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不成钢,恨她在感情上没有头脑,这样软弱。
提到亡母,兰嘉安静了,在电话那头紧攥着拳头。不知过去多久,整个人清醒了,才开口道:“孟岑筠他必须回来。”“外婆,你也知道,公司现在不能没有他。他走了,最重要的位置空下来,你能保证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人来接手吗?”“派恩是易氏好几代人的心血,你也不希望它毁在你手上,对吗?”感情牌行不通,她找出利害关系和她谈。
见她也学会谈判,易老太太略微有点欣慰,但还是顾虑,“除此之外,你就没动别的心思?"她还是怕她年轻气盛,做错事。这话听在兰嘉耳朵里,却觉得是种警告,她不会同意她和孟岑筠在一起。“您,希望我去联姻,对吗?"兰嘉声音有点冷。“我老了,我是希望你终身有靠。财权、地位、强大的家族,这些都会是你未来的倚仗。”
“我为什么不能倚仗我自己?”
“管理这偌大的企业,你行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我接手,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可以吗?”“你又说什么胡话?生来是你的,就该是你的,你要负起这个责任来。”“这实在太可悲了。"被框定死的人生。
易老太太冷笑:“可悲?你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兰嘉,你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吃过一天苦,你信不信?没有一分钱的日子,你一秒钟也过不下去。”“你是觉得我自私,没责任心,一点都比不上妈妈,对吗?"兰嘉闷声说。老太太重重地叹口气:“你误解我太深,我若不是为你好,又怎么会替你安排?又怎么会同你说这些?”
“你父母,很幸福,不是吗?他们的婚事,是我一手促成的,你妈妈从小到大,也是我一路规划过来的,我这样呕心沥血,我错了吗?”兰嘉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她羡慕妈妈的幸运,遇到爸爸那样好的人,却又觉得她好可怜,短暂的一生,只是外婆精心修剪的一株植物。“但你不能保证同样的成功会我身上复刻第二次,对不对?"她几乎是恳求她,“外婆,我就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一次,可以吗?”小辈不听劝,她也无话可说,等到他们撞上南墙了,自然知道那滋味有多痛。
兰嘉还年轻,既然她要,给她一次试错机会也无妨。反正她会想尽办法让她认清现实。
“我不管你了。“易老太太很疲乏地松了口,“从今往后,随你折腾吧。我不中用了,也管不了这么多。”
“外婆…“听她这样说,兰嘉反而心软,“我不是非要和您对着干。我只是希望您相信我,靠自己,我也可以过得很幸福。”老太太不咸不淡地"唔"了声,没兴趣接茬的样子。兰嘉厚着脸皮问:“那我哥他……是不是可以回来了?”“我又没把他关在这里,他想回来自然会回来。“老太太怪气地说道。“那我就当您答应了?"见目的达成,兰嘉小心翼翼献殷勤,“外婆您早点休息,注意身体,我一有假期就回来看您!”知道是她一贯的托辞,老太太冷哼,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兰嘉整个人松懈下来,拖沓着走进室内,周覃二人齐齐望向她。“大小姐,孟总交代过,这些转让协议,务必需要您签字。“钱越微笑。兰嘉看向周覃,郑重声明:“股份转让协议,我是不会签字的。“她不可能允许孟岑筠和易家脱离关系。
周覃知道她那边谈妥了,笑着点头,将黑壳文件小心放回公文包里。钱越见机拧开钢笔,又将那一大堆财产转让协议放到她面前。兰嘉坐定了,心想,这些就当做孟岑筠对她的补偿吧,为了他,刚才她和外婆叽里呱啦地闹了这一通,讲得口水都干了。等他回来,她一定好好向他“兴师问罪"。既如此,兰嘉便再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捏着笔,在签名栏处刷刷地签起来。
一页一页,签到最后,手软胳膊酸。
兰嘉不免疑惑:这些年来,孟岑筠到底是怎样拼了命的在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