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的机器。我是人!一个有独立思想,会痛,会失落,会受伤的人!"她狠狠地抹了把眼泪,继续说:“我不准你再对我颐指气使,你也没有资格对我呼来喝去!”
“我要自由!要平等!我要你把我当作一个成年人对待。”“从今天开始,我不允许你不顾我意愿就擅自做决定!”兰嘉愤怒地盯着他,字字锥心: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虚伪的好哥哥姿态。”“孟岑筠,你根本不是真的为我好,也根本不懂得我真正想要什么。”她泪如雨下,情绪失控地嘶声控诉:
“你!你从来不是真的在意我!”
话音落下,长久的沉寂。
孟岑筠只是看着她,静静的,缓缓的,目光苍白轻薄到没有一丝重量。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他好像从未有过语言如此匮乏的时刻。张了张嘴,喉咙却犹如被炭火灼伤,呕哑失声。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她?
他怎么可能不为她好?
她根本不明白他是怎样为她呕尽心血的。
孟岑筠只觉得自己正被一把利斧开膛破肚,从胸膛捣至肚腹,捣得他肝胆俱碎,捣得他血肉横飞。
疼痛如魔鬼。
可他连惨叫的力气也没有。
只好小心拼凑起破碎躯壳,僵硬地站起身来,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逃离这恐怖的屠宰场。
他转过身,恰好藏起早已泛红的脆弱双眼。“那就如你所愿。”
孟岑筠艰涩地留下这句话,慢慢地走出门。兰嘉泪眼朦胧地望了眼他背影,将四肢蜷缩起来,一张潮湿的脸埋在掌心里。
极大的委屈与愧悔几乎将她淹没。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心死的表情。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想与他和好的,可是到头来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又控制不住对他恶言相向了。
不行,他一定还没走远。
兰嘉匆匆追出去,她要去找他,告诉他,她不是有意的!她抹了把眼泪,却一边走,一边哭,走出浴室,穿过卧室,光脚踩在长毛绒地毯上,柚木地板上,然后是走廊冰凉的巴西大理石上,她单薄伶仃地站着,看着孟岑筠往卧房走去。
“哥……
她立在不远处,狼狈地出声。
然而他只是淡漠地看她一眼,拧开门把手进去,再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彻头彻尾的拒绝。
他的身影消失了。
她的家,从此摇摇欲坠。
兰嘉握紧拳头,瘦削肩膀抽动着。她低垂着头,发丝上的小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一场阴郁潮湿的酸雨。
痛苦如潮汐,夕涨朝退。
日子总要过下去。
尽管吵到半夜,第二天一早,两人还是准时出现在饭厅。饭桌气氛异常凝滞,易家佣人皆屏息,谨慎小心地将刚烤好的面包与蔬果沙拉放在桌上。
兰嘉肿着两只眼,神色恹恹地叉着盘子里的树莓,一言不发。吃了一半,悄悄看了眼坐在斜对面的孟岑筠,见他面无表情地喝咖啡,看杂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兰嘉垂眸,她知道,孟岑筠又恢复了永远理智、冷漠、无坚不摧的模样。他很快吃好了,像往常一样整理袖口,接过明姨手里熨烫好的西服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兰嘉并没有像昨天那样追逐出去,她只觉得好累,沉默地吃完早餐,沉默地走到别墅门口,由左泰接她去剧组。
她今天吸取教训,头发清清爽爽扎起来,只穿简单的T恤和牛仔短裤,肩上挎了个低调的帆布包。
到城中村,她让左泰将车停远一点,再步行去片场。他应了,将车子停在一颗大榕树下。
兰嘉下车,看着面前长长的石板路,深呼吸一次,开始跋涉。然而走了几步,却不见左泰身影。
她回过头,见那魁梧的大个子正立在车旁目送她。“你不来吗?”
左泰双手交握,恭敬道:“先生说过了,从今天起,我只负责接送,不必跟在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