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第124章
瑞安亲王伙同一众勋贵造反之事在京城引起热议，有些百姓还跑去被抄家的公侯勋贵门口看热闹，看着一抬抬的金银宝贝被抬去户部，看着一根麻绳牵住一群娇滴滴的夫人小姐，粗布衣裳的百姓不时交头接耳。一连几天，午门外青砖都堆着大滩的污血，清洗地砖的役者打了水来将明显的污痕冲洗干净了，青砖缝隙里头变黑的血迹，他们就不理论了，左右过不久就是凛冬，一场大雪下来，就什么痕迹都没了。驿站的文书传得快，不过几天，江南士族都知道甄家的外甥犯了谋逆大罪。虽然甄家没有阖族老少都盘踞江南，无人在京城任职，明面上好似没有参与瑞安亲王谋逆之事，但谁不知道，甄家此前二十年，借着甄太妃和瑞安亲王的势，在江南敛财无数，近半上供给了京城。瑞安亲王能拉拢一干人等造反，甄家功不可没。只是甄太妃还好端端地伺候在太上皇身边,江南士族官宦皆在观望，什么时候甄太妃被废，或者太上皇驾崩,，就可以对甄家下手了。甄家一片愁云惨淡，主子到下人都心有戚戚，心生恐惧，唯恐京里一道旨意下来，一家子人就没了性命。
看着一屋子等着她出主意的儿孙后辈，甄老夫人震了震镶嵌玛瑙的乌木拐杖，喝道：“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一个个的就自乱阵脚起来了，教旁人家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柴庶人的事，咱们家没一个人知道，没一个人掺和，这是真真儿的，没做过的事，你们心虚什么？”
“皇上开恩，说了不追究罪人母族妻族，柴庶人的妻族都还好端端的，我们家更不必说了。”
“都回你们院里去，别挤在我房里，闷得我喘不过气来。”打发了儿子儿媳们，甄老夫人欲要端起茶盏，手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茶盏里的茶水摇晃。
大丫鬟赶忙接过茶盏，递到老夫人唇边，伺候她喝了半盏热茶。甄老夫人坐着，眼睛看向火红的炭盆，忽而问道：“今天怎么不见宝玉过来？”丫鬟笑道：“老太太忘了？昨儿宝玉就和老太太说了，今儿要和伏家、兰家的公子去清凉寺赏银杏叶，这会儿在城外呢。”“哦，是我记性差了，年轻那会儿，家里账上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明明白白，这会儿连昨儿宝玉说过的话都忘了。"甄老夫人似有悲意。她在儿子媳妇面前还摆出一副无畏的架势，私底下却有些撑不住了。甄家风光了二十年，难道就因外甥造反失败，就要走向落魄了吗？甄大太太担惊受怕了几天，也没见有官兵上门，渐渐信了甄老夫人的话，对着做事不尽心的下人也有底气训斥了。
甄家倒不了，你们这些奴才秧子，少在这儿偷奸耍滑！只是几天后，甄大太太的陪房匆匆进来，在甄大太太身边小声道：“太太，这个月的印子钱，只收上来一半，好些人家说利息高，坑害人，只肯借多少还多少，利息是一点不想给了。”
甄大太太一拍桌子，眉毛竖起，“这些贱民，没一点儿信义道德，借银子跟求爹妈似的，还银子就推三阻四！”
陪房不敢接话，甄大太太想了一会儿，道：“谁家不还银子，就使了人日夜去他家盯着，吃住都在他家，我就不信，他们能扛得住！再有不还的，挑出一个刺头来，想法子给他按个罪名，送到大牢里去，看其他人还敢不敢耍无赖。”甄家没了王爷作为靠山，未来如何还不知道，不借着甄家还有些权势，多揽钱财，真有个万一，她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另一处院里，甄大太太的继子媳妇寝食难安。她是官宦之家的女儿，也读过史书，甄家越是风平浪静，她越是不安。思来想去，她咬咬牙，找了个由头回一趟娘家，和她父母哭了半天，列举重重事例说服她父母出手帮她和离。就以她胞宫受寒、有碍生育作为由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城里外地举子逐渐多了起来，老百姓再也不提权贵人家抄家砍头的热闹。
茶馆、赌坊等地聚集了大批闲散百姓，谈论今年各省的解元，津津乐道于此次会试谁能夺得会元，殿试谁能中前十。官府明令禁赌，但实际执行起来，只要不闹大，官府多是睁只眼闭只眼。林如海一行人坐的船一大早就到了通州码头，管家林丰夫妻远远辨别出了主家的船只，领着下人和提前雇好的码头力工迎上去，给林如海请了安，就去船上搬卸行李。
林如海此行上京带的东西多，折腾了大半日，总算在日头下山前到了京城宅子。
黛玉盼了许久，才等婆子来传，老爷少爷们都进家门了。喜得她赶紧下炕，笑道：“嫂子，我们也出去吧。”明瑶华笑着应了，抱起沉甸甸的好姐儿，和她道：“一会儿见着祖父和舅舅了，要多多地喊人，知不知道？”
好姐儿重重地点了两下头：“我知道。”
几人到了前厅，周从宜和沈文石也在，众人互相见礼问好。好姐儿眼睛乱转，这几个人，到底哪个是她祖父，哪个是她舅舅？有客人在场，林如海先顾着客人，对着明瑶华道：“明霁媳妇，你着人收拾出两间屋子，与明霁的同窗住。”
在船上那会儿，他就邀了周、沈两人暂住林家。明瑶华笑盈盈道：“在收到周家兄弟的信件那会儿，我就命人收拾院落了，这会儿色色都齐全了，两位贵客只管去住着。”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