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嘉紧盯着对话框,却大半天没等到回复,她暗自窃喜,估计他又是视而不见了,类似这样小小的冒犯,以后还得再频繁一些,她就是要烦着他,让他对她主动避而远之。
衣帽间里的阮静薇已经换好裙子,但她还不急着出去,而是好奇地打量着兰嘉的衣橱。
整个衣帽间的开间与进深非常宽阔,两侧柜子到顶,分门别类地悬挂着四季衣物,少数是顶级奢牌的当季新款,更多的看不出品牌标签,但款式简约,剪裁得体,估计是私人订制。包包和饰品尤其多,她认出好几个已经绝版的古董款,被专人打理得很好,不染尘埃地陈列在玻璃展柜中。
她几乎没有见兰嘉穿戴过这些,在学校时,兰嘉的生活可以算是低调简朴,穿着自己裁的朴素衣物,背着自己做的帆布包跑来跑去。现在让她窥见这水下冰山,不免滋味难辨,认识这么久,她好像一点也不了解易兰嘉。而她,是不是也从未想过要对她坦诚?
她到底,有没有将她当作好朋友看待?
黑裙曳地,阮静薇心事重重,缓步走出去。
兰嘉正瘫坐在床尾凳上,半边身子黏着床,百无聊赖地在几个软件中反复横跳。随意抬起眼皮,见到面前身影,怔愣半晌,才直立起身子,呆呆了夸了句:“你好美……”
阮静薇无所适从地提着裙摆,抿唇笑笑:“起先还怕撑坏,没想到穿上后倒有些松。”
“欧美女演员骨架大,静薇,你太瘦。”兰嘉笑盈盈地站起身,“我看看。”
她绕到她身后,用手比了比腰围,还有盈余。这裙子大片露背设计,后背几根细细的绑带交错,缀着几枚小小的黑色蝴蝶结装饰,性感中多了几分纯稚。
左看右看,职业病发,忍不住上手将纠缠在一起的绑带整理好。
阮静薇定在原地,感受到两只柔软的手在她背后动作,温热的指尖时不时擦过她背部皮肤,引起一阵阵涟漪般的痒意。
她身体越紧绷,那触感就越敏锐,深刻地印在她脑海中。好像很少有人这样妥帖地对待她,也很少有人满心满眼地注视她。
阮静薇渐渐感触起来,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低声道:“兰嘉,未来你一定会成为伟大的戏服设计师。”
兰嘉开怀笑道:“那静薇,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她沉默半晌,言语中苦涩:“梦想不是人人都配有的。”
兰嘉诧异:“那你将来怎么过?”
“大概结了婚,成为搁在家中的一尊花瓶,可以什么都不做,却什么用处也没有。”她眼睛酸涩,缓了缓又道:“最近几年,家里的生意一直不太好,我爸他们动了让我嫁人的心思,最近已经在给我物色联姻对象。”
“就这样和你不喜欢的,甚至是陌生人过一生,你真的甘愿?”
“兰嘉,你不明白,我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责任?因为他们养育了你,你就要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去回报他们?”
阮静薇手指紧攥,其实这个家庭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温暖,但她身边大多数人都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也一如即往地维持了从前优渥的生活,她又凭什么能成为例外呢?
“联姻对象,说不定是个适合我的人呢?日子久了,两个人总会生出一点真感情来。”她没什么大志向,从来只想要偏安一隅,在自己的小家中过好安逸悠闲的生活。
“人海茫茫,这概率也太小了吧,把人生交给赌运,风险未免太大。静薇,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安心。”兰嘉在她身后不赞同地摇摇头。
她这番话,虽是推心置腹,可听在阮静薇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阮静薇当即就起了轻微反感,心想:她当然有理想主义的自由,不缺钱不缺爱,从出生起便不谙世事到大的温室花,怎么会懂得她的难处?
但虽然这样想了,却不能表露出来,她对她实在好得没话说,只要不是兰嘉单方面,她是极不愿意让这段关系产生裂痕的。
或许也有点怕,怕她认为她是那样心胸狭隘,敏感多思的人。
兰嘉见她避而不谈,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她人命运,她无力干涉,只提点两句,盼着她能早日想清楚,自由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恰好有敲门声,彻底剪断这一茬谈话,
是明姨,端着一叠切好的果盘过来。
见两人靠得近,一同站在镜子前,身高相差无几,同样的体型纤细,同样的乌发雪肤。
兰嘉转过身来,笑得甜:“明姨,晚上我要留静薇吃饭,你让厨房多做几道小甜点。”
“不是总嚷嚷着怕胖,现在怎么主动犯了禁?”兰嘉嗜甜,之前吃得牙疼病犯,心惊胆战地看了好几次牙医,所幸没大碍。孟岑筠知道后,严格管控家里做甜品的频率,弄得她整日怨声载道。
“今天高兴嘛,放肆一回。”兰嘉嘿嘿一笑。
明姨没戳穿她小心思,关切地问静薇,问她有无忌口。
阮静薇对她笑笑,道谢,表示自己不挑。
明姨见她脸孔,又不免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两个人像,眉毛、鼻子、脸庞轮廓,简直双胞胎似的。
当然,这只是静态。若是动起来,则会发现两