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婶子嗔怪道:“我还不是担心你,还落下不是了。”“我哪里敢说娘的不是。“紫鹃笑道,“我几个月没回来了,你和爹怎么样?府里怎么样?”
桃婶子捏起一块豌豆糕吃了,拍拍手道:“我和你爹都好。府里好不好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宝姑娘不太好。”
说着就把贾母给宝钗过生辰的种种细节都说了,末了道:“你在林姑娘身边伺候,万一有人提到生辰两字,你帮着混过去。这事要不要和林姑娘说,都由你。”
紫鹃道:“我知道了。”
次日,黛玉在贾母房里用了早膳,三春和宝玉宝钗都邀黛玉去院子里逛逛。黛玉想到之前看到王熙凤脸色不大好,想去劝她注意保重身体,就笑道:“这会儿大早上的,寒气重,等太阳出来了,我再进去逛逛。”众人都让黛玉进了园子,去自己院子坐坐。黛玉都应了。
等到太阳升起,黛玉带着紫鹃和春纤先去了王熙凤院,却见个媳妇子怀里兜着不知什么东西,进了粉油大影壁。
黛玉止步,道:“凤嫂子想是有事,明日我再来找她。这会儿去园子里逛逛吧。”
紫鹃道:“姑娘跟我来,琏二奶奶院子旁边有个角门,进园子近便,不必绕远路。”
黛玉笑道:“可见你在这府里是有根基的,才一天功夫,就连园子里的门朝哪儿开都摸清楚了。”
紫鹃领着黛玉往前走,道:“我为的是谁?还不是想着姑娘兴起,要去逛园子,提前和小丫鬟打听了。”
“好紫鹃,是我嘴快,说错话了。”
春纤只抿嘴笑。
黛玉和紫鹃春纤走到园子角门附近,听到一阵吵闹声,声音还越来越大。几人都疑惑,再走两步,看到贾环推操两个看门的婆子,嚷道:“我进去给三姐姐送东西,凭什么不能进去,我难道不是府里的爷?方才我看到宝玉跟前的茗烟都进去了!”
婆子斜眼冷笑:“环三爷也知道那是宝二爷跟前的人啊。”竟是暗指贾环连宝玉的下人都不如。
贾环愈加恼怒,好些话到了嘴边,没敢说出来,只反复说婆子狗眼看人低。黛玉暗忖:竞是无意中碰到环哥儿丢面子的时候,所谓非礼勿听,非礼勿看,知道别人的隐秘不是好事,要赶紧避开才是。她以手示意两人往回走,几人脚步很轻,等离远了,紫鹃懊恼道:“早知道就多绕一圈,走正门进去了。”
黛玉疑惑:“环哥儿怎么不从东角门进去?”那才是最短的路径。
紫鹃看了左右无人,道:“东角门和薛姨太太住着的院子挨着,若是闹将起来,更不好看。”
一有动静,薛姨妈就能知道,薛姨妈知道了,王夫人也就知道了。春纤愤愤,“那婆子为难人,也太可恶了些。”黛玉亦是如此想,担心贾环做坏,派个人跟着,或是替他跑一趟送东西就是了,偏要拿茗烟来羞辱贾环。
想到这,黛玉又忧心:“下人们这样,次数多了,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来。”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没气性的人被逼急了,也会生出气性来。紫鹃笑道:“姑娘也太杞人忧天了,他们能闹出什么事来?”赵姨娘再得宠,也越不过王夫人。
说话间,到了大观园正门。
门口有两个看门的婆子,都讨好地笑道:“林姑娘来了,这园子极大,姑娘小心走迷了,我陪林姑娘逛吧。”
黛玉笑道:“妈妈不必费心了,我略走走就出来,不需人陪。”婆子被拒绝了也不生气,还给黛玉说了园子的大致分布,有一个婆子跟着黛玉往园子里走,嘴上就没停下,陪着黛玉过了沁芳桥才要折步返回。黛玉看了紫鹃一眼,紫鹃从荷包里掏出一两的碎银子,笑道:“妈妈且拿去,你们两人分了吧。”
婆子一看银子的成色,通身银光,用手一掂量,就知能兑成一千二百文钱,就是和人平分她也能分到六百钱,比得上她一个月月钱了,竞是天上掉下来的银子。
婆子千恩万谢,回到门上,给同伴看了银子,那同伴抢过银子用牙咬了,笑道:“真真林姑娘是个大方人,紫鹃那丫头能跟在林姑娘身边伺候,真是走大运了,赏赐多,又不必勾心斗角的。”
在贾家,只有伺候贾母,才能又有赏赐又少争斗。宝玉房里虽好,可几个大丫鬟明争暗斗,斗败了就要被撵去别处,昔日的可人媚人就是技不如人,被撵走的。
至于其他房主子,或是手头没钱,或是吝啬,或是个属貔貅的,竟各有各的不足之处。
婆子叹道:“谁说不是,可惜林姑娘不长在府里住,不然我一定要给赖大媳妇送礼,调去伺候林姑娘。"1
火
“陈师傅,林家要的灯什么时候能做好?"尹磐第二次来问了。尹记巧灯铺后院制灯房里,好几个灯匠在忙碌,大桌子上摆着各色纱罗绫绢,金丝银线,昂贵宝珠。
陈灯匠挑出大小匀称的珍珠,串成玉兔图样,头也不抬道:“再过几天,半个月内,指定能做成。”
元宵节后,有好几个富贵人家来定制珠子灯,尹磐查账看到林家也派下人来下了单子,当时就让灯铺师傅先做林家要的灯。珠子灯制作繁琐,尹磐是知道的,就道:“灯做好了,别急着送去林家,派个伙计告诉我,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