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的位置俯冲。坚硬的棒球棍头被钢爪阻拦在半空,金属与金属摩擦出四射的火星,发出刺耳的镪擦声。
这一棍,宿柳用足了力气,即便恩佐暂时抵挡住攻击,也在她锐不可当的攻势下步步败退,稳扎在地上的双腿不住向后滑行。趁着恩佐角力抵抗的功夫,宿柳收紧核心,双手抓住棒球棍借力后空翻,卷腹向上的瞬间,双腿夹住他的脖子,腰侧用力一拧,带着他翻转摔倒在地。倒地后她迅速起身,在恩佐爬起来前,反剪着他的双手把他再次按倒,随后一个跨步坐在他身上,双腿狠狠地碾着他还要挣扎的双手,攥紧双拳就朝着他身上打去。
暴雨流星一般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下来,宿柳边打边骂。“等你醒了必须要赔我一套一-不,十套衣服!否则我跟你没完!”“哪有你这样的人啊,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我,太过分了!”“喂!恩佐,你究竞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啊!”她越说越委屈,手中力气越来越大的同时,鼻头也酸酸的。怎么这样啊,昨天被胥黎川打,昨晚睡觉梦里也被越白欺负,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个合得来的好朋友,今天又要被打!<1这个疗养院是不是精神病院啊,怎么每一个人都这么情绪不稳定!穿越三年来,哪怕顶着联邦几乎能把人晒死的太阳在垃圾场捡垃圾吃、被污染区面目狰狞的怪物群殴分食,宿柳也从来没有产生过类似孤独、愤满的情结她永远都乐观积极地寻求生存,从不抱怨外在的环境,只一个人发奋努力。疗养院的物质环境远比E08区好得多,可直到此时,她才忽然涌起一抹哀伤的思乡之情。
不是思念E08区,而是思念那个如水一般温和的蓝星。她想念奶奶了,想念自己舒适的小家,想念带着她一起玩耍、从不嫌弃她什么都不懂、耐心教她回答她疑问的上司姐姐。湿答答的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坠落,宿柳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哭了。“真讨厌,你们都很讨厌!”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我一点也不喜欢联邦。”“我想奶奶了,你们都是坏人,只有奶奶才会对我好。”仿佛开了闸的洪水,被压抑许久、连自身都未曾意识到的情绪找到倾泻口,宿柳越说越激动,大滴的泪珠哗啦啦砸落,在恩佐身前下起温热的、咸湿的雨。
由本能控制着不停挣扎的双臂不知何时渐渐安分下来,眼球上狰狞的红色褪去,静谧的、澄澈的蔚蓝回归。
安静地任由宿柳发泄情绪,等她渐渐鸣咽地连话也说不出口时,那双安分的臂膀才缓缓从她早就松懈开来的钳制中抽出。混杂着泪水与鲜血的臂膀张开,那个似乎永远慢了半拍、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委屈的想家女孩,被拥进了一个宽阔、温暖、柔软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