉的如同一滩烂泥吧?”秦津
秦津已经开始磨牙了。
姬甸挑眉看着他:“答不答应,不答应我现在就去酒楼吃酒去了。”秦津站起身:“走。”
姬甸问道:“去哪?”
秦津将每一步都踩得十分重:“书房!”
姬甸顿时笑了起来,对此十分的满意,连忙跟了上去,并发出了由衷的感慨:“秦津啊秦津,你也有今日,真是让我开怀不已。”“滚!”
“滚?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真滚了啊。”……滚过来。”
“哦,滚过来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要用滚这个字吗?”………请,请你赶紧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爽啊!”
大大大
天刚破晓,氤氲的白雾已经悄然散去,远山之上泛起鱼肚白,在层层霞光重,檐下盛开的鲜艳花枝被晕染的更加娇艳。露水从花瓣上缓缓滑落,滴在青石砖上,长风一吹,鞭炮的声音便劈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待晨阳跃出来时,那张贴在薛府里外的喜字格外的耀眼。薛府已经忙成一团,下人腰间系着红绸,脸上洋溢着喜色,在庭院中来来往往的行走。
闺房内的烛火尚未熄灭,与斜映下来的朝霞交织在一起,映出温柔的光晕。净奴忙前忙后,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快,再去厨房里催一催,一会儿娘子抹上了口脂,就一口东西都吃不成了。”“是。"小丫鬟闻言急急忙忙朝厨房跑去。净奴吩咐完,转身看见薛溶月又在喝茶,赶紧上前:“娘子!”将茶盏从薛溶月手中端过来,净奴瞪眼道:“您怎么又在喝茶,今日可不能喝多了茶水,怎么老是不听。”
薛溶月讪讪地收回手:“我这不是有些口渴,不喝了不喝了。”净奴吩咐丫鬟将屋中的茶壶都一并撤了下去:“今日即便是渴了也要忍一忍。”
说着,她看向薛溶月的双眼,还是不满意,又唤来一名丫鬟:“再去小厨房里拿两个煮好的鸡蛋过来,给娘子滚了一滚眼睛,瞧着还是有一些肿。”薛溶月看向铜镜:“还好吧,我瞧着不怎么肿…净奴看了过来。
面对净奴犀利的目光,薛溶月立刻妥协:“拿拿拿,滚滚滚,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这段时日因为成亲事宜,净奴消瘦了不少,随之而来的也是渐长的脾气。尤其是今日薛溶月格外心虚,面对净奴也是只得暂避锋芒。昨夜,净奴在离开房间时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哭红肿眼睛,薛溶月本来也是答应的好好的,但是很可惜,这个誓言并没有维持多久。在净奴刚放心没多久后,薛溶月就与御安长公主执手相望泪眼,果然在今日起身时,顶着一双如同刚被人打了两拳的红肿眼睛,气得净奴是直跺脚。小丫鬟取来鸡蛋,与净奴一左一右小心为薛溶月滚着眼睛,身后,皇后娘娘特意派了母家一位手艺极巧的嬷嬷来为薛溶月梳头。嬷嬷也果然不负众望,桃木梳缓缓梳理着青丝,随后,在嬷嬷的巧手下,挽成繁复的发髻,随后将摆在梳妆台上,一个个华丽又精致的金步摇,流苏花簪一一点缀在云鬓上。
斜阳穿过窗户斜斜的映照下来,洒落在薛溶月身上,将乌发上这些本就璀璨的步摇簪子衬得更加金灿灿,十分耀眼。随着时辰的推移,宾客们也渐渐登门了,伴随着遥遥传来的贺喜声,外面劈里啪啦的鞭炮声竞一刻都没有断下来过。“娘子,郑娘子来了。"小丫鬟小跑进来通传。薛溶月立刻朝外望去:“快将人请进来。”郑舒曼一进来,就看到正在被用鸡蛋滚眼睛的薛溶月,当即哼哼起来了:“即便我没来,眼睛不还是肿了吗。”
薛溶月自知理亏,赶紧招呼人走过来:“你怎么来的这样早。”郑舒曼将手中的锦盒递上来:“我自然要来早早的为你添妆啊。”正说着,守在院外的小丫鬟再次急急忙忙跑进来通传道:“娘子,长乐县主到了。”
长乐县主也是一大早就赶过来,特意来为薛溶月添妆的。不仅是她自己,她还特意带来了几位长安贵女,都是来为薛溶月添妆的。几人笑着走进来,将早已备好的匣盒递过来:“薛娘子可不要怪我们不请自来。”
长乐县主笑道:“是啊,这么好的婚事,谁不想来沾沾喜气。”出嫁之时,前来为新娘子添妆的人越多,新娘子所承受的福气也就越多,薛溶月在长安城中并无多少闺阁密友,她虽不在意这个,但也知晓长乐县主这番做是为了她。
“怎么会。"薛溶月承了长乐县主的好意,“我猜应该多谢你们前来才是。”净奴也赶紧搬来凳子,又端来几盏热茶递给几位娘子,照样还是没有薛溶月的。
薛溶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今日这天可真好。”
郑舒曼笑盈盈地看着窗外明媚的日色。
“是啊。"长乐县主也跟着感叹道,“前几日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我本来还在担心,不成想到了昨日便都停了下来,直到今日都是日光明媚的好天。”另一位贵女笑着附和道:“这就叫做天公作美。”薛溶月闻言也不禁笑了起来。
“都笑什么呢?”
