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痛呼,终于回过头来。他向来以和蔼面目示她,今日却是换了另一幅脸孔,严肃而冷淡的目光投向阿诚。
“怎么?”
兰嘉眼里汪着泪水:“我脚扭了,已经不能再走了。”孟士渊见她这幅可怜姿态,反倒开了笑脸,“噢?那你是希望我背着你走,还是抱着你走?”
兰嘉瞪着他,脚上是真疼,又气又委屈。
小孩子的小把戏。孟士渊本来不打算理会的,可见她生气眼红的倔强样子,又让他想起含真当年,一颗心顿时又软化了。“我看看。”
他说着,也就半蹲下身,拂开她裙摆查看。花园小径碎石多,高跟鞋也卡在石子缝里。孟士渊与她对视一眼,大手轻轻握住她脚腕,另一只手握在她鞋弓上,略使巧劲,鞋跟便从缝隙中脱出来了。
他垂眸瞧着她微微肿起的踝关节,思绪回溯到三十多年前的波士顿,下雪的天气,他与含真从舞会出来,在大街上吵得面红耳赤,她气呼呼地一路往前走,他也就默默跟在她身后,又怕她冷,接连披了几次衣服都被她丢开。无论她怎么赶,怎么骂,他还是不走,那时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却像条流浪狗一样跟着她,因为他怕,怕含真再也不理他了,结果后来她扭了脚,高跟鞋也卡住了,两人不知怎么又莫名其妙和好了,最后还是他背着她回家,含真呼哧呼哧地哭了一路。
那天雪很大,连他也冻僵了,可回想起来却是那么甜蜜,因为他笃定,不管含真怎样对他生气,她终究还是爱她。往后他也一直坚信着,只要他将心捧出来给她,继续倾尽全力去爱她,他们便永远不会分开。那时候他对未来充满信心,却始终想不通含真最后为什么要离开他。明明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爱她。那个人愿意爱她爱到为她去死吗?没有人能做到他那样。
从少年时起便相依相伴,他实在想不明白,含真怎么能这样狠心就抛弃他了?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她的女儿落到他手中,虽然流着那个人一半血,但看在与她那样像的份上,他一定会将她当作他与含真的女儿一样对待,他会打造一个最完美的庄园送给她,让她做颗不染尘埃的娇贵掌珠,但代价是永远陪在他身边,直到他死。
含真欠他的,就让她来弥补,他欠含真的,他便倾尽所有去弥补她。孟士渊顺手整理好她裙摆,起身,“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要带我去哪儿?”
“邀请你去我的地盘做客。”
“邀请?你这是强掳强掠!”
孟士渊笑了:“上次我请你了,你却不来,让我很伤心。小兰嘉,既然你这样防备我,那我便只好采用一些特殊手段。”“你不是也想听关于你妈妈的往事吗?去我那里,我一一讲给你听。”见他提到易女士,兰嘉忽然就应激了,气红了两只眼:“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孟士渊自然不知其中缘由,只是微笑感叹:“含真年轻的时候也爱发脾气,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兰嘉厌恶地瞪着他,冷冷道:“你也配提起她的名字?”“哦?若我不配,还有几个人有资格?她是我挚友,也是我一生挚爱一一”“你装什么深情?"兰嘉急促地打断他。
孟士渊不语了,危险地低敛着眉眼。
她看着他,眼中只剩下不可置信,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有半分悔悟。但凡他还有点人性,就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日日忏悔,而不是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消费死者,自欺欺人地说爱她!
被触碰到最疼痛的底线,兰嘉索性豁出去不管了,愤怒地含着泪,一字一顿地控诉:“你这个杀人凶手装什么深情?你害死了她!又毁掉我的家!你怎么配说爱她?怎么配在我面前说爱一一”
她还未说完,一只大手便伸过来捏着她下颚,狠厉的目光直射过来:“谁告诉你的这些?嗯?听风就是雨?”
她一看便知触到他逆鳞,整个人都暴露本性。恶人当前,更激起她反抗心,颌骨疼得流泪,却依旧咬牙说:“这就是事实!”然而孟士渊狠起来也像换了个人似的,更加用力地桎梏着她,警告:“我念你年纪小,一时受人蛊惑,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说这些惹我不高兴的话,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莫非你也要谋杀我?就像从前你对我爸妈做的那样?"兰嘉仰脸,憎恶地回堵他,“要么你就狠狠心,杀掉我!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日日谴责你这个杀人犯!来啊,就像谋杀我爸妈一样杀掉我!孟士渊,我不怕你!”
他愤怒到极点,反倒笑了,知道此刻争执无益处,于是轻俏地摸摸她的脸,笑得张狂:“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小兰嘉,往后余生,你都要代替你妈妈陪在我身边。“说罢,便一手抓住她胳膊往前带,“现在就跟我走。”“放开我!”
兰嘉一动,那只伤脚又是钻心的疼,一瘸一拐地与他争执拉扯着,恶毒地骂:“杀人犯,伪君子,人面兽心,禽兽不…”她这点攻击对他来说已是不痛不痒,孟士渊一面拉着她走,一面笑道:“再多骂几句听听,骂人也骂不出花样。当年你妈妈和我吵架时骂的那些话,真应该让你听听,多学着点。”
兰嘉气得脸都在抖,死命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