御安长公主走了进来。
昨夜两人结结实实地哭了一场,眼看就要宵禁了,御安长公主就没有再折腾,宿在了薛府。
其实今日她早早就起身了,只是奈何双眼红肿的实在没法看,御安长公主就没有急着过来,也在屋中拿鸡蛋滚了好一会双眼,直到哭过的痕迹都差不多消了。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长乐县主道:“说这桩婚事好,就连老天都配合着,停了一连几日的风雨。”
御安长公主一听也不禁笑了起来:“这话真是不错。”“不止如此呢。"净奴手指向窗外,“外面的桃花都开了。”一连几日的风雨并未再将桃花的花期延后,一日的春光明媚后,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迟迟不见开花的桃树就这么迎来了满树芳菲。长风一吹,桃花纷纷扬扬而起,伴随着喜气洋洋的道贺声,落在了熙攘热闹的长街上。
辰时三刻,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从秦府出发了。鼓乐齐鸣,鞭炮声震耳欲聋,百姓早已听闻薛秦两家的喜事,今日早早的就在长街上等着,如今听到鼓乐声后,更是纷纷簇拥过来驻足观看。“恭喜,恭喜啊。”
“秦大人,恭喜啊。”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吉祥如意,琴瑟和鸣!”
“佳偶天成,良缘永固,喜结同心,白头到老!”秦津身穿绯色的云纹鸳鸯喜服,面冠如玉,气宇轩昂,骑着系上红绸花的高头大马,薄唇翘起,可见意气风发,在不绝于耳的祝贺声中,他朝着周遭祝贺的人群拱手一笑,脸上是压不住的浓浓喜悦笑意。在他身后跟着姬甸等人,他们毫不吝啬的朝两侧簇拥围观的百姓投掷去喜糖和碎银子铜板,惹来周遭百姓的欢呼哄抢。随着迎亲队伍越来越近,唢呐与锣鼓声也终于渐渐清晰起来,欢笑声也传至了后院闺房当中。
“是不是来了?”
“来了来了。”
“定是迎亲的队伍来了。”
长乐县主几人顿时站了起来,行到窗边来回张望。便是薛溶月此时此刻,也不免感到紧张和羞涩。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帕子,也忍住朝外看去。
“在这里能看到什么?"御安长公主笑着说,“想去便到前院去瞧一瞧,正好看看这新郎官有没有被堵门的刁难。”
御安长公主既然已经发话了,长乐县主几人自然也就没有了顾及,当即便嬉笑着往外走去。
御安长公主走上前,握住薛溶月微微颤抖的手:“别紧张,别害怕。”薛溶月深吸一口气,刚想要说什么,忽听院外嘈杂起来,不由得一愣。净奴赶紧跑出去查看,在瞧见那道被众人簇拥着的绯红身影后,顿时慌了:“快快快,把红盖头给娘子盖上,新郎官来了!”“怎……“御安长公主惊了一下,“怎么这么快,这秦津使了什么手段,这堵门的人竞然就这么轻松的放他进来了?”净奴恍然大悟,直拍大腿:“我就说那几日怎么经常见到广晟在府外转来转去,行为鬼鬼祟祟,定是他偷偷派人去打听清楚了堵门的人,秦大人又将那些人都给收买了,真是诡计多端!”
“快,快把口脂给娘子涂一涂。”
“盖头拿来了!”
“快快快,秦大人已经进来院子了。”
御安长公主笑骂道:“你们几个小丫头怎么也这么不争气,也不知道跟着拦一拦。”
薛溶月心砰砰直跳的厉害,呼吸也不由慢慢凝滞住,眼前被一块红遮挡住,她什么也看不见,被下人搀扶着走出了内室坐下,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身上嫁衣。
她想要去听众人的谈话声,偏偏心慌的厉害,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觉心跳的越发快了起来,就连头脑都开始发昏了。忽而,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
谈笑声、打趣声、议论声、找口脂找盖头的声音统统都消失了,耳边只有一道越来越临近的脚步声,紧接着,熟悉的气息落在了头顶。薛溶月缓缓抬起头,正巧一股春风从窗户缝隙中挤进来,将红盖头猝不及防地掀起。
两人四目相对,在这一刻,两颗因为彼此而紧张躁动的心又因为彼此缓缓落了地。
他们相视一笑。
从今日开始,以后的每一日都会是春光明媚。【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